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回百家(1 / 1)
身如柳絮隨風飄,心似浮萍逐水流。
告別了老者,百慕寒也沒去叫醒葉飛,他獨自一人在街上游蕩,像一粒隨風而起的塵埃,飄到這、盪到那,居無定所。
不知不覺十多天過去了,這期間發生的事太多、太兇險,無一不折磨著百慕寒的身心,雖屢屢轉危為安,但難免會感到疲憊。
孤身一人在外,累了最先想到的就是家,百慕寒也不例外,他內心中並不恨當初百家的不作為,畢竟不是站在一個觀點上,很難體會到對方的考慮,但最讓他不能接受的是百家竟在自己最危時候將自己一腳踢開,就像丟垃圾那般隨意。
百家的無情或許是出自對家族的考慮,又或許是因為自己是撿來的……,但這種種無疑已在百慕寒心中已成一個疙瘩,難以化解。
在潛意識的驅使下,百慕寒邁上了一條新修建的路,路兩旁蓋滿了居民住宅,曲徑通幽,越往裡走越是幽寂,密密麻麻的房屋儼然成排。
當穿過成片的房屋走到路的盡頭,百慕寒看著眼前的龐然大物不禁露出自嘲,“到底還是來了……”
百慕寒站在百家門前,看著那氣勢恢宏的紅木門上掛著猶如神來之筆寫成的牌匾,他心中毫無波瀾,最深處甚至還有些淡淡的不情願。
“砰……”百慕寒輕輕的敲起了門環,雖然不情願,但這畢竟是養育他二十多年的家,儘管他已不是百家之人,但這有他要報答的人。
“砰,砰……”敲門的聲音很小,甚至遠不及商販的叫賣聲,即使是這樣,還是有人來開門。
“咯吱……”一聲,左半邊的門開了,一個老伯邁了出來,他看了看百慕寒發現並不認識此人,輕聲問道:“這位公子,來百家有什麼事嗎?”
“劉伯,是我!”百慕寒輕聲說道,如果百家還有值得他報恩的,劉伯必是其中之一,在百慕寒父母雙亡的那一年,劉伯對他的照顧可謂盡心盡力。
“你是?”劉伯只感覺這聲音熟悉,但具體是誰他心中也沒譜,再加上百慕寒穿著襤褸,他也好不妄下猜測。
“百慕寒。”
“小寒?”劉伯伸出哆嗦的手撥開了百慕寒凌亂的頭髮,頓時一道熟悉的臉龐和他的記憶完全重合,他一把握住百慕寒的手,激動的說道:“小寒,你怎麼回來了,你不該回來的!”
百慕寒感到心頭一暖,這溫暖彷彿沖掉了百家的幽寒,他反問道:“我怎麼不能回來?”
“唉……”劉伯深深嘆一口氣,望了望四周,把百慕寒拉進了百家,隨手把門關上,兩人站在門後,劉伯說道:“不久前宋澤突然死了,天靈城所有大家族都受到了牽連,宋長松一口咬定和你有關,想要保住百家只有把一半家產給他。”
“給他就給他唄。”百慕寒若無其事的說道,雖然這件事因他而起,但他沒有半點罪惡感,甚至心中還有點暢快之感,這或許就是因果吧。
“要是家主能這樣想就好了,今天是最後的期限,他們正在商量拿定對策。”劉伯說道。
“那我去看看。”百慕寒說完就要往裡面走,劉伯伸手一把把他拽了回來,小聲說道:“你知不知道,他們之前的對策是什麼嗎?是抓住你!”
“那正好啊,把我抓去交給宋長松,百家不就免去責難了嗎?”百慕寒飢笑道。
“把你交給宋長松也是沒用的。”劉伯搖搖頭,繼續說道:“宋長松早就打起了百家的注意,只是沒有藉口而已,現在藉口來了,他是不會善罷甘休。”
“藉口?”百慕寒笑道:“宋長松是說我殺了他兒子吧。”
“對!”劉伯立馬憤憤不平的說道:“這明顯不可能,宋澤死的時候是玄境三階,那時候你還沒有到玄境吧,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宋長松說的沒錯,宋澤是我殺的。”百慕寒淡淡的說道。
“什麼!真的是你殺的?”劉伯心中滿滿的不信,他認為百慕寒是和他開玩笑。
“那你看看這個。”說著百慕寒把手上的空間戒指遞給了劉伯。
“這是宋澤的!”劉伯驚叫道,同時心中泛起了驚濤駭浪,一方面是為百慕寒的修為感到高興,但更多的是吃驚,他怎麼可能在那麼短的時間裡突破到玄境並殺了宋澤。
“我說了,宋澤是我殺的,而且宋長松也是我打傷的,我回來就是為了宰了宋長松。”百慕寒隨口說出,而劉伯聽後就像看一個怪物那樣看著百慕寒。
“你沒生病吧。”劉伯摸了摸百慕寒的額頭,手摸了摸自己的,自言自語,“奇怪,沒發燒怎麼會盡說胡話。”
“我說的是真的。”百慕寒面色一冷,淡淡的說道:“他要為宋澤報仇,所以我和他必須死一個!”
“冤孽,都是冤孽!”
“那你有什麼打算?”劉伯問道,他打心底不希望百慕寒和宋長松拼的你死我活,但百慕寒的脾氣他是知道的,既然勸阻不了,那就盡力幫幫。
“我都準備的差不多了。”百慕寒不假思索的說道,他本就有鳳毒針在手,而且現在宋長松有傷在身,他勝的機率很大,就在剛才又有一個地境強者加盟,宋長松幾乎必死無疑。
“既然你都準備的差不多,那我也不說什麼了。”劉伯又把門開啟,要把百慕寒往外推,連忙說道:“你快走吧,別讓百家左右了你的計劃。”
“沒事。”百慕寒推掉了劉伯的手,又隨手把門關上,語調冷冷的說道:“百家就算是滅族了也左右不了我的計劃。”
“你呀,和夫人一個樣,刀子嘴豆腐心。”劉伯搖搖頭。
“我已經不是百家的人,就算百家滅族有與我何干。”百慕寒補充道。
“那你這次回來是為了……”劉伯輕聲問道,百慕寒是他從小看著長大的,還不知道他的脾氣?典型的嘴上不在乎,心中打鼓。
“接你們走吧,我怕萬一敗了。”雖有灰袍老者的幫助,但這一戰百慕寒無法把握全域性,裡面有太多不確定因素,勝了還好,萬一真的敗了,那就不是死一個兩個人能解決的事。
“你是來接老爺們的吧,快,裡面走。”劉伯立刻回道。
“你收拾收拾東西,和我一起走。”百慕寒臨行囑託道。
“我也走?”劉伯用手指指了指自己,順便抬頭看了看四周的花草建築,有些落寞的說道:“我就不走了,幾十年了,這宅子和我有感情,舍不下。”
“你必須走,你要不走,其他人我就帶走一個。”百慕寒語氣不容拒絕的說道。
“你這孩子……”劉伯話還未說完,看見百慕寒那毋庸置疑的眼神,硬生生把剩下的吞了下去,答應道:“好吧……”
“那你去收拾收拾行李,我去正堂看看。”別過劉伯,百慕寒邁上了一條走了二十多年的小道,四周展現出一片勃勃生機,還是一樣的花,還是一樣的草。
一路上百慕寒遇到不少下人,他們或是站在一旁等他先過、或是刻意從旁邊繞開。
“還真是人走茶涼啊……”百慕寒嗤笑道,平時他對那些下人可以說是很好,但如今不知是沒有認出來,還是故意不啃聲,一條路走完竟沒有一個人說一句話。
“下人既是如此,那主人更不用說了,”百慕寒無奈的搖搖頭,他徑直走向正堂,剛靠近就聽到裡面有人咆哮道:“那個該死的野種,竟給百家帶來如此災禍,真是要氣死我!”
“大哥,你消消氣,現在說這些又有什麼用,還是趕緊想對策要緊。”緊接著一道勸阻的聲音想起,百慕寒略一想就知道是誰了——百洪香,他的小姑。
“唉,都怪老三!我當初都說了,撿來的野種不能要……”咆哮那人語氣弱了很多,充滿的後悔之意。
“大哥,也不能怪三弟!咳,咳咳……”這道聲音百慕寒一聽就知道是誰——百洪博,他二叔,當初在人群宣佈把他驅逐出百家時,那眼中濃濃的失望,百慕寒至今記憶猶新。
“當初就是你偏袒三弟,才會把那個野種抱回來!”頓時那人怒氣上頭,再次咆哮道:“當初三弟死後我就準備把那野種趕出去,又是你從中作梗!”
“百洪海!”左一個野種,右一個野種,百慕寒實在聽不下去了,衝進正堂往裡猛蹬一腳桌子,大叫道:“百洪海,你叫得很歡實啊。”
眾人被百慕寒這一下子驚的愣住了,時間彷彿停止了好幾息。
反應最快的就屬百慕寒小姑,她連忙問道:“你是誰?你怎麼進來的!”
百洪海只感覺整個人突然動了,緊接著腹部猛烈的一疼,還未來及反應就被撞到了身後的牆上。
百慕寒沒有回答她的話,而是直接站在桌子上衝百洪海大叫道:“叫啊,老東西繼續叫啊!”
“你到底是誰!”百慕寒小姑大叫道:“快放開我大哥!”
“看在你以前待我還算可以的份上,這次我聽你的。”說完一個漂亮的後空翻站在地上,用力一腳踢散了眼前的桌子,碎屑撒了百洪海一身。
“小寒,是你嗎?咳,咳咳……”這時百洪博突然問道,他總覺得眼前之人給他一種熟悉的感覺,而且他的眼神以及口音都和百慕寒極像極像,所以他才敢問。
百慕寒的心中猛的一酸,他看著百洪博,失聲說道:“二叔,是我小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