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混湯羊肉面(1 / 1)
“你們兩個快點過來,跟我來,事情有變。”十二樓主架起了六樓主,七樓主則搭著他的胳膊坐起來,推開身上那鬼蟲被十二樓主砍掉的頭顱:“多謝你救了我們,但是你……你不應該干涉我們和鬼蟲之間的……”
七樓主的心神激盪,一時間腦子混亂,不知道怎麼組織語言。
“考試結束了。”十二樓主解釋道,“老大發現了鬼蟲的異樣,簡而言之便是眼下的鬼蟲已經不是島上原本的鬼蟲,而是與螽冥的混種。這種鬼蟲可以入侵人的神思,入夢為螽,離魂為冥。如果你們真的被它傷了,便不是受傷那麼簡單,會變得神志不清,神思錯亂。”
“怎麼會這樣?”六樓主難得言簡意賅。
“具體我也不知道,但老大說與一種名為混沌的上古神獸有關。有人驚動了混沌,在弱水引起了動盪。”十二樓主說著,把兩個人帶入另一條甬道,語氣無奈,“難道你們沒有聽到之前的鳴鐘?”
“沒有啊。剛才鬼車的聲音特別密集,我們可能是沒留意。”七樓主如實回答,“這,對了,多謝你前來。”
“謝謝你自己的運氣吧,大小姐。”十二樓主語氣裡的無奈更甚,“我是奉命來清理此地鬼蟲的,正好就遇見你們了。”然後十二樓主轉向六樓主,“我暫時把你的腿麻痺,你若感覺不那麼痛,便努力跟上我們吧。”
“好的。”六樓主老老實實地答應,倒是對十二樓主極其服氣的樣子。
三人一起離開了這個滿是血汙的地方,拐進了廢宮另一片宮闕里,繼續往前摸索。
十二樓主的光源是一盞夜明珠提燈,藉著夜明珠的光源,七樓主看了看自己,嗯,髒得可以羞憤欲死一下了,又看了看六樓主,也沒比她強哪裡去。
倒是十二樓主一身衣裳雖然髒了,臉還是好好的。
“你的腳不要緊嗎?”七樓主看著十二樓主光著的雙腳,他大概是怕腳步聲驚擾到那鬼蟲,所以故意脫鞋了。
“沒事,我們先離那邊遠一點,產子後的鬼蟲,母體和幼子也是別的鬼蟲喜歡的能量充足的食物。”十二樓主回答,“等下那邊就會聚集上百隻了。”
就算是不怕一般的鬼蟲,七樓主也覺得上百隻這個畫面太可怕,打了一個寒顫。
“這裡是後殿附近,應該離那邊足夠遠了。我們暫時休整一下。”十二樓主說著,將提燈放在地上,用一塊帕子擦著身上的血汙。
七樓主的外袍已經完全被鬼蟲的血染透了,這種地方又不可能有水來洗,因此已經丟掉了,現在她穿著一身短打中衣,血淋淋溼漉漉,不看還好,一看,還真的胳膊脖子露得明晃晃的。
六樓主比她還慘,上身乾脆沒有衣服。
兩個人面面相覷,都哈哈大笑起來,似乎都見到了彼此在平時那副端莊華貴的模樣之外的另一面。
十二樓主看著兩人,十分無奈的樣子,脫掉了自己的外袍,遞給了七樓主:“換了那件,湊合一下吧。”
六樓主舉起雙手:“我絕對不搶!”
七樓主脫掉血色中衣,換上十二樓主的外袍,緊緊束好衣帶,嘀咕一句:“你倒也沒比我高多少,穿著不顯大嘛。”
六樓主強忍著沒笑出聲來。
十二樓主卻毫不介意,一副習以為常的模樣,用哄小孩的語氣說:“對對對,你比出谷時高了不少。穿著正好就好,不怕走光。”
六樓主好奇:“這位老師,你與這位美女是舊相識啊。”
“何止認識,我還是他的救命恩人呢。”七樓主提到這一茬覺得頗為驕傲,她的實力比十二樓主遜色不少,但卻因為本領特殊,做了人家的救命恩人,否則她也沒有機會知道和加入十二樓。
誰知六樓主下半句話十分驚悚:“原來是舊相識,我說呢,要不然我看你倆眼神默契,還以為你們有一腿呢。”
七樓主穿好衣服,對六樓主瞪眼:“那你這多餘的還不速速跪安!”
反而是十二樓主有些不好意思,攔阻道:“不要這樣說,她清白女兒家,這樣不好。你再胡亂說話,我要記你一過的。”
“老師饒命!”六樓主假哭,轉向七樓主,“師孃救我!”
七樓主看了看十二樓主,咬牙切齒:“你!大!爺!的!不要亂喊!”
六樓主也眼珠子滴溜溜地轉,立刻改口:“山珍姐!”
七樓主緩緩吐出一口氣:“你是真的要我把你的腿踩斷了才滿意?”
十二樓主推著六樓主:“你再氣人家,估計就要被一剪子,咔嚓了。”
六樓主看著七樓主和她的兵刃。
七樓主一推槍頭,槍頭開花,變成八個剪刃的開花剪子,咔嚓咔嚓空剪了兩下。
六樓主立刻捂住要害,往後退了退。
三個人有剛才的生死之交,又多了這一下的插科打諢,倒是很快熟悉起來。一路走了大概有半個時辰的時間,就摸到了一扇門。
推開那扇門,裡面的空間應該是宮殿之中存放貨物雜物的別室,有了屋子,三個人休息了一下,接著又繼續推開別室的門,就這樣找到了一處類似廚房的地方。
有廚房就有灶。
十二樓主用一些引火的火絨將灶燒熱,開啟揹包,露出裡面的一個小包來,掏出摺疊的小碗小盆,還有蜜漬的肉乾,摺疊成正方體的幹寬面,真空的蔬菜包和調料袋,十來分鐘,一碗熱氣騰騰的羊肉面就出現了。
羊肉雖然是肉乾,但因為泡了開水煮過,已經散開成了肉鬆,半融化在了湯頭裡,帶著蜜漬的甜津津的味道,提升了不少的鮮味;混入麵粉的湯水這會兒濃而不膩,正是好喝時候,聞一聞就知道子雞火腿沒少放,濃味深處還有幾分豬骨香氣,大概是烤過的豬骨也熬了進去,加了蔬菜包清新不少,調料放進去,椒香四溢,非常溫暖;乾麵應該最無聊,但泡開後也很勁道,有了這樣的湯水,吃起來也格外鮮美了。
證據就是,吃了一口的六樓主就目瞪口呆:“老師你還會做飯?”
七樓主挑著面吹著,抬眼白他:“不然為什麼會吃?你以為十二樓現在的伙食是誰改善的,誰張羅的,誰安排的?”
十二樓主笑笑:“會吃的人一般都會做的,只是不經常做而已。”
“可是你的技術還是很熟練的。”七樓主想起這個人山谷養傷的日子,“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家原來有那麼多東西可以吃,連門口的雜草都能被你拔了做東西吃。”
“你門口的並非雜草,而是薺菜。用肉剁了肉餡,加了薺菜,做餃子味道最好。”十二樓主回憶起那段無憂無慮,山清水秀的養傷日子,也頗為懷念。
“所以你在山谷裡時吃得唇紅齒白的。”七樓主打量著許久未見的十二樓主,“現在看著就沒有之前水靈兒了。”
“瑣事操勞嘛。”十二樓主沒所謂,“男兒郎水靈不水靈又如何。”
“話不能這樣說。”六樓主插嘴,“你看這美女,人家杵在這裡便是賞心悅目。”
“她自然是好看的。”十二樓主由衷地一笑。
“難得你們兩個透過我現在髒兮兮的表象,看見了我貌美如花的本質。”七樓主隨便地打個哈哈過去。
“好了,快吃吧,吃完了看看能不能找到後殿的生門,我好歹把你們先送出去。”十二樓主說道。廢宮地圖的生門有好幾處,哪怕他們能找到一處也能順利離開。
三個人低頭吃麵,心裡都有一種輕鬆暢快之感。
六樓主吃光了面還有幾分遺憾:“出去以後就吃不到了。”
“若你們都透過考試,成為樓主,不就又能吃到了。”十二樓主笑道。
六樓主恍然大悟地點頭,美滋滋地盤算,好像他已經透過考試成為了樓主。
“便不是樓主我也要吃,吃一輩子。”七樓主看著十二樓主,眼神一凝。
這句話在六樓主的耳朵裡大概是說,他們若是做了朋友,總會有機會嘗一嘗的,可他沒有注意到七樓主的表情,而十二樓主卻是一抬頭,就撞到了七樓主的眼睛。
不同於七樓主給人的正常印象,不是那種山谷裡的天真無邪,也不是離開山谷後那副活潑隨和,而是完全出人意料的火熱和決絕。那明光光簡直要燃燒起來的直接和火熱,那生死一擲待若輕羽的任性和決絕。
哪怕是六樓主看見這樣的表情,也能體會幾分,何況是十二樓主,作為十二樓能力心計第一流的年輕一輩,他如何讀不懂這樣的眼神!
可就算是這樣直接的告白,眼前的女孩子也沒有一絲一毫的羞赧,她該有如何的自信?不,那不是自信,而是一種豁達——我敢說我看上你了,但我不怕你拒絕,我只是怕我沒有機會說出口,讓我自己後悔而已。
這眼神燃起了十二樓主沉潛在心的某種東西,某些同樣不願意輕易表露,又不甘願後悔的東西,於是,他也微微一笑:“你說得對。我覺得行。”
六樓主已經起身去摸那道門,並沒有看見這邊兩個人的官司。
七樓主得到了十二樓主這一句話,笑容加大:“那就這麼說定了。”然後起身,幫六樓主去找那道門的機關,可她到底還是個年輕的女孩子,又忍不住回頭看了看十二樓主,勾唇一笑,眨了眨一邊眼睛,露出幾分狡黠和俏皮來。
“好。說定了。”十二樓主也走到了七樓主身邊,伸手去摸這道門上的機關,“到時候,第一道菜還得是這碗麵。”
“哎呀你這樣就不對了,要是出去了,你也該請我們一頓好的,一碗麵怎麼行。”六樓主沒聽懂,在一旁插話。
“這時候你就別報菜名了,還是想想趕緊出去吧。”七樓主撇嘴,不過眼下終究不是說話的好時機,她還是很認真地尋找鎖孔,然後在門底部分找到了三個備用鎖孔,用揹包裡的挑針去開鎖。
十二樓主也蹲下來,幫她去開三個裡另一個。
然後,一樁大事情,就是那個時候發生的。
那是一聲遠處的巨響,而後,大地顫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