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夜入（1 / 1）
“其實，我對你們並沒有惡意，我只想知道百家的其餘人在哪裡，而且我還有很多事情要做，哪來那麼多時間和你們扯個不停。”百慕寒好聲好氣的解釋道。
“真的？”夢音嘗試性的問道。
“真的，不然你們能活到現在？”百慕寒點點頭，繼續說道：“我向來說一不二，一就是一，二就是二，沒有任何虛假。”
“我不信！”那男子搶先說道。
“好吧，既然如此，你可以叫一個百家的人上來，當面對峙一下就可以了。”百慕寒再退一步，他就是想看一眼百家人，然後就走。
但這是他所能忍受的底線，如果還不行，那他則會直接離開，因為他不可能為了已經安全的百家人而放棄其他人。
“好，你稍等一會兒。”夢音點點頭，她看向剛才一直說話的那個人說道：“師弟，你去把百洪海帶上來。”
“好，我這就去。”
那人一離開，四周頓時靜了下來、變得冷冷清清，她們不敢問，百慕寒什麼也不說，一群人就這樣靜靜地佔著，氣氛格外的壓抑。
好在時間不長，一個衣衫襤褸、披頭散髮，半邊臉長沾有血跡的人一瘸一瘸的走了過來，用那顫抖的聲音問道：“小寒，真的是你嗎？”
“對，是我。”百慕寒古井無波的答道，雖然這個百洪海對他的態度有很大改觀，但他的童年記憶太過於深刻，一時無法撫平。
“你怎麼回來了，你不該回來的！”這句話中夾雜著各種不同的情緒，像激動、傷痛、恨，就如同百洪海的內心，五味交織。
“不要誤會，我也是路過，見這裡突然變得面目全非，我就折過來看看。”百慕寒隨便找個藉口胡謅謅。
“那你快走吧，該幹什麼幹什麼去，這裡的天要塌了，越早離開越安全，咳咳……”百洪海突然捂住嘴、弓著腰咳嗽起來，一絲不顯眼的鮮血順著手掌心，沿著手腕流了出來。
“我知道了。”即便是看的清清楚楚，但百慕寒還是不為所動，因為他還是無法原諒他幾年前的所作所為。
“快走，滾！給我滾！”百洪海突然扯著嗓子大喊道。
“哼。”百慕寒直接轉身大步離去。
“一個人在外，要多多小心吶，咳咳咳……”百洪海又放聲喊道，這聲音聽起來像是竭盡全力，而且其中夾雜著無法言盡、像送遊子離去的淒涼之味。
聽到著聲音，百慕寒前行的身子猛地頓了頓，他想回頭，但又在強忍著自己前進。
走了，百慕寒消失在街頭轉角，此時的百洪海臉上露出了心滿意足的笑容，緊接著猝不及防噴出一口鮮血，身子軟軟的倒在地上。
離開了城主府，百慕寒又轉而來到距離自己最近的林家，這裡的情況或許會比百家要好一些，因為門在緊閉著，而且門前也沒有一點凌亂的樣子。
“咯吱……”一段悠長的門軸轉動聲在這靜寂的黑夜中顯得格外刺耳，可門一開他就聞到了一股濃濃的血腥味。
抬腿邁過門欄，百慕寒直接開啟神眼一點一點的掃視著四周，他腦海中的慘烈場並沒有出現，這裡還是和他之前來的時候差不多，就是花壇中多了幾株野草而已。
他繼續往裡走，那一幕還是沒有發生，但那血腥味卻越發的濃郁，而且還夾雜著一股淡淡的、說不出是什麼感受的臭味。
一步，一步，又一步，不知是有意，還是下意識的行為，百慕寒不自覺的朝林東行之前居住的地方走去。
“咯吱……”門開了，百慕寒探頭望了望，只見裡面的東西擺的整整齊齊，他又朝隔間走去，推開門，裡面的東西還是整整齊齊，連被子都是，就像是住主離開前刻意鋪好的。
退出屋子，百慕寒又朝正堂走去，眼前的一切都和他的記憶重合，當然，除了幾株可以忽略不計的雜草。
但空氣卻不同，他忽然感到越往裡走、血腥味就越濃，那股臭味就越發的清晰，這讓他心中不禁生出一股淡淡的壓抑感與期盼。
他快步穿過一段草木茂密的中心綠色地帶，但裡面的氣味以至於都不能用血腥味來形容，聞起來又臭又腥，惹得他真真作嘔。
最終百慕寒的步伐停在林家的正堂門前，如果剛才是又臭又腥，那麼現在給他的感覺就是臭氣熏天，簡直都不能呼吸。
他跑到一邊深呼吸幾下，然後憋住一口氣再次走到門前，用力往裡一推，門開了……
從大門一直走到正堂門前，所有的一切都和之前幾乎相似，但眼前的畫面打破了之前的相似，因為這裡就是一個人間煉獄！
裡面雜亂不堪，而且地上面有好幾道深入地下露出泥土的凹痕，最重要的是，裡面屍體堆積如山，而且已經完全認不出誰是誰，還有幾個叫不出型別的妖獸在那裡啃噬，其中一個正拉出一條紅紅白白的東西。
“嘔……”百慕寒再也忍不住扶著門框直接吐了出來，不是他定力不夠，而是這場面太過於悽憐、血腥。
吐過後他才感覺好點，並暗自用靈力封住自己所以的感官、清理腦海中所有的雜念，然後運起一股刀氣，對著這幾隻妖獸揮了過去。
隨後他又把門關上，和在百家那樣多拋幾下將正堂給燒了，沒一會兒一股大火伴著濃濃的黑煙，熊熊而起。
百慕寒並沒有在這裡待多久，因為這氣味真的極為刺鼻，不光有屍臭、血腥味，還有濃濃的燒焦味。
走到林家大門口，他不禁回頭望望，嘴中喃喃道：“林家，這算是走到了盡頭嗎？或許也不一定……”
既然百家都能有人被救下來，那麼他相信林家也是，但他現在不想再去城主府問問，因為還要葉家沒有去。
葉家地處較為偏僻，從林家過去需要穿過好幾條大街，而剛好百慕寒可以看一下整個天靈城，在這次風暴後到底變成了什麼樣。
都說覆巢之下無完卵，這句話用來形容現在的天靈城完全毫不為過，因為城牆是最後一道屏障，一旦破開就等於覆巢。
斷壁殘垣、支離破碎、屍野遍地，這三個詞是百慕寒的第一感覺，因為這裡都不能用慘烈形容，就是一個活脫脫的人間煉獄。
之前一切的繁榮景象已不在；之前人來人往的大街變得滿目瘡痍；之前來往的行人也都靜靜地躺在冰冷冷的地上……
這場面簡直不能直視，太慘了！百慕寒直接御空而起，向著葉家的方向飛去，此時他的內心是震驚的，甚至觸及到了他的底線。
剛才他曾想過，若是地上躺著的是自己要守護的人，那麼他一定會恨自己，因為只有實力弱小者才保護不了自己的親人，才會成為釘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他直接飛到葉家上空，準備落在葉家正堂，但轉了一圈也沒有發現葉家正堂在哪裡，而且這裡的景象和街道上的差不多，甚至有過而無不及。
最後隨便找一個空地落了下去，然後在葉家沿著道路疾步走一圈，偌大的一個葉家，一個活人都沒有，遍地屍體殘桓。
葉家中有一個巨坑最為明顯，如果百慕寒猜的不錯的話，那個巨坑就是正堂所在，但現在一切的一切都隨風而散了。
不過他也得到一個好訊息，因為在所有屍體中並沒有葉天臨，那就說明至少他沒事，或是沒死。
離開葉家，百慕寒徑直朝城主府飛去，他想在想知道這一切是誰親手造成的，或是指使，而這個人，就要承擔他的滔天怒火，因為他踩了他的底線。
平時不會飛他感覺天靈城很大，但如今在天空中飛翔他又覺得天靈城很小，沒多久他又到達城主府，見到夢音。
“你怎麼又回來了？”夢音有些激動的說道，同時在心中盤算著，要怎麼樣才能把他拉入自己的陣營中。
“我回來是想知道，是不是那個叫計集的人，一手造成幾大家族的慘狀。”百慕寒開門見山的說道。
“也可以這麼說，不過不完全。”夢音糾正道：“除了計集，還有一個叫郭廉，是他們二人帶著浩浩蕩蕩的隊伍屠殺了所有大家族。”
“計集、郭廉，還有沒有？”百慕寒又問道。
“還有就是天靈城分殿的那群走狗吧，是他們帶的路。”一說到天靈城分殿，夢音毫不客氣的咒罵道。
“那能不能找到這個叫郭廉的人？”
“能，我剛打聽到他在哪裡！就是距離天靈城西門外不遠的一個村落裡，他們趕走了所有的村民，糾集在那裡。”夢音十分肯定的答道。
“真的？”百慕寒有些懷疑的問道，畢竟人心隔肚皮、不得不防。
“是真的。”夢音重重的點點頭，繼續說道：“我正準備帶人去圍剿他們，不過我師傅那裡還沒有迴音，所以只好在這裡等。”
“那你們有沒有調查到他們的實力如何？”此時百慕寒的心情非常冷靜，這是他從小就養成的習慣，一遇到事心就會特別平靜。
“有。”夢音伸出手指數道：“計集和郭廉他倆是地境強者，其餘人都在玄境六七八九階不等，沒有黃境。”
“好，我知道了，多謝。”說完百慕寒直接轉身就走，他特意挑了一個極為偏僻的地方，拿出一個小小的圓柱體，對著頭頂上的天空，“咻”的一聲，射了出去。
“咻……”拉出一道長長的尾聲，然後在天上“嘭”的一下子炸開，頓時一圈圈漂亮的煙花充斥著他頭頂上的這片天空。
這煙花開過後久久不散，直接照亮半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