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走好（1 / 1）
清晨的天很冷、很陰沉，彷彿像一個含怒待發的老人正在劍拔弩張，只要時刻一到，就會毫不猶豫的把那儲蓄已久的“固態水”，肆意灑向江天。
天剛矇矇亮，這時的溫度下降的很厲害，在臨行之前百慕寒還特意穿上了一件厚厚的棉衣，但現在空中高速飛行的他，還是不由自主的裹了裹衣服。
他估算過，如果盡全力飛行最多一天多一點就會到天靈城，也就是早上出發第二天中午就能到達，那時天靈城分殿應該還沒有和城主府完全撕破臉，就算是開戰也僅僅剛剛開始，一切都還不算晚。
當然，百慕寒才沒有閒心去管這兩者的死活，他最奢求的局面就是打的兩敗俱傷，然後好渾水摸魚搞一些寶貝供自己使用，以及解決之前的恩恩怨怨。
經過一天多野果和涼水相伴的高速飛行，百慕寒於第二天正午時分到達了天靈城外，看著眼前和幾天前不一樣的景象，他心中極為震驚。
原來的城牆高大而渾厚，靠近了會聞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這是經過幾千、上萬次甚至不計其數的攻守城池後，入侵者和守城之人的血液留下而成的。
除了淡淡的血腥味，城牆還有濃濃的歷史氣息，每一個觀望者會感受到它的大氣蓬勃，畢竟這是一個久經風雨、戰亂、無數人修補的歷史遺留物。
最重要的是，天靈城作為兵家必奪的重要佔地，這裡每天都是人來人往、貿易不斷，還有六個守衛兵手握長槍，直挺挺的站在兩邊靜靜地看著每一個過路人。
但眼前這個殘敗不堪、冒著濃煙、守衛兵屍體遍佈的高牆與之產生了極大的反差，如不是橋洞上面深深地刻著“北門”的字樣，百慕寒都以為是自己走錯路了，來到了另一個城池。
“暴風雨，開始了……”百慕寒不禁喃喃道，他不過離開一個星期的時間，這個被歷代人加固的城牆就已經被人暴力破開，順著把目光投進去，發現裡面的狀況和外面差不多。
他聞著空氣中的血腥味，徑直對著眼前那個明顯是被猛力衝撞開的大洞走了進去，但越往前走，越是覺得天靈城分殿做的實在是過分，居然連小孩子都不放過，殘忍殺害後拋屍街頭。
或許是沒有對比，就沒有之最，當百慕寒走到之前還是熱鬧非凡的大街的時候，那裡簡直就是一個屍山，他們穿著各式各樣的衣服，口中含血一動不動的、疊加躺在別人身上。
看到這幅畫面，說實話，百慕寒心中是相當的憤怒，都說帝王之爭不為難平民，但現在居然大肆屠殺平民，不禁手段殘忍，而且連孩子都不放過，這明顯已經超過了內爭的底線，完全變成了入侵者屠城。
忽然，百慕寒像是想起了什麼，他拔腿不要命似得朝百家的方向跑去，雖然嘴上說不顧百家的死活，但要是有什麼危難，他第一個想起的還是那個養育他二十多年的家。
如出一轍，如出一轍！百慕寒站在百家門口看見了他最不想看見的那一幕。
平時刻有百家二字、象徵著百家的特製牌匾現三角已經松落，緊靠左上角的鉚釘還在苦苦支撐。
整個牌匾斜掛在門頭，而且上面還有一抹明顯的褐紅色血跡，這是被濺上去的！牌匾之下，幾個穿著下人衣服的人橫躺在門前，脖子上的傷口已經結痂，但那瞪大、失去聚焦點的眼珠彷彿在昭示著他們身前看見了無法言語的一幕。
“不好！”百慕寒急速往裡跑，但裡面的景象和外面的一樣，一樣！遍地的屍體、斷肢殘軀，其慘狀簡直不能直視。
他又連忙朝百洪博的房間跑去，光是門前躺著的幾具屍體，他就知道自己來晚了，來晚了！裡面的人已經遭遇不測，這短短的距離他幾乎是帶著祈求、僥倖的心理往裡走，但見到的畫面使他不禁紅了眼，留下了淚水。
“二叔！”百慕寒撕心裂肺的跑著大喊道，上前一把抱住躺在床上、蓋著紅被子臉色蒼白的百洪博，這一幕是多麼的熟悉，竟不自覺的與他心中深處，最不願意觸及的那一幕相重合。
“啊……”百慕寒仰頭長嘯，他內心的堅強在這一刻完全崩塌，在幾個月前，他最愛的女子冷冰冰的躺在床上，蓋著紅被子，幾個月後的今天，他的二叔也是躺在床上，蓋著由自己鮮血染紅的被子……
直到自己差不多快要斷氣的時候，百慕寒才結束低頭呼吸，但眼淚就像是洪水般的一發不可收拾，以及從小與百洪博的記憶不停的從他腦海中劃過。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百慕寒擦去臉頰上還未滴下的淚水，起身慢慢放下百洪博，並給他蓋好被子，然後一狠心扭頭走了出去。
百慕寒站在門口看著這個自己從小最喜歡來的地方，他不禁又流下眼淚，閉著眼在手中快速凝聚一股至純的靈力，對著眼前的建築物拋了過去。
“轟……”那股至純的靈力一接觸到建築物就變成火花，並以此為中心快速向四周蔓延，也就幾息的時間，那一點火花直接把整個建築物都吞了下去。
“二叔，走……好……”百慕寒閉著眼流著淚大喊道，其聲音直接穿透整個百家向四周傳播。
“走好……”百慕寒泣不成聲，如今百洪博走了，他現有的親人又少一位。
其實人生就這樣，當你有了一點點實力，想給家人帶來幸福生活的時候卻發現這還遠遠不夠，於是又繼續闖蕩，但再回來的時候已經物是人非。
大火熊熊燃燒著，其火光直接照亮了四周的一切，給百慕寒帶來溫暖的同時，也帶來了危險，忽然七八個人各個手持一把折射火光的砍刀，身著黑色夜行服的人影在附近的屋頂上躥來躥去。
“下來！”百慕寒擦去眼淚冷冷的說道，現在正是送百洪博走的時候，他不想看到有人站在自己房子上，不敬。
“你是什麼人？怎麼會在這裡？”一個穿著夜行服的人問道，雖然故意壓低了嗓音，但百慕寒還是聽了出來，這是一個女人。
“你們又是誰，來這裡做什麼？”百慕寒反問道。
“哪來的一個有人生沒人要的野種，問你話你只管回答，廢話那麼多幹什麼！”那個女子身旁的一個拿著砍刀的男子不可一世的大罵道。
“有種你再說一遍。”百慕寒充滿怒火的雙眼直勾勾的盯著他，從嗓音上來看，他的年紀應該不超過四十歲，但只要他敢再開口，百慕寒有把握在三息之內讓他永遠閉上嘴。
“說就……”這個人正要往下說，那個女子連忙阻止，她看向百慕寒，還壓低嗓音問道：“這位道友，我們並沒有惡意，只是想知道與你是敵是友。”
“我也想知道，我與你們是敵是友。”百慕寒再次冷冷的反問道，他敢肯定這群人絕對是根據火光找到了這裡，但他不怕，剛才用神眼一一掃過，發現全是一群雜魚。
“實不相瞞，我們是城主府的人，來到這裡是因為看到了你背後的火光。”那女子壓低聲音解釋道，同時也在注意百慕寒臉上的表情，不過可惜她什麼都沒有看出來，古井無波。
“城主府的人？”百慕寒皺緊眉頭，不冷不熱的問道：“我們不是敵人，但我不管你們是誰的人，我只想知道，這個局面是誰造成的，幾次而已！”說著他伸手指著背後的火光。
“這一切都是天靈城分殿造成的，他們與外人勾結殘殺同僚，簡直人神共憤！”
“我要知道，是誰帶人來屠殺百家。”百慕寒的語氣弱了很多，他之前也猜想過天靈城分殿會在近期有大動作，但沒想到會那麼急，而且還是聯合外人。
“嘿，你還問上癮了，說了那麼多，我們都還不知道你叫什麼，要我們怎麼相信你？”那個黑衣人又忍不住跳了出來。
“我叫百慕寒，百家的長子。”
“你就是百慕寒！”女子和那個人都大吃一驚，他們沒想到這個關頭百慕寒居然還敢再回來。
“你有什麼問題嗎？”百慕寒抬頭問道，同時快速調集體內的靈力和化靈力，以備不測，畢竟人心隔肚皮。
“沒有，沒有。”那女子也不再壓低嗓音，徑直說道：“我叫夢音，我師傅是東凰城主，我聽他提起過你。”
“東凰離向你們提起我？”百慕寒有些意外的指了指自己，
“對，他說你是一個不可多得的天才，可惜英年早逝，但最近又聽到有你的訊息，他還讓我特意打聽一番，不過沒有一點有用的訊息。”
“我最近出去了。”百慕寒搪塞道，之前東凰離為了顧全大局沒有把他帶走，他也不怪東凰離，但現在如果再邀請，他肯定不會答應投其門下。
“原來如此。”夢音點點頭，繼續說道：“那人是天靈城分殿的一個長老，姓：計，叫集，是他帶人屠殺百家。”
“我知道了，謝謝。”百慕寒點點頭，轉而又問道：“我想知道，在哪裡可以找到他？”
“這個我也不清楚，但最近他們肯定會再回來一次，上次被打的措手不及，但如今我們都蓄勢待發。”說著夢音臉上不禁露出自信的笑容，繼而說道：“其實除了百洪博，百家還有很多人活著，他們與都被安排到一個安全的地方。”
“真的？在哪裡？”百慕寒激動地問道，這訊息如同給一個心死之人看到了前方充滿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