第262章 回家好做飯(1 / 1)
“不過是安置些人手,有何不可?只要冤家你別忘了我。”甜膩聲音糊住那位不速之客,但更令人難以忍受的卻不是這撒痴撒嬌的聲音,而是散發著油味和花香,還擦著濃厚白粉的胳膊。那胳膊穿過不速之客的鬢髮,留下一道白痕,衣服上薰香的味道與頭油麵脂香氣混在一起,若有實質般地起了一層厚厚膩子,堵進了鼻孔。
不速之客強忍著提起這位矯府大小姐的裙子,溫熱氣息夾雜著一股可疑的腥臊味道差點嗆得他幾乎要乾嘔出來。
這時他無比想念他常去的書房,摸得光潤的檀木案几,他喜怒無常的主子把他壓在上面扭動著細瘦的腰肢,表情瘋狂,他盯著屋頂垂下來的香掛,那是一股獨特的甜蜜香味,有一點點苦,但這一股焦苦反而襯托出這股香氣更加迷人,還有那道水綠色泛著瑩白光暈的珠簾,總會發出叮鈴悅耳的聲音來。
那時候他會覺得,自己確實比那賀蘭家的一對騷狐狸強得多,他們都是主子養的狗,只能撅了屁股等著主人賞。唯有他可以頂得主子要背過氣去,唯有他在主子面前是個男人。
平時他是高高在上的主子,殺伐決斷,發號施令,從不向人解釋,也不容人反駁,只有在那些珠簾叮噹作響的靜謐時刻,他才會隨著珠簾擺動腰肢,露出平時絕不可能出現的模樣,臣服於他的刀劍,認他為王。
每次想到這一點他都會極其興奮,這一次也不例外。
所以哪怕在這種薰香茅樓般的惡劣環境之下,他也能好好地完成他的任務,就當做這是尋常的女子玩物,只是不能給人看見,不得不尋了一個恭房馬桶成就好事,所以味道這麼糅雜,只是——
“有人在吵,很吵,你聽不到嗎?”不速之客被吵鬧聲驚擾,立刻想出個絕妙的主意來掩飾他的那一處其實到現在還沒站起來,“這麼吵!讓人心情全無!”
矯魔人撅起嘴來:“好人兒,你聽,沒有聲音了。”
不速之客皺起眉頭:“你這點微末本領,自然什麼都聽不到!”
矯魔人眼中閃過一絲不耐,但又不敢發作,強壓著火氣喚侍女,可又想到侍女們都被趕出院子了——一轉眼看見那不速之客似乎要提了褲子跑,連忙嬌嗔一聲:“討厭,你的耳朵就是靈!”隨即拔高聲音喊,“謐兒!去看看怎麼回事!收拾安靜了!”
那聲音刺得不速之客一個激靈,連忙順勢發作:“吵死了!”
說罷,摔了矯魔人的裙襬,大步走出屋子,不讓她看見自己劫後餘生的表情。
偏偏矯魔人連裙襬也不放下,拎著裙撐便追了出來:“你若嫌屋裡氣悶,咱們在外面呀?”
院子裡的草木清香傳來,吹得那股子噁心勁兒消散不少,不速之客想了想又給自己找好了藉口:還是要辦了她,主子這次吩咐得緊,拿不住她,就不好辦了。
一瞥之下,不速之客看見一個身著紫和服的漂亮侍女扭著腰走進來,露出壞笑:“這位新人倒是生得一段好腰,不如讓她伺候著我們吧。”
矯魔人撇撇嘴:“聽見沒,快去傳話,傳完馬上回來伺候!”
紫和服侍女露出嫌惡表情,但還是咬著牙應下。
“好吃好喝供著你們三個,怎地臨了還要驚擾主家?露兒,你看著辦吧。大小姐不高興了。”紫和服侍女冷聲說罷,轉頭便走。
“是,一定給大小姐出氣!”這一句話給黃和服侍女露兒定了基調,她諂媚地對紫和服侍女一笑,轉頭瞪著屠博衍、十三郎和被婆子抓回來的祝葉山:“為了一點點子銀錢,吵成這個樣子,虧你們還是讀書人。”
祝葉山眼皮一掀,脖子梗硬:“這是我應得的!”
“我們大小姐說是,就是,我們大小姐若說不是,那就不是!”露兒也提高聲音,一點兒也不服輸地瞪回去,“大小姐說讓我看著辦,那我說是就是,我說不是,就不是。”說著,露兒的眼珠子在錢匣子上一刮。
祝葉山把錢匣子抱得更緊了。
十三郎連忙踢了一腳祝葉山的膝蓋窩:“聽見沒,這個漂亮姐姐沒讓你拿錢呢!”
祝葉山身子一搖,十三郎趁機把錢匣子奪回了塞給露兒。
露兒滿意地點了點頭,從裡面拿出兩個元寶來遞給十三郎:“你這孩子倒是乖,這麼小正是好時候,以後別亂跑瞎折騰,念你的書,自然有你的好。”
十三郎咧嘴笑得天真無邪:“謝謝姐姐!”
露兒看了一眼八風不動的屠博衍:“你呢,你想要多少?”
屠博衍面不改色:“我抄得不多,這幾日吃好喝好,也長了見識,任憑主家怎麼給。”
露兒更滿意,也拿了一個元寶給了屠博衍:“看你雖然生得不怎麼樣,但談吐氣度都不錯,好好讀書,回去好好過日子吧!”
屠博衍接了,木訥地站在一旁,也不再說話。
倒是明月出感慨一句:“其實這個露兒心腸還沒壞透。”
“在這樣倫常崩壞的地方,或許想要做個人,也需要一點保護色。”屠博衍回答。
唯有祝葉山雙眼冒火,盯著露兒。
“大小姐生氣了,若輪到大小姐和姐姐們出手,必然要見血的,可我不喜歡血,該怎麼辦呢?”露兒想了想,突然從荷包裡掏出什麼東西,快如閃電地在祝葉山臉上劃了幾下。
祝葉山摸了指尖血跡,嚇得連尖叫也不會了。
十三郎正要出手,卻見祝葉山臉上從額頭到下巴,被那根針寫了四個大字:貪財好色”,忍不住撲哧一聲笑出來。
“讓這個孩子長點記性也好。”屠博衍在腦洞裡與明月出議論,“傷口也不深,過些日子就好了。”
明月出無語。
“賞你的,哈哈哈哈,逗死我了,哈哈哈哈哈!”露兒笑彎了腰,把手裡的錢匣子摔回給祝葉山。
金元寶咕嚕嚕掉了一地,祝葉山顧不上臉上的血跡,抱著錢匣子彎腰追著那些金元寶跑。那情景惹得露兒和小丫鬟們笑得上不來氣。
“回頭說給大小姐,大小姐一定喜歡!”
“露兒姐姐好聰明!”
小丫鬟們的奉承讓露兒心情更好,揮揮手打發三個人:“快滾吧!我一會兒還有任務呢!哎,又不知道要折騰幾宿。”
屠博衍巴不得這一聲,半點兒沒留戀地跟著引路的小丫鬟走了。
“聽起來也不是什麼正經任務。”明月出又嘆了一口氣,不知道是可惜祝葉山,還是可惜那個露兒。
“你的任務呢?!你要吃這麼麻煩的東西你倒是動一動啊!”戚思柔的吼聲響徹整個廚房,十二郎低著頭忍著笑,七郎背後的手偷偷打著拍子,只有九郎老老實實被訓。
“讓你們做醉蟹!不是讓你們跟螃蟹玩!”戚思柔就差兩把鉗子便能比螃蟹還橫行霸道了。
醉蟹在浸酒下蟹之前要把活生生的螃蟹刷洗乾淨,一個時辰前大郎交待下來這個任務,一個時辰過去了,戚思柔一進院子便看見三個小郎正在給螃蟹列隊排大小,氣得七竅生煙。
今天是戚家酒樓,哦不,戚家腳店來到鬼洛陽滿一個月的日子,明月出提議辦一個“滿月宴”來慶祝,順便宴請城裡的新朋舊友,聯絡感情。
“柔姐這是怎麼了?”明月出無視九郎淚眼朦朧的求救訊號,縮回了頭,完全不想被捲入女王暴怒的旋渦。
“因為六樓主和七姐有事不能來,天人麼,天人和蒼先生去了泉州府請一位隱士出山,自然也趕不回來啦!”十一郎偷笑。
“狗屁隱士啊!”十三郎一邊摘菜一邊搭話,“若真的是心懷天下,接濟蒼生之人,聽到這等危機,必定立刻前來助陣;若是有心無力,也會乾脆回絕;或者有有力無心,徹底不想管塵世間之事,那就徹底回絕,或者乾脆隱逸到底讓人找不到。這種明明有能力,又不徹底回絕,非要讓景雲哥親自去請的,無非是沽名釣譽之徒,藉著景雲哥的家世名聲給自己添磚加瓦罷了!換我我也氣!都這麼緊急了,還有人要瞎折騰!”
“主要是景雲不能回來,如此算來,景雲就算是回來也鮮少遇見。”大郎無奈,“看來鳳凰之事十分棘手,單憑景雲一人已經沒辦法解決。”
“不是說那枚蛋快速吸收了法陣和道士們力量,成長得有點脫軌嗎。”明月出搖頭,“要不然也不用漂亮道士在那邊坐鎮了。”
“說到這個,你們昨天晚上遇見上回的藤蘿花妖了吧?李靖。”大郎問。
明月出嗯了一聲:“還拎著豬頭肉呢,說正好是秋節,來這裡數倒七。咱們的豬肉頭也送來了吧,正好用幹蜀椒拌了,做個酸酸辣辣口味的!”
“看著祝大郎沒事就好了。”大郎滿意點頭。
“我看那個弟弟就是欠收拾,那麼大人不出去自立,在家裡讓他大哥養著!我們非人可沒有什麼長兄必須飼養成年弟弟的規矩!狗崽子長大了都要被親媽攆走呢!”十三郎一提到祝家兄弟就來氣,祝大郎剛來的時候生意不好,還賣字換生活費呢,那個祝葉山反而安享生活,油瓶倒了也不扶,連跑腿幫他大哥送副字都不肯。
這回好了,那三天的事情傳到了祝枝山耳朵裡,祝枝山以“家門不幸,不能以此孽障有辱家風”為理由把祝葉山和他的錢匣子一起趕走了。
幾天過去,大家也不知道祝葉山帶著大筆金元去了哪裡,但祝枝山沒耽誤往戚家腳店送豬頭肉。反而是素來清冷的柳永聽了這件事情,吩咐兄弟們留意祝葉山的行蹤,別出什麼麻煩。
“今年這次立秋不僅僅是立秋,還是一甲子一次的金秋,是極祥瑞的日子,所以會有很多遊人來鬼洛陽數倒七,城裡陌生面孔很多,柳侍郎看來要忙起來了。”大郎吩咐,“今晚你們手下留情,不要灌人家酒啊。”
“明天倒七,你們準備了什麼數七的東西啊?”八郎八卦。
“我們昨天買了那個晶簇,說是七天就能長成水晶了。你和九郎呢?”明月出隨口問。
“我們是紅雪花,等開花以後花還能泡茶做菜。”八郎喜滋滋地回答,“說效果跟藏紅花一樣。”
“哇!你們竟然搶到了!”明月出和十一郎齊聲叫喚,“不行,每天我們也要看!”
“你呢?”八郎又八卦地拐了拐大郎,“二郎送你什麼樣的?”
大郎一笑,拎起八郎的耳朵,面不紅心不跳地回答:“送我一夜七次,你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