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番外篇超時空回(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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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石七郎:請問你是屠桑的朋友嗎?是上學時認識的還是與他的家人熟識?這個問題有些冒昧,但關係到屠桑,我想問得清楚一些。實不相瞞,屠桑的繼母聯絡了導師和我,詢問屠桑的情況。雖然這樣說有一些冒犯,但屠桑的繼母看起來並不十分願意將屠桑接回美國,但留在慕尼黑也需要人手照顧,現在實驗室也沒有合適的人。屠桑的家人希望能有屠桑的朋友願意暫時幫忙,可以付給資金,有任何要求都可以提。不知道明小姐是否可以代為照顧屠桑?回中國的問題不必擔心,屠桑的繼母會安排私人飛機,處理好一應檔案。很冒昧打擾,還請明小姐見諒。

明月出按掉了電動牙刷,呸了一口水,直接開罵:“你繼母不咋地,你親爸也很垃圾。”

“哦,他一直如此,我習以為常。”屠博衍淡定回答。

“那你怎麼打算的,如果你懷疑這個白石七郎,我們就要想辦法調查一下。如果你想先把自己的身體拿回來,那我就先客串一下。”明月出徵求意見。

“事情過去好幾天了,假設正是老七為了他的設想,想要把我當做試驗品,那他現在一定也已經消除了痕跡,更何況我也不能憑著一兩句話就判定罪責。為了避免進一步的損失,我們還是把我的身體帶回來。”屠博衍沉吟道。

“放在我家照顧一下倒是沒問題,那邊還有個小客房,但是你的身體這麼一直放著,可能會有什麼肌肉萎縮營養不良之類的。”明月出擔憂。

“日常的維生系統,我想應該和植物人用的差不多,胃導管,心電監護,這些花不了多少錢。至於康復訓練和肌肉保養,這些可以聘請專門的護理人士按照鐘點過來,也很便宜。”屠博衍想得很周到。

“你對便宜的標準,還真是讓我高山仰止。”明月出吐槽,“既然錢能解決,你又不差錢,那就好辦了。”

“是的。只要放在你身邊,我能夠確認我的身體沒有被當做試驗品,能確保安全,這件事情就成功了一半。另一半就是我們想辦法來解決我們同處一腦的問題。”屠博衍有條有理。

“好,那我就回復這個人,說我是你的前女友,對你難忘不已。”明月出擦乾淨嘴巴。

“為什麼是前女友?我沒有交過女朋友。”屠博衍很老實。

“他們又不知道。你爸媽知道嗎?不知道吧。”明月出納悶,這種事情就是個幌子,正因為沒有什麼親人朋友瞭解屠博衍的過去,她才能順利地仗著這個假身份把屠博衍的身軀給接回來啊!不過這人也夠可憐的,看上去頂級學霸,有臉有錢,風光無限,可他若真的就此消失在這個世界上,都不會有幾個人知道他的過去,無人懷念。

“也還好,一開始不覺得,後來也就很習慣了。”屠博衍感知到明月出的心思,反過來勸。

明月出本想反駁“習慣了不代表這是正確的”,但仔細想想還是體貼一點吧,都已經是過去的事情,無從改變,何必多談。

“沒事,以前的事情我管不了了,但是現在咱們倆這個關係,以後我就當你的老鐵,你放心,等你回到你的軀殼裡,我也不會跟你失聯。”明月出拍著心口。

年輕姑娘的笑容映在鏡子裡,比鮮花更燦爛,她的手實實誠誠地往心口招呼,拍得玉兔顫抖,抖得屠博衍沒有臉皮都紅透了。

更令人臉紅得是明月出一個大姑娘,一點兒不好意思也沒有,就這麼大大咧咧地跟屠博衍討論起來,怎麼編造一個合情合理的痴情女身份,說得頭頭是道,細節充沛,無愧於她做高階旅遊的職業,非常會考慮客戶體驗。說到最後連屠博衍都恍惚了起來,好像在他的少年時代真的有這樣一個可愛的女孩子一直愛慕著他,會在大課間的時候主動買奶茶接近他,會在晚上放學繞一點遠就為了和他走一段,會在聚餐的時候喝了點酒鼓起勇氣告白,會在他送她回家的走廊裡突然折返,輕輕地在他的臉頰落下一個吻。

“這樣其實也很好啊,想想都覺得很愉快。你這個人心腸好又有風度,長得也不壞,什麼事都願意考慮別人的感受,如果真的是在我的少女時代和你談戀愛,一定很幸福。哪怕分手了,回憶也很美好。”明月出發自肺腑地這麼覺得。

把屠博衍說得一股熱流在魂兒裡翻滾,把魂兒都燙得發疼。

在強大的鈔能力加持之下,事情也的確進展順利,沒過多久明月出就接到了屠博衍的身體,在護工和護理人員的幫助下安置妥當,連著做家務的鐘點工,做飯做糊糊的營養師還有專業的肌肉護理康復訓練師等總計五位專業人士也到崗,按照屠博衍自己做好的排班表開始上班。

跟著吃上了營養健康美味的晚餐的明月出也十分滿意,完全沒有自己的家被外人佔據的不適感,反而和幾個護理師相處融洽,交換聯絡方式,一起追劇吐槽,還團購了零嘴兒。

難以解釋的是,明月出和屠博衍沒過幾天就發現,屠博衍的軀殼似乎並不需要什麼維護,與其說他的軀殼是個植物人,不如說他的軀殼被停止了時間,這副身體不需要吃飯也沒有正常的代謝,只有淺淺呼吸說明這是個活人的軀殼,除此之外沒有一絲一毫和正常的植物人相似的點。

明月出這個大忽悠,用“親自餵飯照顧”搪塞,態度完全是過一天算一天。

屠博衍不得不對明月出的親和力和社牛力歎為觀止,同時也驚恐萬狀地發現,自己委實不該對明月出的身世生出什麼可憐之情,這份可憐很快就變成了憐惜,沒過多久又變成憐愛,最後憐字不見,只剩下他苦苦掩飾,自己最可憐。

沒多久就是除夕。

過去的幾年裡,明月出幾乎都是帶團在外,於異國他鄉度過這個屬於中國人的特殊日子。她總是笑呵呵跟同事們說:“我來帶吧,你們不要跟我搶三倍加班費啊!”同事們也都知道她的情況,順水推舟:“好好好,不跟你搶春節福利。”

孤家寡人,每逢佳節倍思親,只有把自己放逐到異國他鄉,遠離紅燈籠綠韭菜,才能自欺欺人地告訴自己,從不在意。

但今年不同。

明月出讓屠博衍上線,拎著兩大包零食回了家,又哼著恭喜發財,指揮屠博衍貼春聯貼福字。屠博衍對她拉彩燈和掛元寶的審美很不接受,但這一年來她也不是頭一次用這種接地氣的審美荼毒自己,所以屠大神也只能放棄。

到了晚上就著小酒兒和晚會,明月出也過了一個吵吵鬧鬧的節,後半夜一點半她終於聽見屠博衍的聲音也帶了醉意,心滿意足地放下酒瓶:“我就說你的酒量不咋地。用著我的殼子,跟我拼什麼意志力。”

看著鏡子裡面色紅暈,眼裡霧濛濛的明月出,屠博衍大感不妙,生怕自己露出端倪來,連忙說自己困了要去睡覺,逃開心裡壓抑不住的情感。

“誒誒?我還沒困呢!”明月出等了半天聽不到他的回話,也只能悻悻然地起身刷牙洗臉,準備去睡覺。

砰!

窗外一聲響,煙火昇天,綻開火樹銀花,這一聲像是發令,小區裡競相放起煙花來,讓明月出不得不感慨果然這房子買的是郊區,燃放煙花爆竹都這麼隨意。

不知道是煙花太美麗,還是煙花瞬間了結花期,明月出突然轉了個方向,走向了屠博衍的身體睡著的客房。

明月出怔忪地坐在床邊,看著呼吸勻稱,面色紅潤的那個人,忍不住嘀咕:“聽不到你的聲音,就感覺好像你只是睡著了……”

彷彿他不在自己的腦海裡,彷彿他不曾經歷那般離奇,彷彿他就是她的男朋友,過節了來女友家裡,如此安然睡在她的客房裡。

那麼理所當然。

明月出怔了片刻,等她回過神來的時候,她的手指已經摸到了屠博衍的臉。

這當然不是她頭一次觸碰這副身軀,這些天總有許多的情況,她甚至在連續下暴雨的那幾天因為開窗讓屠博衍淋了雨,還著手給屠博衍洗過一次澡。

但沒有哪次比今天的狀況奇怪,明月出摸著屠博衍的臉,竟然覺得自己流連忘返。

他是個這麼好的人,卻不知道為什麼要遭遇如此“量子物理”的離奇,身體的時鐘停擺,靈魂寄居在她的腦袋裡,面對這種情況束手無策。

還只有她這個假女友肯管。

“呃。”明月出不可抑制地冒出一個念頭,她格外慶幸屠博衍睡著了,否則他一定會被嚇一跳的——她想,不如就假戲真做好了,這世間還能有第二個活人對她如此瞭解,與她如此默契,同她經歷這等離奇稀罕?

這個身軀的嘴唇是溫熱的,就好像他只是睡了。

明月出在嚐到第一口唇瓣時,第一個感覺是恍惚,好像這件事情她從前很熟悉,好像她瞭解這身軀的一分一寸。但很快情緒如同開了閘的河流,湍急奔湧,再也收拾不住,她嚐到了鮮嫩柔軟的舌尖,也嚐到了眼淚的腥鹹。

“……你哭什麼啊。”屠博衍的聲音無奈地響起,比平時多了幾分嘶啞,也比平時多加了一勺糖稀,拉絲出來,細細縷縷纏繞著明月出的耳朵,讓她的腦袋好像瞬間進了油鍋一般。

“你沒睡,你騙我。”明月出抹了一把眼睛,倒打一耙。

“我不騙你,忍不住的就是我自己。”屠博衍語氣更無奈了,“你有沒有想過,我想要觸碰你,多簡單。”

是啊,如果他想,他有無數的機會,他們共享五感,他的觸覺早就抵達過她的各種禁區,她曾經以為她破罐子破摔不在意了,他也會特地選擇那種時候睡覺,可如今想來他果真睡著?那不過是他的體貼和默契罷了。

一旦拉開窗簾,看見這綺麗月色,多簡單。

月色照在玻璃上,剛好可以映照出兩個人緩緩靠近,嵌合,絞纏。

“等一下。”良久之後,明月出突然理智回籠,她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張臉,“你沒發現你——”

“啊!我——”屠博衍一翻身上下調換,可他只是轉過頭看了看鏡子,“這太魔幻……”

鏡子裡的男人周身泛著奇異的藍色光暈,仔細看去,有無數微塵浮在光芒裡,那些並不是真正的微塵,而是一個一個陌生的符號,似乎是以一種文字的邏輯排列著。

一聲野獸的低吼聲驟然響起,屠博衍立刻拿起花瓶,將明月出推到自己身後。

“那是什麼動物?”

“是混沌。”

“混沌?”明月出舀了一勺冷胡突鱠,“你是說你昨晚我走以後,你在夢裡做夢,夢見了混沌?還夢見什麼了?弱水?”

屠博衍想起夢裡的情景,給明月出添湯的動作一頓:“咳,別的就沒什麼了。”

明月出挑眉:“雖然你這個玉身不會臉紅吧,但我覺得你隱瞞的資訊量很大。”

屠博衍將熱湯倒進明月出的瓷碗中:“咳咳,別問了。”

明月出把眉頭挑得更高,看著屠博衍。

屠博衍惱羞成怒,索性伏在明月出耳邊,說了一段話。

明月出啪地一聲把筷子拍在桌上,起身走了。

戚思柔一臉納悶地看著對面兩個人的眉眼官司:“難得啊,你們倆竟然會生氣?”

屠博衍清了清嗓子,端起胡突鱠和熱湯,追了上去。

“這是咋了?”戚思柔更納悶了。

“沒什麼,大概是明月出覺得博衍那幾句話很——”李仙蹤想要找一個精準的詞彙。

“很什麼?”戚思柔追問。

“很流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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