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熟人多作怪(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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誇張的西洋造型,畫得親媽都認不出來的濃妝臉孔,擠得彷彿要溢位來的北半球,勒得看了都覺得窒息的腰肢,這些組合在一起不是矯魔人,明月出不知道還能是誰。

“韓三把矯魔人拉進來做什麼?矯魔人不是死了,餵了那個混沌的嘴?”五郎納悶,死人還能被拖入混沌迷津?

“也不一定是她本人,可能是她這個形狀的怪啊。”戚思柔說著,抄起地上一塊碩大碎石砸了過去。

碎石一路呼呼帶著風,那矯魔人躲了一下,卻躲得不夠,依舊被碎石一角捎帶了一下。尖銳石角劃開了矯魔人的裙襬,一條黑糊糊毛茸茸的腿伸了出來,兩條黑糊糊毛茸茸的腿伸了出來,隨著咔噠咔噠關節舒展的聲音,矯魔人忽然變高,裙襬之下露出八條腿來,下半身赫然是土蜘蛛的蛛妖!

“這也太獵奇了!”明月出看見這樣的怪物反而不怕了,既然是怪就能殺,如果真的是矯魔人的神魂反而麻煩。

“大約是不能創造,所以複製黏貼吧。”屠博衍一語中的。

“那對方可是料錯了!管它是韓丙庚還是矯魔人,我們可不會手下留情!”戚思柔合抱起一根殘柱,朝著蛛妖矯魔人橫掃而去。

矯魔人也好,土蜘蛛的蛛妖也罷,兩個都不是厲害角色,因此合體在一起變成怪物也沒多高明。戚思柔憑著對矯魔人的一腔厭惡,單槍匹馬乾掉了這個怪物。接下來一路朝著那高高的山影走去,一路上他們還見到了幾位老熟人,連三皇子的侍妾都位列其中,這更讓大家傾向於這裡是韓丙庚做鬼報復。

“痛快!我早就想這麼幹了!”五郎雙膝一盤,卡住了那個“洛陰城主”,腰一扭,咔嚓一聲,擰斷了“洛陰城主”的脖頸。

“洛陰城主”軟趴趴地攤在地上,下半身的蛇尾還在抽動,四郎一刀上去,對五郎搖頭:“蛇要打七寸。”

三位姑娘一轉身遭遇“賀蘭宓”,也格外興奮。

七樓主呸了一聲:“當初給我們招了多少災!害了多少人!我早就覺得她死得太輕巧!”

話音一落,七樓主一通亂拳,帶著戚思柔和明月出,三人難得撒潑一般亂拳將魚尾賀蘭宓打成了一個稀巴爛。

男丁們在一旁瑟瑟發抖。

一轉頭李仙蹤又見到一人,喊了明月出一聲:“你可認得此人?”

明月出一拍手:“這不是那個,那個誰家的,跟韓三勾結,想要把她家一個嬰兒拿出去祭祀的那個什麼二小姐?!”

“也不是什麼好鳥?”戚思柔一扯嘴角,“那還說什麼!”

十二樓主看著這“生機勃勃”的畫面,若有所思:“這些人的確是韓三認識的不假,但他們縱是變成怪物,也不過是略略阻攔一二,現在來看,反而讓阿七她們揍了一個爽快。那這些怪物存在的意義是什麼?攔住我們?殺了我們?”

“迷惑我們?”李仙蹤瞥見又一個人形複合怪衝了過來,那怪物上半身是刻薄小氣的哈家大嫂子,下半身則是怪蟲。

“他送來這些都是我們厭惡之人,並沒有我們欣賞之人,有什麼用。”十二樓主雙手一攤,看著戚思柔出氣出得痛快。

“他怕來了我們的朋友,激發出我們的美好回憶,與他不利。”屠博衍解釋,畢竟他們還要憑藉那些回憶的美好之力衝破此地的破綻之處,離開這個鬼地方。

“可你看阿柔打得這麼爽,這份爽快一會兒都是一股精神力量。”李仙蹤無奈搖頭。

“或許是十二樓主剛才那一次海濤攔住了他的凜冽攻勢。”屠博衍思忖道,“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否則如何解釋,他那般壓迫感,卻沒有再次出現在我們面前?是不敢,還是不能?”

“總有代價。”十二樓主輕聲說。

翻過一段倒塌的石柱,眾人登上了那個小山包,一道鳳凰火沖天而起,瞬間照亮了一片赤紅天空,紅亮光芒之下一座宮殿建築群出現在眼中,屠博衍凝眸環顧四周,正要再看個仔細,就聽明月出舒出一口氣:“不行,撐不住了。”

哪怕明月出“篤信”自己能點起鳳凰火來,但她畢竟不是鳳凰一族,照亮這幾秒鐘已經是極限,再多就超出了她的認知。

“可惜咱們在這裡逗留太久,手電筒沒電了。”明月出一笑,笑得心知肚明,語氣卻天真自然。

戚思柔拍了拍明月出的肩膀:“我看你也是成了精。”

好在這一照並沒有白費,屠博衍和李仙蹤都看中了一個方向,迷宮般的建築群少一些,露著幾片荒地,視野更開闊一些。

雖然至今為止他們沒有任何線索,但走一條容易點的路,總比自己往迷宮裡鑽,又被纏住兩個時辰要好。

這條路好走些,倒是沒了人形怪物,一路依舊多蟲蟻,又因為旁邊有一條淤塞殘河,出現一些能上岸的怪魚。

“可惜不能烤來吃。”五郎語氣惋惜。

沿著河走過去,又是一片花園,帶著一個闊大湖泊,眾人剛見到黑沉湖水,就被一條似龍非龍的怪物嚇了一跳。

“這是虯,海龍屬的戰將。閔大郎的親戚來的路上說見了惡虯傷人,不是還順手收拾了。”戚思柔嘖了一聲,“五郎,是你聽閔大郎親戚說的吧。”

“啊對。這話沒出幾天,就有訊息說那一帶海岸村落被海嘯吞沒,死傷無數。後來又過了一陣子城裡地動了,暴雪什麼的。”五郎回憶道。

“看來這惡虯也是被人驅使。”李仙蹤眉頭一擰,語氣幾分肅殺。

那怪物驟然出水,藉著一衝之力朝著眾人碾壓過來,眾人被這一衝分成了兩半,怪物毫不猶豫地朝著人少的那一半翻滾,又壓了過去。

“嘿!我跟你說不要欺負我們人少!”戚思柔一把推開李仙蹤,將身後一個枯樹連根拔起,叉住了那怪物的脖子。

“這,這,這是王熙鳳倒拔垂楊柳?!”要不是情景不合適,明月出都要笑了,這怪物挑誰欺負不好,偏偏去欺負怪力充電寶。

那虯被一顆枯樹插住無法繼續往前,索性張開三瓣嘴,吐出一口口水來。

李仙蹤自然不會允許這麼噁心的東西落在戚思柔身上,他縱身一躍攬住了戚思柔的腰,帶著她仙風道骨地飛到了眾人身後。

眾人:“你不要禍水東引啊!”

那虯使勁兒晃盪了兩下,甩掉枯樹,又朝著眾人衝了過來。

那隻虯長得也不那麼虯,虯龍必定還是龍,而這隻通體焦黑的黑虯卻更像是一個長了角的大蚯蚓,渾身鱗片細密,在黑暗之中反光,片片都是熒光綠,看上去就有毒。

“千萬別碰到鱗片——”明月出喊道。

“不好!”十二樓主突然看出來什麼,他躍到眾人面前,雙臂一展。

那隻黑虯身子一縮,又一綻,無數綠光鱗片如子彈一般傾瀉而下,密密扎扎地撲向了眾人。

一道海潮如牆拔地而起,將那些綠光鱗片吞入其中。待到海潮褪去,七樓主一把上前抱住十二樓主:“我也可以啊!就你逞能!”

十二樓主一笑:“可你有身孕。”

七樓主呸了一聲:“我身子懷孕了,但腦子沒有,這裡哪來的懷孕?!你倒是用神魂給我懷一個看看!”

十二樓主又笑,攀住了七樓主的脖子:“那就勞煩你帶我走一會兒吧。”

七樓主二話沒說,將十二樓主一個公主抱端在懷裡,咧嘴一笑:“它現在禿了,趁它病,要它命!”

“這噁心玩意!浪費了我們一次盾牌啊!我本來想著等會兒遇見魔王,讓十二樓主抗一抗呢!”戚思柔咬牙切齒。

“既如此,自己動手豐衣足食。”李仙蹤一笑,掏出一張寒冰符。

符咒貼上了黑虯的身子,雖然沒有立刻將這條大龍凍成冰溜子,但卻讓它的身子變得僵硬,加上它本身船大難調頭,動作立刻慢了下來。

眾人正好襯著它皮脆手慢將它叉住,四郎五郎兩人合力帶著這一股心氣兒,雖然廢了些功夫,卻也壓倒了這黑虯,用了幾十刀將其斬做兩段,一段串在了半艘樓船上,另一端丟在一旁。

“天啊你倆到底砍了多少刀,這是砍樹啊。”戚思柔拎起五郎的衣服領子。

五郎累得翻白眼:“砍樹也沒這麼多刀,哎呦我砍了能有五十下?”

“多虧十二樓主和景雲,不然它也沒這麼老老實實給你砍。”戚思柔把五郎扔在六郎身上,“你看看人家四郎,勤於修煉,體力就是比你好。”

五郎乾咳兩聲:“他還比我能吃呢!昨晚他吃了五碗,我才吃了三碗。”

戚思柔簡直無言以對。

眾人被這個飯量笑到,也暫時放鬆了心情,你一言我一語,笑話著五郎,說了幾句。

“怎麼了?”明月出察覺屠博衍心情低落,悄聲問。

“沒什麼,我只是覺得這樓船船頭在哪裡見過,你讓我想一想。”屠博衍解釋道。

明月出果然不再打擾他,只是默默拉著他的手腕往前走。

走過這一片湖泊便是一片松林,只是松枝乾枯落地,松樹焦黑燒燬,枝丫樹杆橫七豎八鋪了一地,遠看像是一片荒地焦土,近看卻不太容易找到下腳之處。

“湖邊都修桃林杏林,怎麼這裡是松林?”李仙蹤覺得奇怪。

屠博衍眉頭一動,欲言又止。

“大家小心一點,我覺得這裡不太對勁。”明月出和七樓主對視一眼。

這兩個人一個五感愈加敏銳,一個素來頗有直覺,一同說了這話,眾人自然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我來探一探。”戚思柔說罷,往回走了一段,揪住剛才那黑虯的爪子,將半條黑虯扔進了那片燒燬的松林之中。

黑虯的屍體落在焦木枯枝上的一瞬間,那些黑色枝丫突然活了過來,好像無數出自地獄的手臂,七手八腳將那黑虯的屍首拖進了地下。

“……我的媽啊。”戚思柔自己都沒想到隨手炫一下怪力,還能有這等收穫。

“大家不必往前了。”屠博衍開口道,“往回走,進剛才我們路過的宮殿。”

眾人也的確不想跟這黑虯一個下場,既然六殿下發話,出於他們對屠博衍的身份和學識的一貫信任,便立刻調頭進了剛才路過的湖邊一處宮殿。

那宮殿是一片鬆散建築,多為高閣,可觀湖水,閣與閣之間有迴廊連線,勾勒出一個一個精緻小巧的院落,有幾分移步換景的意思,一些破爛竹子修成了間隔院落的隔牆,遠看甚至有點像鳥巢。

“雁北鄉,鵲始巢,雉始雊。”屠博衍開口,“小寒分為三候:“一候雁北鄉,二候鵲始巢,三候雉始鴝。時人認為候鳥中大雁是順陰陽而遷移,此時陽氣已動,所以大雁開始向北遷移,而北方到處可見到喜鵲,並且感覺到陽氣而開始築巢;雉雞則會在接近四九時會感到陽氣的蔓生而鳴叫。”

“這裡是……小寒殿?”明月出立刻了悟屠博衍的未盡之言,“這麼一大片宮殿,是你的故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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