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讓你裝大方(1 / 1)
冷靖研站在驗屍房裡,看著屍床上的關思楠。
“進來吧。”她聲音淡淡的道。
門被推開了,思琪先走了進來,身後跟著的是寧閉。
“你是想將她的屍體領回去,是吧?”她扭頭看了過來。
寧閉輕點了下頭:“在下隨著湯將軍一起去了江東郡,將家父、家母及所有人的屍骨已經找尋到了,並帶回到了關氏祖墳處,進行了安葬,現在想將家姐也帶回去。”
“寧閉,不對,應該叫你關思謹,你認為,她真的可以入關家祖墳嗎?”冷靖研再扭頭看向屍床上的人。
“不管如何,如果沒有家姐,關家的冤屈無法大白於天下,家父的在天之靈無法得到安息,家姐就是我關家之人,與旁人,無關。”寧閉堅定的道。
冷靖研輕點了點頭:“好,那你多等一日,我會盡量的將她身上的傷處理一下,你再給她拿兩件好衣服來,我幫她換上,讓她體面的離開。”
“多謝大人!”寧閉跪地給她磕頭。
思琪立即上前扶起了他:“關公子,不必如此,我家公子,也是想盡些力罷了……”
“冷大人,你就是我們關家的恩人……”寧閉再道。
“不必,職責所在,本分而已,如果說恩人的話,應該是攝政王殿下和沈少卿,如果他們不堅持,抗不住壓力,這件案子,也無望。”冷靖研淡然的道。
寧閉點頭:“在下知道,必不會望了各位的大恩大德……”
“關公子,這八年來,你與關思楠一心想為關大人正名,現在已經如願,以後有什麼打算?”冷靖研從屍床前,走了過來。
寧閉輕搖了下頭:“只想先將家姐安葬好,以後的事,在下還沒有多想。”
她坐在桌前,伸了下手,請他也坐下,再倒了杯茶遞過去:“想必關公子以前也是有文采的,這八年來,在姜府,令姐也不會一點沒教授你一些道理,現在你年紀還小,不如再讀些書,以後,也可以為國效力。”
寧閉手握著茶杯,慘然一笑:“不瞞大人,家姐對於我的培養一直都很細心,看過的書也是不少,只是現在……小人的身份不過一個奴僕,哪有那個資格?”
“寧閉的身份是奴僕,但關思謹的身份,卻是已故朝廷官員,原江東郡郡守關睿英的遺孤,你是官家之子,怎麼會沒有資格?”冷靖研笑道。
寧閉的眼中閃著光明,對她用力的點了下頭。
“聽聞在聖昌城裡,有一所蘇雲學院,不如,待關公子辦完家事後,回到這聖昌城中,去那裡習讀,來年也考取個功名,也是祭慰關大人的在天之靈吧。”冷靖研將一封信件推到了他的面前。
寧閉看到那上面寫著“推薦信”時,淚水再也忍不住的落了下來。
“關公子,你長相過於陰柔,身材過於嬌小,而且因為此案之後,你會被人關注到這八年裡的生活情況,但我想說的是,每一段的人生經歷,都是你的財富,不要忌諱別人提及,那不是你的錯,也不要因此而有負擔,如果公子願意,思琪是個很不錯的老師,教你幾招防身術,還是可以的。”冷靖研對他點著頭。
“而且,關公子的琴技可是很精湛的,以後,也會很有名氣的。”思琪也笑道。
寧閉再次起身,對兩人深深一揖:“關思謹在這裡謝過冷大人,思琪姑娘……在下必會不讓兩位失望,做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
“哎呀……你快小聲點吧,在這大理寺裡,很少有人知道的……如果真讓你說漏了,以後我無法跟在公子身邊,就拉你過來,給公子當助手。”思琪立即扶起他,同時小聲的警告著。
寧閉明白的點頭,捂著嘴小聲道:“在下以後萬不會說的……思琪姑……思琪公子……莫怪。”
“什麼公子不公子的,你就叫我思琪好了……”思琪笑的更開懷了。
這小子真單純,嚇一嚇就當真了,真好騙。
冷靖研也笑了,再對思琪揚了下頭:“送關公子回去吧,明日再來,我定將關小姐收拾得當的交給你。”
“謝大人!”寧閉再施一禮,跟著思琪離開了。
在出了門後,思琪從懷裡拿出一個錢袋子,塞在了寧閉的手裡。
他愣了愣後,立即推託了起來:“在下不能要……”
“你拿著吧,現在姜府已經沒人管你了,而且關小姐的身後事,需要用錢的地方多著呢,別以為是真的給你的,全當是借你的,以後你當了大官後,是要還給我家公子的,知道不?”思琪與他的手互握在一起。
他卻怎麼都掙不過,兩人就僵持在那裡。
“那……全當在下借的,我現在立個字據給你……過後,是要還的……”寧閉認真的道。
“行,你說什麼都行,現在,你要去買一套好些的衣服回來給關小姐換上,還有上好的棺材,再就是僱車送棺去關家的祖墳,來來回回的,哪裡都得用錢呀,不過你可省著點花,別都花在去的路上了,回來再沒錢,就得要飯回聖昌城了……”思琪一邊勸著,一邊拉著他向外走去。
沈佑庭抱著胸的站在拐角處的走廊上,看著兩人離開,輕揚了下嘴角,嘟囔了一句:“真是有心了……”這才晃了過來。
站在驗屍房的門前,看到她正細緻的在用溼布擦試著屍床上,關思楠的屍體時,是那麼輕柔,生怕弄疼了一樣,心下更是有一種感慨。
尊重!
對於屍體的尊重!
這可是一般人都做不到的事。
冷靖研感覺到了門口站著人了,猛的回頭看過去,發現是他,對他微微一笑。
“如你這樣當差,多少俸祿都不夠用,估計,你得借錢過日子了。”沈佑庭倚在門框上笑道。
“無所謂,反正我的開銷也不多,能幫就幫一下唄,而且,關思謹一看,就不是個壞人。”冷靖研無所謂的聳了下肩。
“王爺不會怪你嗎?”沈佑庭笑問道。
冷靖研再攤了下手:“應該不會,可能還會誇我一下下。”
沈佑庭釋然的一笑,將劍往肩上一扛:“吃飯去嘍……你去不?”
“你請客,我就去,現在我可一分錢都沒有了。”冷靖研笑道。
“讓你裝大方,走吧,不然餓死了你這大理寺最有權威的仵作,我這個少卿可擔大事了……”沈佑庭輕鬆的道。
冷靖研一笑,將手中的溼布放下,快步的跟了出去,順手把門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