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棋路（1 / 1）
兩人先沿著圍牆一直走到邊，然後再沿著另一邊圍牆走到正中間，緊接著又往後退十數步，這才將棋家大門整個盡收眼底。
站在空地上正視棋家大門，看到的建築物不僅僅是高大威猛、氣勢恢宏，其中更有一種無法言語的生，就好像是隨時都會撲過那樣。
尤其是在紅木門門前、九個階梯之下的兩旁，立有兩隻站起、微微低頭凝視前面的異獸，遠遠看去像是兩隻真正的、活著的異獸在外看家護院。
它們由一整塊通體碧綠的玉石雕刻而成，每一處細節都刻的那麼精細、圓潤，簡直猶如鬼斧神工，最驚人心魄的還要數那拳頭般大小的雙眼，宛如會動似得。
在這將黑的暮色中，居然散發著陣陣碧綠色的兇光，似乎光看這大眼，都會讓每一個心懷不軌之人，感覺到不寒而慄。
視野經過異獸，順著那九個白玉色的階梯繼續往上，再次印入眼簾的是一扇已經中開的紅棕色木門，門的正中間分別鑲嵌一個龍形的鋪首，龍口中咬著一個金色的環。
見百慕寒呆呆的愣在原地一動不動，棋痴推了推他，徑自說道：“還愣著幹什麼，快進去啊，我爺爺就在門後面的隔房裡等著你。”
“你先等一下。”百慕寒一把拉住棋痴，快步上前接過瑤瑤，抱著用力晃了晃，輕聲喊道：“瑤瑤，快醒醒，咱們到了。”
“嗯？哦。”瑤瑤揉了揉朦朧的睡眼，張大嘴打一個呵欠，然後身子往外用力一滾，雙腿先著地穩穩的站在地上。
百慕寒牽著瑤瑤的手，看向棋痴，“可以了，咱們進去。”
“行，等下你見到我爺爺不要大驚小怪，他修行過早，再加上心法出了問題，所以身材有點那什麼……你不要介意。”說著棋痴有些尷尬的將手放在腰部，比劃比劃。
“這不要緊。”百慕寒擺擺手，人並非十全十美，而且修道路上也不是一帆風順，有點小瑕疵那是很正常的事。
“那就好。”棋痴點點頭，領著百慕寒和瑤瑤直接走進門，然後轉身來到門邊的隔間前，用手輕輕的敲了幾下。
“進來。”不等棋痴開口就聽見裡面傳來一句稚嫩的聲音，順勢推開門走進去，只見一個孩童正端著茶杯，盤腿坐在首位上。
要不是他有那一頭的白髮、一撮白鬚、一對白眉，百慕寒都不相信他是棋痴的爺爺，因為這身材、這臉蛋完全就是一個孩子。
棋痴一屁股坐到一旁的椅子上，端起茶杯喝一口水，然後起身挨個介紹道：“這就是我和你說的百慕寒，這個小姑娘叫瑤瑤，百兄弟收……的妹妹！”
“像，像，實在是太像了！”棋痴爺爺放下茶杯，顫顫巍巍的站起來，身子往前一翻站在百慕寒身前，繞著他連續轉了四五圈。
緊接著御空而起浮在百慕寒面前，用那小手手揉了揉他的臉，又左右晃了晃他的頭，然後猛的往後一個翻滾落在椅子上，用那稚嫩的聲音笑道：“你應該姓林，而不是百。”
“前輩，你剛才這是……”百慕寒不解的問道，棋痴爺爺一上來就跟個猴似得，揉揉這、搖搖那，完全把他當成了一個木偶，隨意擺弄。
“沒事，只是想確認一下你的相貌是最原始的，還是後來改的，還有你不用叫我前輩，老朽受之不起，直接叫我棋路。”棋痴爺爺直接脫口而出，一下子把棋痴弄得不上不下的。
“這怎麼可以，我本與棋痴平輩之稱，怎能再與前輩平輩相稱，這不亂了輩分嗎。”百慕寒推脫道，棋路差不多也活了兩百年，讓一個剛剛二十歲出頭的小子直呼其名，這是不是有些不合適。
“別聽他瞎說，這小子就會亂來，我都不敢與你平輩相稱，他是從哪來的勇氣。”說著棋路惡狠狠的瞪一眼棋痴，眼神中充滿了不善的意味。
“這這這……”棋痴正要開口反駁，就被棋路打斷，只聽他語氣非常陰沉的警告道：“你以後再敢和百小友稱兄道弟，我把你關在蛇籠中三十年。”
“我我我……”棋痴一臉冤枉的看著棋路，但偏偏他又不能反駁，有苦說不出，只能打碎牙齒往肚子裡咽。
“百小友，我暫時就這樣稱呼你，等明天透過了，我棋家上下再同意改口。”棋路面容慈祥的看著百慕寒，與剛才那樣宛若兩人。
“其實怎麼叫都一樣，名字只是一個稱呼、方便大家交流而已，又何必在意那麼多。”百慕寒咧咧嘴說道，剛才那一下子不光是棋痴，連他都嚇了一跳。
“那怎麼行，不可以，不可以。”棋路一聽連忙擺手不贊成，他解釋道：“自古以來什麼都可以變、可以丟棄，但唯有稱呼傳承至今，因為這象徵著一個人的地位。”
“我就是一個家族的棄子、一個街頭野路子，能有什麼地位，所以啊，前輩就不必在意那麼多。”百慕寒自嘲道，要是活在穹武年代還差不多，但現在是另一個時代。
“你今天或許沒有，但明天就不一樣了。”棋路抬手指了指腳下的地，語氣非常堅定的繼續說道：“或許在將來，普天之下都你的疆土，人們都是你的臣民。”
“前輩，修道這條路不好走，而且未來的兇險誰都不知，你又何必口出此言呢？”說著百慕寒微微低頭，毫不忌諱的徑直看著棋路。
兩者對視針尖對麥芒，不過才一小會兒，棋路站起來大笑道：“好，好一個前路未知，還是百兄弟說的對，是老朽老糊塗了，對了你們還在餓著肚子吧，走，咱們一起去吃飯。”
在棋家，棋路的地位還真的不一般，別看他個子不高，但凡是遇到的每一個人都要給他讓路，並且彎腰說句：“老太爺好。”
“百兄……百小……百……”棋痴一連要說出好幾個稱呼都發現不對，只好用胳膊肘杵了杵百慕寒，輕聲偷笑道：“這還是我第一次見到我爺爺服軟。”
“怎麼？難道前輩在家很強勢嗎？”百慕寒輕聲回道，就那麼短暫的幾句對話，百慕寒或多或少就能猜出一點棋路的性格。
“那是你還沒見過我爺爺強勢的一面，只要他認定的事，整個棋家之前除了我奶奶能改變，現在沒人能敢說第二句話。”棋痴側著腦袋伏在百慕寒耳邊輕聲說道。
“哦？是嗎？我怎麼看著前輩挺和善的嘛。”說道後面百慕寒故意把聲音拉長，嚇得棋痴連忙伸腿向右邁兩步，裝作一副若如其實的樣子。
三人跟著棋路徑直來到棋家的待客廳，外面天黑看不清這棟屋子的全貌，但一進去百慕寒第一感覺就是：大，第二是：古樸。
只見從首位往下襬滿了密密麻麻的桌椅，整體上可以分為四排，前面是兩個椅子夾一個桌子，後面再加三個椅子，而且兩邊相對。
每五個椅子一個桌子為一份，份與份之間差不多有兩人並行的距離，細細數來兩邊加起來一共有六十四份。
但這還只是這間屋子的一半而已，百慕寒等人跟著棋路沿著牆壁走到另外一邊，不過讓他好奇的是，偌大的一塊空房，怎就擺一個小小的八仙桌。
光的來源全部是耀眼的夜明珠，整個屋子裡一共鑲嵌了三十二顆，一邊十六顆可以說是光照無死角。
棋路很自覺的走到裡面坐在首位上，把手搭在桌子上輕輕一轉，只見八仙桌竟在慢慢變大，然後用著命令的口吻，朝在一旁站著的下人說道：“好了，客人已經來了，快上菜吧。”
“是……”
趁著上菜的空餘，百慕寒粗略的大量一番四周，發現屋內的東西包括房梁、地板、椅子、桌子、茶杯都是由木材製作而成，而且統一為紅棕色，一進來就能聞到一股沁人心扉的木香。
等餐具上來的時候，甚至連盤子和筷子都是由木材製成，也就不同的菜品給這件屋子，增添了幾分不同的顏色。
菜是最普通的家常菜，兩葷兩素一素湯，全部是極為常見的食材，可以說連天靈城最平常的人家都吃得起，但往往也就家常菜才適合一家人吃。
“來，快動筷子，這幾天家裡實在是太忙、事多，咱們先艱難幾天，等這個月過去了就好了。”說著棋路夾起一個野菜，放進嘴裡嚼幾下就吞了下去。
“我覺得這菜挺好的，味道不錯。”緊接著百慕寒也夾起一個放進碗裡，就這米飯一起吃進嘴中，嚼幾下下肚。
這個餐桌上唯有棋痴一臉的心不甘情不願，夾起一個野菜看了半天也不放進嘴裡，要不是棋路咳嗽一下，估計他還得晾一會兒。
說實話，這頓飯菜確實挺難吃，只少棋痴是那麼認為，但在百慕寒眼裡這算不得什麼，畢竟有得吃總比餓著肚子強。
不過最出乎他意料的還是瑤瑤，本以為她會和棋痴差不多，但沒想到她居然吃的那麼津津有味，看的棋路兩眼都快要眯成一條線。
棋路突然扭頭看向棋痴，沉聲責怪道：“你連個小姑娘都不如，我看你這幾年是過的太舒服，把我之前教你的都給忘了。”
“哪有，怎麼會。”棋痴連忙把夾起的野菜放進嘴裡，嚼著說道：“我一這輩子都銘刻在心，又怎可能如此輕易忘記！”
“說那些沒用，等下個月的第七天，你先去練功房待三年，要是沒有絲毫進步，只要我還活著你就不用出來了。”棋路語氣不容置疑的命令道。
“好吧……”棋痴蔫了吧唧的答道，這話他能反駁嗎，不能，不然三年會變成三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