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不保也罷(1 / 1)
沈佑庭在上次見過江燕尋後,又隔了三日,再次來到了牢房中。
江燕尋將自己縮在陰暗的牆角處,目光有些呆滯的盯著一側的牆面愣著神。
沈佑庭用手中的劍,輕敲了兩個牢房的木欄,江燕尋聞聲看了過來。
他的模樣很是憔悴,臉色也不太好看:“沈少卿還有何事,該說的,在下都說了。”
沈佑庭舉起手中的一個小包袱:“這是芳草遺留下來的東西,此案已經結了,這些東西也就沒什麼用了,既然你與芳草相識一場,再做個好事,把她的東西拿回去吧,如果有機會,就轉交給她的親人吧,也算個念相。”
江燕尋從牆角處站了起來,緩了緩神,走了過來,看著他已經塞進牢裡的包袱,沒接,再問:“何物?”
“都是些嬰孩的衣物,鞋帽,不過都沒做好,是半成品。”沈佑庭今日的語氣,很是柔和。
江燕尋這才伸出手來,微顫的接過那個包袱,可就這伸手的過程也能看的出來,他是緊張還難過。
沈佑庭對他輕點了下頭:“本官也聽聞了,芳草這姑娘的身世挺慘的,好像原本還有個妹妹,不過也死了,想來,她還有家人嗎?”
江燕尋輕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眼睛卻一直盯著手中被他緊緊握著的包袱。
沈佑庭再輕嘆了口氣:“有也算沒有,是吧,唉,真可憐……”
說完他轉身走出了,而江燕尋卻緩緩的,抱著包袱蹲在了地上,一行清淚,順臉滑了下來。
沈佑庭拐過走廊,就轉身貼在角落伸頭看向江燕尋所在的牢房。
而在他的下面,還有兩個腦袋,是冷靖研和思琪。
江燕尋閉著眼,用力的將包袱抱在懷裡,強忍著那不哭出聲來,可淚卻沒停過。
“芳兒……對不起……”他嘟囔著。
“報仇,放心,我一定為你報仇……我一定要把那個人間地獄剷平……還你們母子一個公道……我保證……絕不食言……你等我……等我……”他的聲音陰狠,表情猙獰,目光堅定。
冷靖研挑了下眉,嘴角微揚了下,看來,她對江燕尋的人物剖析還算是準確的,但她是真的不明白,為何會派江燕尋這種情感豐富的人來執行這種任務,真的不怕他會出事嗎?還是說,他本就是個炮灰。
江燕尋直接坐在了牢房的地上,將手中的包袱開啟,當看到那包裡的一個虎頭帽,一隻鏽好的虎頭鞋,還有兩個綢緞面的肚兜時,他再哭了起來,這次是怎麼都壓不住聲音的哭著,還有些撕心裂肺的感覺。
冷靖研收回頭,輕拉了下沈佑庭,再拍了下思琪,對他們揚了下頭,三人起身,離開了大牢。
坐在沈佑庭的房間裡,思琪將煮好的茶放在兩人面前。
“看著挺慘的,一屍兩命,還有一個不曾謀面的孩子……”沈佑庭感嘆的道。
冷靖研輕歪了下頭:“你不覺得奇怪嗎?”
“奇怪?”沈佑庭看著她,沒明白,她這話中的意思。
“江燕尋在這聖昌城裡,也算得上是手眼通天了,而且長公主府中,菲燕老大,他老二,想將自己的女人弄出府出,讓她平安的產子,不是不可能,可為何,還要放在那個虎狼之地,任她在那裡做著辛苦的工作,冒著生命的危險呢?”冷靖研對他挑眉的提出疑問。
沈佑庭輕皺眉,這個問題他沒想過,一聽她這麼問,也覺得有些不合理。
“芳草有孕,他卻一點都不知道,而且當時從芳草那裡所搜出來的物件,可不僅僅只有這一個包袱,還有一個首飾包呢,那裡的首飾,可不是一個下人能戴得起的,這麼明顯,他會想不到?”冷靖研再道。
沈佑庭長呼口氣,用手抱著頭:“哎呀……這人,怎麼,這麼繁雜呢……想的腦仁疼……”
“芳草確是他的軟肋,悲傷與痛苦,有時候是需要些真情實感的,剛才所見,也並非他都是在表演,還真能看出一些真情來,只是現在感覺到,有些自相矛盾,我突然有些懷疑芳草的身份了。”冷靖研輕呶著嘴。
“公子,芳草都死,就算有身份,估計也不會太尊貴,反是看江燕尋的反應,他是真的很傷心,這可是殺子之舉,想來,他一定不會善罷甘休,無論這個人是誰,都一定會被他報復。”思琪篤定的道。
冷靖研扭頭笑看著她:“思琪,如果是你的話,要怎麼做?”
思琪用手支著下巴,輕“嗯……”了好一會兒,才道:
“如果我是他,這牢裡,是待不下去了,原本還等著有下屬發現後,來解救他,現在不用了,他會想盡一切辦法的從這裡出去,然後去找那個殺他孩子人報仇,再快速脫身的離開聖昌城,只要出了城,一定有人接應,他就可以重整旗鼓,招集兵馬,反撲回來。”
沈佑庭已經驚訝的不能再驚訝了,瞪大了眼的盯著思琪,在他的印象裡,思琪不過就是個小跟班的,她這腦子也這麼好使的嗎?這主僕兩人,也太強了吧。
“有道理,所以,想要按住他,再讓他無從翻身的話,只有一個辦法,可這個辦法還真有些冒險,也不知道王爺會不會同意……萬一要是真傷了人……他會不會怪我呢……”冷靖研的眼睛轉來轉去的,呶起的嘴也動來動去的,這就是她拿不定主意時的小動作。
“公子,想來咱們所做之事,也是為王爺好,他為何要怪咱們呀,而且,這件事,如果嚴格的說起來,起因不就在長公主府嘛,長公主才是禍首吧。”思琪小聲的道。
“對呀,菲燕才是,你為何擔心呀?”沈佑庭的腦子才轉過來。
冷靖研輕搖了搖頭:“再怎麼說,菲燕都是她的侄女,再不對,也是自家人……”
“可這個自家人,都已經把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了,稍有不慎,頭破血流,這樣的自家人,不保也罷,還少個禍害呢。”沈佑庭冷冷的道。
冷靖研苦笑一下:“這件事,還是他拿主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