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紫園有紅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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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金元寶有毒。”屠博衍嘆氣。

“我也知道,這味道太粗淺了,就是最尋常的蒙汗藥。”明月出借位拼演技,假裝結結實實咬了一口金元寶。

那蒙面細針又掃視其餘幾人:“你們不用試試?”

那幾個毛賊見到金子已經心動,明月出看了看五郎和十三郎,哼了一聲:“一人一個!剩下的回去再論功行賞!”

說著,明月出摸出五個金元寶丟在地上。

毛賊與兩位郎君撿了,都咬了起來,只是前三個毛賊是實實惠惠咬在金元寶上,五郎和十三郎則都收到了明月出的眼色,趁亂假裝。

“的確是金子!”一顆痣激動地喊,“我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大一塊金子!”

“真的是金子!太好了!我可以娶個正經媳婦了!”五郎也跟著起鬨。

“哎呀!看你們這點兒出息!”明月出啐道。

一邊說,明月出一邊在腦洞裡與屠博衍確認:“咱們熬得那個湯能撐多久?別貓一到他懷裡,就現原形了。”

“那藥湯越是相似,時間越久,咱們用的是侍衛們的獵犬,與貓體型相仿,雖然不是同類,但至少也能變形一整天,哪怕我估算錯誤,大半天總有的。”屠博衍相信資料,這種喬裝湯藥是鬼神盛宴圖譜裡的湯劑,拔了四喜的毛髮與食材熬煮能暫時讓喝下湯劑的人變成四喜的模樣。

不過屠博衍計算過,他的圖譜只有一半,因此效果不強,人變成動物保持的時間不長,就那麼片刻的功夫也沒啥用。

柳永知道這種湯劑以後反倒有了靈感,若是能把侍衛隊的獵犬辦成尋常的貓狗寵物,甚至於變成老鼠藏在身上,辦案豈不是更方便?前陣子明月出沒去矯府之前頻繁出入城主府,也順帶做了這個實驗,果然是訓練有素的獵犬變成其它動物時間更久,諸如鳥雀老鼠能維持十二個時辰,若是辦成體型相近的寵物貓狗則能維持幾天,不吞解藥不會變回來,但力量本領還是和獵犬一樣,令人防不勝防。

四喜是狻猊,也許與貓狗還不一樣,把獵犬變成四喜,屠博衍保守估計怎麼也能撐半天,也就是五六個時辰。只要在這五六個時辰裡騙過對方,就可以在其後跟蹤,一探究竟。

不過麼,他們這幾個人都是“無賴”,自然不能這麼痛快地遵守約定把獵犬變的四喜交出去,於是明月出自然抱緊了金元寶系在腰間,眼珠子亂轉,用浮誇的演技演繹她想逃走。

蒙面細針不做聲,似乎一點也不擔心。

果然一個毛賊咕咚一聲倒在地上,另外兩個毛賊也口齒黏連:“怎麼回事……”

明月出細聽三個毛賊呼吸綿長,的確是中了蒙汗藥睡了,鬆了一口氣,連忙做出頭暈目眩的模樣,連退兩步靠在牆上緩緩滑落在地,頭一低打起鼾來。

五郎和十三郎也找了不遮擋視線的姿勢倒了下去。

就在此時,又有一個聲音響起:“真的不滅口嗎?”

蒙面細針哼了一聲:“那婆娘說不用,省得節外生枝,姓柳的盯得緊,死了人麻煩。倒是留著活口,那一群人素來坑泵拐騙不幹好事,區區幾個毛賊的話沒人信。”

“那就好。”另一個聲音道,“只是你我二人倒要更小心幾分,這一次做了這種事情,就徹底不能再跟著那個婆娘了,別讓那婆娘使壞,擋了我們的路。”

“正是這話。”蒙面細針回答,“跟著一個只會以色侍人的婆娘能有什麼出息,那一位現在混成了皇親國戚,以後宋國都是他的,咱們兄弟不怕沒路走!”

兩個聲音說著走到推車前掏出麻布口袋,檢查了一下五花大綁的“四喜”,滿意地紮好口袋,朝著巷子出口走去。

“兩個蠢貨。”明月出最受不了這種在光天化日之下議論陰謀的白痴,但這一回這倆白痴倒是提供了不少資訊。

“讓五郎與十三郎別動!”屠博衍突然在腦洞裡喊。

明月出下意識地聽從屠博衍的話,鼾聲拔高而起又悠悠落下,接著咕噥著翻了一個身。

這一聲果然提醒了五郎與十三郎,兩人紋絲不動,依舊裝睡。

果然高牆上一片磚土顏色挪動了一下,一個穿著與牆皮一樣顏色的蒙面人落了下來,眨眼間便竄到了兩個蒙面人身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動手。

汙血噴濺,惡臭非常,兩個蒙面白痴頓時沒了腦袋。

那磚土衣服蒙面人迅速掏出藥粉抹布等物,清理著兩人的屍首,打掃乾淨以後才把那麻袋拎起來,腳步極其輕盈地離開了巷子。

“好了。”屠博衍立刻上線,按照說好的配合,他施展輕功跟著蒙面人,她施展五感守衛放風。

五郎與十三郎也分別朝著兩個方向包抄跟蹤,這兩人做習慣了這種事情,配合也很默契:五郎換衣扯臉皮,露出另一副易容來,假扮附近的管事,人模人樣地走到街上,手裡在玩著一個算盤。

有五郎在明製造聲音吸引視線,十三郎與屠博衍暗中綴在暗處,尾隨磚土蒙面人。三人跟著磚土蒙面人一路來到了“別墅區”西北角一個並不起眼的園子,園門口有一塊烏木刻著一個金字:紫。

那磚土蒙面人敲了敲牆壁,而後在角門巷子裡等著,片刻之後有人探身出來接迎,那人打眼一看有點面熟。

“看來這是矯府的產業。”十三郎一提到矯府便咬牙切齒。

那接迎之人正是黃和服侍女露兒。

“剛才那兩個蒙面人的對話你也聽到了。”屠博衍在腦洞裡與明月出議論,“分明是說那兩人原本有個主人,但因為嫌棄原主人是個婆娘,背主投向了另一個主事人。若我來猜測,或許那婆娘是指矯魔人或者賀蘭宓,另一個是皇親國戚?”

“韓丙庚變成了皇親國戚?”明月出大膽猜測,“這一回不光是三皇子,十公主,臨江王、奉孝王都在城中,是哪一個?”

“我們先進去看看,五郎把風吧,還是說好的,學鳥叫。”屠博衍按下紛亂猜測,跟著那磚土蒙面人進了紫園。

屠博衍與十三郎分兩面跟著那磚土蒙面人,屠博衍屏住神魂呼吸,跟得緊一些,十三郎則仗著腿腳速度遠遠掛在後面。兩人都覺得這紫園沒有內外園,全部都是浮誇混雜的各國風情,十有八九是矯魔人自己的產業。

越是這樣想,那名為謐兒的紫和服侍女嫌疑就越大。

“我突然想起,在周娥皇的回憶裡,賀蘭宓的畫皮也是會過期的,過期之時皮囊變得枯黃衰敗,也會出現屍斑一樣的紋路。”明月出想起謐兒就想起金蜜,進而想起了李靡靡,萬允覓、燕國娘子,最後想到了賀蘭宓。

“正因為賀蘭與韓丙庚都需要定期更換,所以才會如此在意珥蛇,甚至不惜起了內訌。”屠博衍回答。

只見那磚土蒙面人換掉了衣服,解開了繃著身子的寬皮帶,露出身體線條來,竟然是矯魔人身邊一個侍女。

“我記得叫暖兒?”明月出記得這個侍女,“誒,你也不是記不住,你就是懶得記。”

屠博衍聽得這些名字頭大如鬥,忍不住為自己辯解:“既然是有錢人,何不多學些學問,好歹把侍女的名字取得認真些,這名字比貓狗都隨便,我怎麼記!”

明月出聽得屠博衍這個撒嬌般的語氣,心裡美滋滋。

“抓到了?”一個聲音冷冷響起,那種高高在上的語氣立刻讓明月出想起了賀蘭瑟夢裡的賀蘭宓。

“是,為防暴起傷人,屬下已將它用金針麻痺。”那暖兒臉色一板,立刻從沉默的侍女變成了肅穆的死士。

“不不不,不要預設,不一定,要仔細。”明月出碎碎念著。

珠簾一動,身著淡紫和服的侍女謐兒走了出來,看著地上團了一團的“四喜”,十分滿意:“功效盡聚肝膽,他不是想要珥蛇的效果麼,那就拿我想要的皮囊來換吧!少一根頭髮絲兒,我就捏爆一個膽!”

“呃,好像哺乳動物都只有一個膽囊。”明月出在腦洞裡嘀咕。

“她大概以為和腎臟一樣,是成對的。”屠博衍也很無語。

謐兒又招了暖兒向前,低聲道:“你可查清楚矯府的大批銀錢都在何處了?”

暖兒搖頭:“內院已經搬空,連珍玩都替換了,但外院戒備森嚴,實難下手。”

“主子的事情要成,可金錢缺口越來越大,這難處我們決不能讓那韓三搶了先,否則主子面前更沒有我們地方站著了。”謐兒眉頭一擰,“那張皮先等一等,或許我再換一張,淘登些錢來,這城裡除了矯府,便是樂家富可敵國了。”

“樂家出身青鳥一族,只怕難以下手。”暖兒輕聲提醒。

“之前那短命富商的錢送到了嗎?”謐兒換了個問題。

暖兒點頭:“主子收到了,來信說給大小姐帶了禮物,只怕禮物還在路上。”

謐兒面露喜色:“那就好。”

暖兒想了想,又小心翼翼地說:“馨兒來了口訊說她拖不住那矯魔人了,大小姐是否要換個地方佈置?”

“來不及了,再找這樣僻靜的所在,還不知道要多久。”謐兒說著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後頸。

明月出眼尖,在謐兒的皮膚上看見了一塊紫黑淤斑。

“看來她又要換皮了。”屠博衍語氣一沉,“不知道要害了誰,我們不如在這裡盯著些。”

那主僕兩人又說了些瑣事煩難,謐兒越說越氣,臉色也越來越不好,那暖兒似乎十分害怕這位上司,連忙獻計:“說起大錢,城中幾戶自然不容易下手,但有一位若是熬上一個月,或許能搬來金山。”

“哦?你且說來,與我匹配那一張,一年半載不會離開鬼洛陽,這一個月的替換時間我還是有的。”謐兒來了興趣。

“說來大小姐可能不知道,市井之中有個說法,說溫文小道那個鹽菜鋪子的女老闆出身不俗,是從崑崙山裡來的人物。因她姓廖,有人猜測是不是白華蓋廖家出來遊學的子弟。大小姐您想,白華蓋一族久居神山,哪怕是旁支遊學子弟,在廖家錢莊調動銀錢不也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的確,廖家的錢莊在非人之中十分有名。”謐兒沉吟片刻,“事不宜遲,這就安排上。”

暖兒一愣:“大小姐,不需要查清楚麼,萬一弄錯了……”

謐兒嬌笑:“萬一錯了,不過浪費一張皮,又有什麼可惜了?”

暖兒不知道想起什麼,全身一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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