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下毒之人（1 / 1）
尤如之看著祖母有要拿他頂罪的意思，急忙插嘴問道：“這燕窩可是你熬的？”
老廚點頭道：“回三小姐，是小人熬的。”
祖母看向尤如之，對她的所為雖然不滿，但也沒說什麼。
“在熬煮的時候，你可曾離開過？”尤如之又問道。
“小人在清理完燕窩時，弄的滿手魚腥，曾出去洗手，熬煮燕窩時，更是一步也沒離開過。”
“為何會弄的滿手魚腥？”尤如之假裝不知。
祖母介面道：“今日著燕窩並非一般的燕窩，而是血燕窩，更補也更珍貴，腥味也是比一般的要重一些。
聽罷，尤如之站起身向祖母跪下行了一個大禮：“祖母，請為孫女兒做主，抓住下毒之人。”
尤如之的做法，讓祖母忽地生起了保護的慾望，她將尤如之拉起來道：“這是自然，祖母怎能讓下毒之人逍遙。”
祖母說完，便又將眼神投向跪著的老廚。
尤如之看祖母還是有要拿老廚頂罪的意思，急忙開口道：“剛剛此人說，他熬煮時並未離開，那下毒之人必然是在熬煮之前，在燕窩中下的毒。”
尤如之一說完，祖母便將目光投向她。此時的尤如之已經平靜下來，這份膽量，讓祖母很是滿意。
尤如之又接著道：“此燕窩腥味很重，而又無他人碰過，只要找出這裡手上有相同味道的人，便是下毒之人。”
聽著尤如之冷靜的分析，祖母很滿意她這樣的反應，但仍疑惑道：“若下毒之人洗過手呢？”
尤如之沒有回答，老廚卻將雙手攤開，隔著兩人的距離，一股淡淡的魚腥味便鋪面而來。
祖母看的明白，吩咐道：“即如此，就從這屋中開始查。”
“是。”嬤嬤應道，首先走至尤雪瑩身旁，向尤雪瑩道，“大小姐，請伸出手。”
尤雪瑩此時卻怎麼都不肯，反而向祖母道：“祖母這是懷疑是我下的毒？”
尤雪瑩的反應讓祖母覺得有些沒必要，但也可以理解，遂向她解釋道：“雪瑩丫頭，這不過是為了找出下毒之人，並非懷疑你。”
“姐姐若是清白，還怕叫嬤嬤驗一驗嗎？”尤如之忽地開口道。
“你是在說我不清白？是我下的毒？”尤雪瑩瞪大雙眼，幾乎用吼的聲音道。
尤雪瑩的反應讓祖母十分不悅，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尤如之便又介面道：“姐姐誤會了，妹妹是怕今日姐姐不讓嬤嬤查，日後若是下人們嚼舌根，說姐姐是下毒之人，所以不敢讓嬤嬤查，損了聲譽，查一下，也是為了姐姐好。”
祖母也附和道：“如兒說的對，雪瑩丫頭，快讓嬤嬤查過。”
祖母這麼一說，尤雪瑩也只得緩緩伸出右手。
嬤嬤上前一嗅，一股若隱若現的魚腥味縈繞在尤雪瑩的手掌中。
嬤嬤心裡已經有了底，向尤雪瑩道：“大小姐，請伸出你的左手。”
尤雪瑩還想要辯解什麼，可是看到祖母和嬤嬤絲毫不為所動的眼神，只得將背後的左手也拿了出來。
嬤嬤拿起尤雪瑩的左手，還未到近前，便聞到一股濃濃的魚腥味兒，真相已經不言而喻了。
嬤嬤放在尤雪瑩的手，走至祖母跟前道：“大小姐的左手掌中，有燕窩的腥味兒。”
祖母氣的直拍桌子：“你！姐妹之間，不懂得團結，竟做出毒害庶妹之事，往日的禮教你都學到哪裡去了？”
祖母氣惱的坐在凳上，直喘粗氣，若是因此將尤雪瑩處置了，她定然是不肯的，可若今日下毒的是尤如之，而被毒的是尤雪瑩，那要杖斃尤如之，她定然是不會眨一下眼睛的。
即便包容的十分明顯，祖母也只能道：“既然你不認錯，我便要你跪倒認錯為止，來人，將她關進祠堂。”
另兩個嬤嬤走進來，架著尤雪瑩走了出去。
尤雪瑩出去之前，還惡狠狠的瞪了尤如之一眼。
面對祖母如此的偏袒，尤如之只是淡淡安慰道：“祖母無須難過，祖母也是為了姐姐好，還好今日是自家姐妹，如兒也未曾喝這燕窩，外人也不會知道……”
尤如之這話，看著是在安慰祖母，祖母又哪能聽不出她話裡的意思。可是即便聽的出，也無力反駁了，尤雪瑩當真是讓她失望透了。
尤迎夏已經呆在一邊了，從剛開始發現燕窩中有毒，便已經讓她驚嚇到了，再到後來找出是尤雪瑩下的毒，讓她更是覺得時時處在危險當中，這場面已經不是她能接受和控制的了。
此時尤如之向祖母此行，祖母也未做挽留。
尤如之帶著腿軟的尤迎夏出了門，雙菡雖然也十分吃驚，但有當時尤如之那句“靠鐲子救命”的話提醒，她倒沒有太過於驚訝，而且她能肯定，自家小姐定是早就知道此事，才會專門戴上這副鐲子。
尤如之有些後悔帶著尤迎夏一起來，她早料到尤雪瑩會向她下毒，卻沒料到會把尤迎夏驚嚇成這樣。
回來的一路走的時間十分長，她們時不時的要等腿軟的尤迎夏緩一會兒，回到住處時，天已經黑了。
她們扶尤迎夏坐在凳子上，尤如之急忙倒來一杯水，喝了水的尤迎夏緩和了些，可仍舊拉住尤如之的手不放。
雙菡下去準備晚飯，尤如之這才向尤迎夏道：“迎夏是不是嚇壞了？姐姐今日不該帶你去的。”
尤迎夏緊緊抓住尤如之的雙手，不安的問：“大姐想要害死如姐姐，如姐姐你不怕麼？若今日你喝了那碗燕窩……”
說著，尤迎夏淚如雨下。
尤如之一邊拭乾尤迎夏的淚痕，一邊向她道出真相：“我今日早就料到她會下毒，只不過一直裝作不知，為的便是在祖母面前拆穿她，讓祖母不能當著他人的面袒護她。”
“可祖母還是袒護她了。”尤迎夏想到尤雪瑩只是被罰跪祠堂，便覺得不公平。
尤如之已經猜想到了這個結果，她安慰著尤迎夏：“總比不罰要好。”
不多時，雙菡端著兩碗粥，和幾樣小菜，放在了桌上。
尤迎夏還在剛剛下毒的陰影中，擔憂的問：“雙菡你一直在旁邊的嗎？有沒有離開過？”
雙菡只得笑道：“放心吧，小小姐，雙菡一步都沒離開過，這些吃食從沒離開過奴婢的眼。”
聽雙菡這麼像她保證，尤迎夏才舀起一勺粥，卻遲遲不敢送進嘴中。
尤如之拿起勺子，吃起了另一碗粥。
尤迎夏剛想阻止，尤如之已經吃進了嘴中。看著尤如之把都吃下去大半碗，尤迎夏這才吃起了自己碗裡的粥。
她早就餓了，吃的狼吞虎嚥，臉上都沾上了湯汁，也顧不上擦拭，兩人將雙菡端來的幾樣小菜也吃的精光。
吃飽之後，尤迎夏反而安定很多，一如往常的開始與尤如之閒聊。
而此時尤如之的祖母，卻因今日之事吃不下晚飯，本來為了明日尤如之和太子的出遊，要好好教導尤如之一番的，這時因為此事，也什麼都沒說。
嬤嬤忽然走近悄聲道：“老奴覺得，三小姐的鐲子未免也太巧，就恰好掉入有毒的燕窩中了。老奴聽幾個小婢子嚼舌頭，今早太子送來的首飾中，就有一個玻璃種的翡翠鐲子，是三小姐沒有戴，而不是沒有。”
嬤嬤這麼一說，祖母反而沉思起來，細想之下，今日揪出下毒之人，也幾乎是尤如之一人之力，僅僅幾句話，就將尤雪瑩揭發出來，這個庶女，當真跟從前大不相同了。
但祖母並沒有過分擔心，也不去細想緣由，無論尤如之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她今後也只會對尤府有利，這點就足夠了，至於尤如之會變成什麼樣，已經不是她想要擔心的事了。
“如之明日要用的衣服和首飾，可都準備好了？”想明白之後，祖母反而平靜很多。
“準備好了，明日一大早，便給三小姐送去。”嬤嬤回道。
祖母站了起來，向外走去：“跟我去看看雪瑩丫頭。”
嬤嬤跟在祖母身後，走了出來。
一左一右兩個小婢子打著燈籠走在祖母前面，入夜還是有幾分寒涼，祖母將身上的衣服攏了攏，繼續走向祠堂。
祠堂內的尤雪瑩此時坐在跪墊上，眼神裡卻是滿滿的恨意。她千算萬算，怎麼也沒算到尤如之會將銀手鐲掉入燕窩中，她從未失過手，這一次卻是栽了大跟頭。
門口傳來腳步聲，尤雪瑩急忙起身跪好，今日她又怎能看不出祖母有意偏袒她，若這時候再讓祖母不悅，那她就當真沒有什麼好日子了。
祖母一個人踏進了祠堂，走到尤雪瑩面前。
此時祖母仍是一臉嚴肅，可尤雪瑩雙眼含淚，委屈的喊了聲“祖母”，就讓祖母再也無法冷著臉。
祖母上前心疼的將尤雪瑩摟在懷中，責怪道：“雪瑩丫頭，你今日這是做的什麼事啊？那是你的胞妹，你怎可下此毒手？”
尤雪瑩瞬間變得惡狠狠道：“我就是要她明日不能與太子出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