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把酒話故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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饕餮小小一雙眼睛眨啊眨:“想必我沒認錯的話,你裡面這位也是一位故人了,不知道故人是否還記得我阿兄白雀。”

白雀?這個名字?

明月出的腦子裡出現的是屠博衍的記憶碎片之中一個總帶著白孔雀的少年,跟著一位清癯又矜貴的男子。

“是他。白雀是他的綽號,因他極愛白孔雀,養了滿院子,所以我們都這麼喊他。”屠博衍說著,與明月出交換了位子,平靜地看著饕餮小小,“我並不認識你,但你的阿兄白雀,的確與我關係很好。他死在我也參與的一場戰爭之中,若你責怪我,我無話可說,是我沒有護住他。”

老鐵你真的好實誠啊啊啊啊啊啊!明月出頓時緊張起來。

饕餮小小臉色一沉,抬手便一記手刀劈向了屠博衍的肩頭,屠博衍側身一讓,反手擒拿饕餮小小的手腕。饕餮小小也躲過了這一抓,身子一矮伸出長腿掃向了屠博衍的下盤。

兩人見招拆招,速度極快,但屠博衍終究是吃虧在了身材上。那饕餮小小是五臧軀殼,長手長腳,但明月出卻是六合鏡醒者,尋常一米六幾的身材,兩人過了百招之後,饕餮小小便開始拉開距離,此消彼長之下,屠博衍落入下風。

明月出十分著急,但也沒有辦法,只是找準時機用左手丟個加速或者減速的法術,與屠博衍打起配合來。

兩人默契十足,手腳使出不同的路數,饕餮小小摸不到頭腦,便又被屠博衍與明月出扳回局面。只是三人越打,明月出越納悶,如果饕餮小小是為了阿兄報仇雪恨,以她那狠辣性格,應該早就出了殺招,何必這樣來來往往拆招呢?而屠博衍似乎也看出來這事兒,根本沒有放大招的意思。

饕餮小小與屠博衍就這麼打了兩百來招,打到最後彷彿是兩個下棋遛鳥的老頭在玩乒乓球,你一下我一下,和平和睦。

最終屠博衍率先放棄,做了個手勢:“看來你不想為白雀報仇。”

饕餮小小一笑:“知我者六殿下。我阿兄求仁得仁,我何必瞎出風頭。我只是想看看你是不是真正的六殿下罷了。有六殿下的故人之感,又能在我的快打手裡撐住這麼久,想來也只有六殿下和幾位殿下做得到。”

“若是老七,只怕五十招以後就會厭煩,對你下殺手。”屠博衍中肯地說,“你這樣豈不是冒險。”

“但七殿下並未受刑,還好端端在皇宮裡逍遙快活呢。”饕餮小小扯了扯嘴角,“倒是我聽了一些傳聞,似乎太子殿下在暗中尋找你我的金燈,可惜一直沒有找到。”

“我落入弱水時,無人知曉,只有那混血孽障罷了。”屠博衍提到那位掀起戰爭的罪魁禍首,語氣冷得像冰。

“算起來我可比六殿下晚了好久,那剝皮剔骨裂魂魄的刑罰,六殿下可是第一人。”饕餮小小嘆氣。

“你與你的阿兄也的確被我與老四連累,是我們學藝不精,未能戰勝那孽障,還損兵折將,令你阿兄隕落。”屠博衍還是很誠實。

誰知饕餮小小搖了搖頭:“果然是六殿下,但我並不怪你,你不是也為你的阿兄被砍了一個半死?那一場是我阿兄執意要去的,我只怪阿兄太傻,所愛非人,但他愛了,還能如何。”

這話裡資訊量巨大,明月出簡直不知道是應該心疼當年被砍個半死的屠老鐵,還是應該驚詫原來少年白雀竟然愛著太子?衝冠一怒為紅顏?出師未捷身先死!

屠博衍面色不改:“人各有志,得償所願,便是大幸。”

饕餮小小舉起手裡的酒杯:“這些往事不必提了,我只是覺察到了六殿下的存在,抱著僥倖一問而已。看來六殿下也是被關在了金烏玄鳥燈裡,被這位可人兒給救了。”

“正是如此。”屠博衍回答。

兩人交流了一番剝離神魂與被囚金燈的故事,又討論了一番弱水辰沙的神奇功效,饕餮小小嘆氣:“看來六合之軀若是成了辰沙之體,也能一樣好用。只是我不能離開這裡,等我送走了謝大娘,再去尋找弱水吧。”

“遠離弱水方是上策。”就連屠博衍想起明月出死死活活幾時回都覺得肉疼。

“那六殿下想必也知道,如果遇見和我實力相當的聰明人,也會和我一樣看出六殿下的端倪。”饕餮小小又問。

“我準備了玉身,可以糊弄一二。”屠博衍道。

“但六合所做玉身只怕每天能使兩個時辰便是極限。”饕餮小小很懂行情,“而五臧與六合不同,六合之人在這裡弱小至極,六殿下頂著六合一位普通人族小姑娘的軀殼,也會很艱難。”

“你不妨有話直說。”屠博衍很直白。

饕餮小小回頭看了一眼謝大娘住的廂房:“我短時間離不開這裡,但家裡沒有男丁總是遭人非議,我白天又要裝瘋賣傻,難免受人欺負。我想要你那玉身留在這裡,你安心,我會改頭換面,絕不會用六殿下你的容貌招搖過市的。”

屠博衍略遲疑了一下:“我要與——”

明月出連忙在腦洞裡高聲喊:“我都可以的,你做主就行。”

不管怎麼說,玉身對明月出來說最大的意義就是親親抱抱舉高高,至於偶爾分開喘口氣什麼的,她都習慣了,還是讓屠博衍這個玉身的主人來做主更合理。再者說,屠博衍這個人明月出最瞭解,外冷內熱,說話不怎麼好聽,但心底其實很善良,一定會答應饕餮小小的。

果不其然,屠博衍聽了明月出這麼爽快,也爽快地答應了饕餮小小,只是屠博衍情緒突然低落,讓明月出有點摸不到頭腦。

饕餮小小咯咯笑了起來:“看來沒了玉身,你們也很不方便,你的小丫頭都不高興了吧?”

“是我不高興。”屠博衍愈發直白,噎得饕餮小小都一愣。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饕餮小小縱聲大笑,“無妨無妨,我也不白白收你的東西,我在天墉城有些存貨,其中便有一株成熟的琅玕玉樹,你只管取了來做玉身。琅玕玉樹做出來的玉身連白帝本人年輕時都穿過,比你們那幾個時辰的西貝貨強多了。我想你對這些常識也是瞭然於胸,我就不多言了。你給我玉身,我還你玉樹。要是你覺得我虧了,百年之後你再來還我,我肯定收。”

“一言為定。”屠博衍點頭。

饕餮小小交待了取貨暗號和店家,又叮囑屠博衍:“再好的玉樹,本質也是樹,小心刀槍小心妖火,受傷了可是很難補救的。”

“你也是。”屠博衍這會兒心情還是有些低落,回答的也是懨懨的。

饕餮小小想了想,壞笑一聲:“你我的事情已經交割清楚,我還有句話要和你的小丫頭說,你背過去別聽,如何?”

“哼。”屠博衍果然下線,念起了清神咒。

明月出茫然地看著饕餮小小,不知道對方想要說什麼。

饕餮小小故作神秘地靠近明月出的耳朵,悄聲說:“他不高興的原因是你答應的太乾脆了。”

明月出更茫然:“這話怎麼說?我不答應難道就好了?”

饕餮小小用看傻子的眼神看著明月出:“你這孩子怎麼不懂?你那麼快答應,說不定就是不在乎能否與他用玉身面對面,怎麼,別說你們兩情相悅,有了玉身卻什麼也沒做過啊!”

明月出老臉一紅:“親過。”

饕餮小小用看文物的眼神看著明月出:“我有點敬佩六殿下了。”

明月出捂臉:“其實我提過,但他覺得玉身不禮貌……”

饕餮小小用看祭品的眼神看著明月出:“這有什麼不禮貌的?這有什麼?這不就是個玉身,一件軀殼,一個裝神魂的衣服?一個避那個什麼孕用的豬尿泡?!”

明月出的腦袋都要埋進土裡了。

饕餮小小拍了拍明月出的臉頰:“你這傻孩子,你在六合不過是個人族,混得多辛苦,還不好好品度他的心思,讓他離不開你?”

明月出苦著臉:“我雖然也知道感情要好好經營,但我沒有啥經驗,的確不擅長這個啊。”

饕餮小小十分八卦:“我告訴你,六殿下從小就十分驕傲,嘴上說著不在乎,心裡全記著。你可不能再說你不在乎他的玉身,他心裡頭肯定嗷嗷叫著要抱住你,要保護你呢。”

“這……”明月出驚訝於饕餮小小的剖析,“您是感情大師啊!”

饕餮小小自得地一笑:“活得久了,自然什麼都懂。”

明月出狗腿地搓手:“大師,您給我上上課?”

饕餮小小眼珠子一轉,對明月出揮揮手:“算了,我既然告訴你了,就送佛送到西吧,我回頭也告訴他,琅玕玉樹的玉身想要有人氣,不被人看出來,也是有方法有需求的。你只管放心,你幫了我大忙,我一定幫你把他吃得死死的。將來有一天你們神魂分離,讓他也死活離不開你。”說著,饕餮小小伏在明月出耳邊講了一大堆醬醬釀釀的,聽得明月出嘴巴越張越大,果然上下五千年,神話孕中原,博大精深!

饕餮小小大概也是許久沒有與人用她原本的智力交談,談興大起,從實際問題談到感情經營,從煎炒烹炸談到洪荒野史,東拉西扯談到天都矇矇亮,才放明月出回去睡覺,臨走之前還把她的小鏡子送給明月出,把她摟在懷裡好一通揉搓:“你拿著吧,慢慢琢磨,挺有用的。我還能再做。”

等到明月出睡回床鋪,她才憑藉清神咒把剛才那些學習筆記在腦子裡藏好,對屠博衍說:“小小跟我說的都是些女孩子之間的私密話,你就別打聽了。”

屠博衍涼涼開口:“他是男的。”

明月出驚得差點坐起來:“男的?!”

“男的。”屠博衍的回答醋味十足。

明月出想起剛才的聊天裡那些特別女孩子的話題,想到饕餮小小對她又掐又揉彷彿擼貓,頓時十分不好。

“啊啊啊啊啊啊——我怎麼就忘了,軀殼是女的,靈魂未必啊!”

喊完之後,明月出語氣嚴肅:“為今之計,只有儘快趕到天墉城取出琅玕玉樹,做好全新的升級版本玉身,只讓你rua個夠!”

屠博衍哼了一聲:“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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