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活著問明白(1 / 1)
臘月二十九。
莊坤從大理寺裡走了出來。
看著漫天的雪花,所有的建築都被披上了一層銀裝,街上的行人寥寥無幾,街道兩側空空蕩蕩,反有一種蕭條之意。
他再回頭看了眼,被關了近兩個月的大理寺,嘲諷的咧了下嘴,雙手互插在袖管之中,抱著膀的快步向右街走去,而那是通往長公主府的方向。
依在大理寺門側的沈佑庭,輕挑了下眉,轉身向寺裡走去。
在來到寺卿洪文學的房間門前,依在門口也不進去:“寺卿,公務處理完了,下官先行回府了。”
“回吧,無事了。”洪文學的聲音從房間裡傳來。
“先恭賀林寺卿,新年安康,過後去府中拜訪。”沈佑庭說完,轉身走了。
莊坤走到長公主府時,全身都被雪覆上了一層白。
他只抬眼看了看那氣派的門廊,大紅的燈籠,整整齊齊的掛了八個,此時,正隨寒風在那裡輕輕的搖晃著。
府門緊閉,不見有人,他只輕揚了下嘴角,走到了左側石獅子後側,蹲下身來在那裡摸了摸,拿出一張字條,展開看過後,再握在手中,將手插回到袖管中,轉身快步的離開了。
他走的不慢,只怪這雪下的太大,路面也有些滑,可他腳下卻很乾淨,一步是一步的,腳印也不深。
他走出內城,在出了北內城門後,再向右側的街巷拐了進去,在繞過了一家當鋪後,在一條狹窄的小巷子處穿了進去,在要拐彎時,他還回頭看了一眼,在確定沒有什麼問題後,快步的走了進去。
在第三個房門前停下,從袖中拿出一把鑰匙,開啟了那門上的鎖,快速的推門進去了。
他用身體抵在門板之上,閉著眼的長喘著氣……
不可能不緊張,其實從他一出大理寺,他就已經感覺到了,有最少兩雙眼睛在盯著他,而這種感覺,在他拐進小巷時,才算是沒有了。
他不知道,會是什麼人,可一定不會是大理寺的那幫官差。
他們可沒有這麼高的水平,那會是誰呢?
將門插上,他才摸索著向前走去,如果他記得不錯的話,八步外,應該有一張桌子,在桌子上有一盞燭臺,而在燭臺的下方,有一個火摺子。
他伸手摸著,走了八步後,果然手碰到了桌子,再摸到了燭臺,當拿到火摺子,吹亮的點燃燭臺,屋裡立即亮了起來,但他卻愣住了。
因為這桌上,不僅僅有燭臺,還有一桌子豐富的飯菜,還有一罈酒。
伸手試了下盤子的溫度,還不太涼,他目露了些許的疑惑。
這個房間的空間不是很大,一進門,就是這個算得上是房廳的地方,向左側還有一個門,裡面是另一個房間,裡面有張床鋪,床鋪之上有一床被褥,在床鋪對面的牆處,有一個櫃子。
他拿著燭臺,走到櫃子前,小心的開啟,裡面除了一個小布包外,沒有其他東西。
而在床鋪前的地上,放著一雙新的棉鞋。
他拿著那布包,走到床上坐下,放下燭臺在床頭的櫃子上,拿起鞋來看了看,眼中有了溫度。
將腳上那雙因淌雪而已經被浸溼的鞋脫下,將新鞋穿上,大小正合適,不由會心的一笑。
再將拿過來的布包開啟,裡面赫色是一套新的棉衣褲。
他抬頭看著黑灰色的天棚,再是一笑:“少主……謝謝……”
將新衣穿好,他再拿著燭臺走回到房廳,坐在了桌前,先將酒罈子拿過去,拍開封泥,舉起就往嘴裡倒。
用力的嚥下後,再咧著嘴的長呼了口氣,嘴裡不由的輕呼了聲:“痛快!”
拿起筷子,夾了塊大肉片,放在嘴裡,用力的嚼著。
他就這樣,一口酒,一口菜的大吃了起來。
飽了,也有些微醉的拎著酒罈子,微晃著走到了裡屋,倒在了床鋪之上:“少主……新年好……大業得成之時,兄弟再敬你一杯……”
當他沉沉睡去後,門外的巷子口裡,卻竄下來幾個黑影,動作敏捷的,向個房門前靠了過來。
外面的雪依舊在下,可這些人卻沒發出太大的聲響。
屋裡的莊坤在床上翻了個身,抱著膀的繼續睡著,還響起了微微的鼾聲。
屋外的人互看了一眼,其中一人擺了下手,立即有人上前,抽出一把明晃晃的短刀,動作嫻熟的插進了門縫裡,一點點的挑動著門插。
聲音雖然不大,但還是驚動了在床上的莊坤。
他一個翻身,從床上跳了起來,蹲在地上,再小心的挪到了門口,伸頭向房廳的門口看去。
就在那門插被滑開,門一下被推開時,他立即轉身,竄回到了床前,那裡有一扇窗子,他想都沒想的,一下撞了上去。
“嘭”的一聲響,剛衝進屋裡的人,立即分成兩波,一波奔進裡屋,一波轉身衝出門外。
莊坤在雪地之上打了個滾後,立即起身。
看到從屋裡衝出來的黑衣人,他想都沒想,轉身就跑。
在他竄上牆,翻身躍下時,聽到身後傳來了一聲竹哨聲。
這聲音對於他來說,太過熟悉,他的心不由一顫,可卻沒有回頭,依舊奮力的向前跑,身法很輕,很快,如一隻夜貓一樣,竄走在這片民房之中。
而身後的這些追擊他的人,也不慢,緊緊的咬住他不放。
此時天已經大黑,內城與外城門都已經關閉,想出城一定是不行的了,他只能在這裡亂竄。
沒幾下,還真的將那些人甩掉了。
他蹲在一處民宅的院子裡,隱身在柴堆之處,眼睛靈活的來回的動著,耳朵也在聽著四周的動靜。
此時雪下的更大了些,沒一會,就將地面又鋪上了一層雪,將原本的印跡都掩蓋了起來。
莊坤怎麼都想不明白,為什麼,他會對自己動手。
明明按約定,他一定會回來的,同時也不會再回長公主府,他只聽命於他的安排,會盡快的離開聖昌城,在下一個站點等著他,再共謀下一步的計劃。
那竹哨之聲,他再熟悉不過了,因為他以前也是那個發號施令的人之一,只要竹哨被吹響,那就是殺無赦的標誌,不死不休的那種。
他仰天長呼了口氣,根本就無法接受這個結果,他一定要活著,他要問問他,這是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