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矯府亂象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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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他能做成嗎?”

“不成,是意料之中,無非少了一枚棋子,普天之下利慾薰心之人那麼多,再挑一副棋就行了;成了,你我省下大把時間,何樂不為?”

“我只是擔憂他若牽扯太多勢力——”

“那不是正中我的下懷?不管給我圖譜那位前輩奪取天下是為了什麼,橫豎我不是為了統御六合,天下太平的。我巴不得這個噁心的世界越亂越好,巴不得那些純種的傢伙互相廝殺,巴不得廢物統統死光,我只想看著他們帶著驕傲的血統跪在地上,求我,求命運,饒他們一條命!我就是要亂,只有亂世,才能完全靠實力說話,弱肉強食,最為公平!”

“……別動氣,喝口熱茶,這天越來越冷了。”

“你怕我?”

“……我為何要怕你?”

“你不怕我?!”

“不怕,因為我已經一無所有了。”

“你別擔心,這副魚身用完了就用完了,沒什麼可惜的,我把那個臭道士的軀殼拿來給你用!”

“我想要那個殺手的。”

“哪個?哦,你說那個長得平平無奇的,為什麼要他?他那副尊容一轉眼掉進人堆裡就沒影了。”

“你很在乎我的皮相嗎?”

“——自然不在乎,但你何必不找個好看些的,世人也高看一眼。就像這條魚,若沒有這副皮相,能這般容易做了北市魁首?”

“如果不是你需要,我也不想做這個魁首。”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是為了我,我也為了你好,不要再說有的沒的,咱們放在那鬼地方的哨子估計也很難活著出來,後面的結果成與不成又有何妨,我們回長安吧。”

“好。”

“好,帶她過去吧。”李煜揉了揉眉心,看著面前的柳永,“怎麼了?”

柳永立刻回稟:“我回來路上遇見了三皇子,他還沒走。”

李煜一驚:“怎麼,他不是應該中秋節前一天就回去汴梁城?”身為身份貴重受到重視的皇子,在中秋節這樣的日子必定會回到皇宮慶賀,怎麼可能沒走?

柳永解釋:“三皇子不曾細說,只是問我們去哪裡,但我想無論緣由為何,如今他在城中也不妥當,一旦出事後患無窮,便自作主張讓他帶著隨扈回府中,讓靈玉安置。”說到這裡,柳永也覺得奇怪,“但是三皇子拒絕了,他說他厭惡見到靈玉,要去他之前住的客房自便,讓我們不必照應。我身邊的廿八說了一句,還惹得他發了火。”

“此話怎講?”李煜問。

“廿八說沒有美人相伴,三殿下怎麼能安心。”柳永說著為自己的屬下辯解,“廿八曾協助護衛三皇子,也曾與三皇子說笑,這次是他莽撞了,但廿八也是好意,三皇子身邊只有兩三個小廝,還僱了一個外人,看起來狼狽至極,我也不能放心。”

“無妨,既然三皇子不願意讓人照顧,暫時住在客房好了。我處理完矯府之事再招待他。”李煜不以為意。

“是。”柳永應道。

李煜點點頭,不再過問,而是跟著柳永朝著女客們休息的敞軒走去,對於他來說,揭開矯府秘密找到一條通道才是要務,至於區區人族皇子,哪怕位高權重,也不過是一個麻煩而已,只要是麻煩就能用利益解決,就像他當初與三皇子結盟,只要助三皇子退了邊境之敵,再驕傲的人族皇子也能與他對酒稱兄弟。

只要自己手裡還有鬼洛陽的權柄,難道還會害怕人族皇室不成?

城中變故顯然讓矯魔人也嚇得不輕,這個素日一貫不可一世的大小姐如今像是喪家犬一樣瑟瑟發抖,身邊一個侍女都無,只有那個姓刀的護院還在,大大咧咧地說:“嗐,後院人都跑光了,我也不能看她就這麼死了。你們要是願意收留她,再好不過。”

李煜皺眉,一臉嫌惡地看著矯魔人:“我並非要收留什麼人,只是老城主留下遺言,矯府地下有一番佈置,可以撥亂反正。”

矯魔人一聽這話,抬頭望著李煜,臉上慢慢浮出一個髒汙笑容:“城主是有求於我嗎?”

李煜很無所謂地走到矯魔人面前,冷著一張臉漠然道:“這是老城主與矯府當家人之間的事,與你這酒囊飯袋無關。我只是要問問你矯府地下室的入口,要是你不想說,我也有我的辦法。”

說著,李煜示意身邊的隨從拿來一把剪蠟燭芯的剪子,貼著矯魔人臉上厚厚的脂粉咔嚓一聲,“不知道一剪子下去,會不會見血,但我想剪個百來下總能。”

矯魔人被李煜一身殺氣驚到,連個磕巴也不打,竹筒倒豆子一樣把她知道的都說了出來,倒是聽得李煜更加膽戰心驚:為何矯魔人所知如此皮毛?矯府當家人行蹤不定根本找不到,若真有秘密,難道就要就此錯失?

帶著這樣的疑問,李煜又找回了李仙蹤明月出等人,眾人一番商議,決定無論如何先到矯府看一看,至少明月出可以確定矯府地下的確有很多房間和佈置,或許能有收穫。

“府中事物我暫託靈玉,七郎與我一同,也勞煩景雲與明月走一趟了。”李煜說道。

“不如叫上十二樓主。”李仙蹤說道。

“不必了,十二樓主宅心仁厚,他留在十二樓或許可以多救些性命。”李煜回答。

明月出聽著這話風,只覺得哪裡不對,在腦洞裡與屠博衍嘀咕:“我怎麼覺得他是怕太多知道矯府秘密,不想多叫人去?”

屠博衍懶得琢磨李煜,只是叮囑明月出:“如若矯府之下如白馬山莊的地宮一般,多一個人就多一份力量,你一定要帶好我那個人偶。”

明月出捨不得費那麼大力氣做出來的玉身:“我讓你上線還不行?”

“不行,如果那下面有機關,我可以用人偶去擋,碎了壞了都無所謂,可若傷了你,我會心疼。”屠博衍渾然不覺自己這話是放大招,讓明月出無法抵擋,只能熱著臉把雲猞背囊擠在自己身上。

倒是出發之前李煜打量了雲猞背囊一下,遲疑地問:“這灰撲撲的褡褳是何用處?”

明月出露出她家常的笑容:“帶了不少這些年蒐集的傷藥,很管用的。”

李煜沒有屠博衍那樣的見識,也不知道何為雲猞背囊,沒有多問,與眾人一同走進了矯府之中。

據矯魔人說,矯府外院房舍不多,大多存放著各種檔案和銀錢,除了錢窖,沒有地下部分。而如果不是矯魔人在胡混的時候偶然發現了內院的秘密,也不知道小鬼樓裡還有地宮。

“錢,錢窖我下去過,都是澆築的銀不換,各個幾百斤重。”矯魔人小心翼翼地靠近明月出,如今這個她素來看不上的破落戶公主,反而是這一行人裡最讓矯魔人安心的,原因無它,看起來只不過是個尋常人族少女,不過見識多了點,只有一身三腳貓功夫,最好欺負。

明月出不用問都知道矯魔人打了什麼主意,她一想起這個現在看著慘兮兮的女人做過什麼事情,就一點兒憐憫也醞釀不出來,直接向李煜說道:“我見過藏有骸骨的地下室,內裡似乎很深廣。”

李煜也覺得應該從明顯不太對勁的鬼樓地下室開始探索,於是一行人進了內院,眼見著這個曾經十分奢侈晃眼的地方如今禿的禿砸的砸碎的碎,齊齊一驚,柳永甚至問:“這是有賊趁亂搶劫?”

矯魔人咬牙切齒:“還不是那一幫奴才!把值錢的都偷走了!”

城池傾斜後柳永為了防止有人趁火打劫,安排了人手四處巡邏,只是沒有聽說矯府內亂有僕眾盜竊逃生。

“大約是此人平時太招人恨,所以就連城防侍衛也對那些僕眾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沒有當做問題上報。”明月出在腦洞裡和屠博衍八卦,“那位姓刀的鏡醒者護院不是還說,那麼要緊的時刻,矯魔人還殺了幾個侍女,所以激起民憤。”

“愚蠢至極。”屠博衍對矯魔人無話可評。

撇開遭了一番打砸搶的矯府內院,眾人徑直來到那座鬼樓前,曾經塌方破壞的地方已經修繕完畢,矯魔人說是她的一位情人帶人修理的。

這個解釋落在李城主耳朵裡沒什麼大不了的,屠博衍卻想到什麼,讓明月出開口去問:“如此說來,你這個情人知曉地宮所在,亦有機會對地宮做出佈置?”

“他不過是個小小清客,懂得些蓋房子動土的事情,有什麼值得奇怪的?”矯魔人回答得理直氣壯。

“你可知你家地下有什麼?”李仙蹤冷冷截過話頭,“數具無皮骸骨,十幾條花樣性命。”

矯魔人眼神亂飛,很明顯人命沒有嚇到她,李仙蹤的態度嚇到她了。

動怒的李仙蹤看起來沒有半分人氣,格外不近人情,好像矯魔人在他眼裡只是一堆爛草,燒了都嫌浪費火石。

“他是何身份?”李仙蹤問。

矯魔人縮了縮脖子,抹了一把臉上已經花了的妝容,小聲回答:“他是三皇子身邊的一個幕僚。”

明月出倒是記得這個人,此人在那次飯館子遇火妖的時候也在三皇子身邊,記憶裡是個清癯蠟黃貌不驚人的三旬男子,看來矯魔人的涉獵範圍很廣,並不僅僅限於美貌的少男少女。

“那三皇子雖然頗具野心,於兵事很有建樹,但為人風流,極愛顏色。”屠博衍似是自言自語,“可前幾次於鬼洛陽再見,卻是一副潔身自好模樣,尤其是祈福宴席,連近身侍女也沒有……”

“跟我你有什麼不能直說的,你是懷疑三皇子有問題,或者說你覺得韓丙庚換的軀殼就是三皇子對吧。”明月出與屠博衍心意相通,不言即明。

“若是韓三先以幕僚蟄伏三皇子身邊,伺機而動,再聯絡他陪三皇子抵達鬼洛陽,便有地動大雪的鬼神盛宴之舉,那麼如今他雀佔鳩巢,十分合理。”屠博衍一念既起,便能回想出無數細節佐證。

“這會兒也不是說這個的時候,等離開矯府就知道了。”明月出說著,摸上了袖子裡的鯊魚皮匕首,他們已經順著當初救閔大郎時的那條路下來,眼前所見一應房間佈置與當初並無不同,但眾人沒有時間挨個房間去查探,因為在地下室裡城池的傾斜感更為強烈,所有人心裡都盤桓著一個念頭:再不解決這傾斜問題,就真的要出大亂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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