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失控(1 / 1)
景琰根本就沒有辦法理解尤如之的感受,在他心裡,元白基本上就是他的影子,無處不在,但是絕對不會影響他的任何生活,而且他也會遵循著非禮勿聽的道理,不會給主子帶來任何的不舒服。
“殿下,能不能打個商量,以後我倆獨處的時候,能不能儘量讓元白走遠一點,不然我怕心裡有陰影。”
尤如之咬牙微笑著說。
這個要求對於景琰來說是有些難的,有元白在外面替他守著,基本上他是最放心的,不僅僅是能夠杜絕危險,也能夠防備有人偷聽。
“他哪裡不好?”
景琰皺著眉毛,語氣有些冷意,而一直藏身黑暗之中,離他們不遠的元白額頭已經冒汗了,他生怕尤如之對他有什麼不滿意的,他豪不懷疑,如果尤如之點頭,他家殿下會立即將他送回訓練營。
那個地方重新回去接受訓練,簡直和扒一層皮沒有區別,他不確定確定自己有沒有云袖那般魄力和運氣,能夠活著從那裡再回來。
“不是他不好,總之就是不許他靠近,不然……不然你再也不許碰我。”
尤如之氣憤之下突然來了這麼一句,說完連她自己都愣住了。
“你的意思是如果元白不靠近,我就可以……”
“不可以……”
還沒等景琰說完,尤如之就慌亂的打斷他,景琰在閃爍的光線中看到她紅透的臉,心神恍惚,感覺自己比剛才醉的更厲害了。
他慢慢低頭迷醉的,想要再一次感受她柔軟的唇。
“不行……我……我不習慣,有人盯著,很不舒服。”
尤如之扭扭捏捏的說著,她之前不知道還好,現在知道了,她又怎麼可能忍受的了。
景琰雖然理解不了,但是還是尊重她。
“好吧,我帶你去個地方。”
說著他抱起尤如之施展輕功,利落的離開這個巷子,元白知道自家主子的意思是不讓他跟著,但是他又怎麼可能放心,最後還是尾隨,只是儘量的離得遠一些,保證正好聽不到兩人的談話。
尤如之被景琰一路抱著,也不知道他想去哪裡,但是在這個寒冷的季節,她卻覺得景琰的胸膛是那麼多溫暖,讓她有靠上去的慾望,事實上她在不知不覺中也的確是靠上了。
景琰在施展輕功快速奔行之際,低頭看著她溫順的在自己懷裡,嘴角露出了溫柔的笑。
當景琰停下來的時候,尤如之才發現他們兩個人,已經站在一座很高的塔樓下,這個塔樓很明顯是被廢棄的,裡面的建築有很多的灰塵。
“這是哪裡呀?你帶我來這裡幹什麼?”
尤如之不解的問著,她不知這黎裡有什麼特別的地方,而且這麼高的地方的地方,溫度會非常低吧。
“就是京城最高的一個建築,在這可以很清楚的看到天上的星星,走我帶你上去。”
說著景琰就將她帶到了最上面,尤如之其實不太願意去,這裡面感覺也挺嚇人的,但是她根本就沒有拒絕的機會。
不過到了最上面的時候,尤如之卻被裡面的景象給震驚了,最上面一層居然像一個房間一樣,並沒有想像中的蕭條和破敗,甚至和平常空曠塔樓的樣子一點都不一樣。
“這是……”
尤如之指著裡面的裝飾,驚訝的轉頭看著他。
“以前我經常會在這裡待一夜,所以為了方便就找人裝飾了一下。”
景琰笑著回他,同時眼睛也露出懷念的神色。
尤如之明白這裡對他有著特殊的意義。
她好奇地參觀起這裡,能看的出來,景琰在這裡花費了不少的心思,一副如詩如畫的樣子,她走到圍欄邊,看著漆黑的夜空中的那繁星點點,近的好像一伸手,就能將他們摘下了一樣。
突然,一束煙花又在空中炸開,那金色的花朵就像在她身邊綻開一樣,絕美的容顏,在煙花的映襯下,美得如夢似幻,仿若天人。
這樣的場景,這樣美好的人,景琰似曾相識,在他遙遠又模糊的記憶中,也有這麼一個人笑著,笑容比綻放的煙花還要燦爛,比世界上任何一樣寶石都要耀眼。
“你真的很美。”
景琰喃喃的對尤如之說著,帶著貪戀和無限的深情看著她。
尤如之被他的眼神觸動了,那雙眼睛裡有著她沒有沒見過的柔情,也有著無限的眷戀,他俊美的容顏和身上那清冷的氣質,讓她深深的被吸引,大腦幾乎已經停止了思考,只想這樣呆呆的看著他。
終於停下來的煙火和人慢慢退去的人群,召示著舊的一年已過,新的一年已經開啟,大家帶著意未盡的心情往回走,也像來的時候一樣,那麼的熱鬧。
一座古塔上,一男一女手裡拿著酒壺,腳伸出柵欄外悠閒的交談著。
“我從以前就想有一天,會不會有一個人來這裡,陪我看太陽昇起。”
景琰喝下一口酒,摩擦著壺口,有些哭澀的笑著,年少時這麼簡單的願望,竟從來都沒有實現過。
“我是第一個?”
尤如之心裡有些期盼的問著。
景琰笑著點點頭,眼睛一直看向遠方,那是太陽會升起的地方。
尤如之得到確切的答案之後,心裡面竟升起了甜意,慢慢的感覺直到心底,嘴角也不自主的露出了笑容。
但是她還是好奇的問他,為什麼不帶人來,值得他信任的人也有那麼幾個吧。
“因為他們都不是心底的那個人。”
景琰堅持的說著,目光終於轉向了尤如之,堅定的看著她。
尤如之被他太過深沉的目光看的心亂,不自在的躲開了他的目光,但是景琰卻看到她的耳朵都已經變紅了,心情大好。
“為什麼突然帶我來這。”
尤如之不知道今天景琰到底是怎麼了,她從來都沒有見到他這個樣子,而且又突然帶她來這裡。
提起這件事情,好像觸動了景琰,笑容漸漸的消失,他溫柔的樣子也被冷漠所取代,沉默的喝了一大口酒,目光又飄向了遠方,這一次卻帶著說不出來的寂寥。
第一百六十二章驚天秘密
尤如之和他碰了一下酒壺,也喝了一大口酒。
“知道嗎,我是真的很感激你,感激你對我的照顧,感激你為我做的事情,感激你替我守護了我想要守護的人,自從進了王府,我才真正的感受到了歸屬,這些都是你帶給我的。”
他們兩個人雖然剛開始都只是互相利用,但是相處下來,彼此之間的感情早已經變的很深,尤如之承認自己在乎他,但是她卻沒有辦法再愛上任何人了,她永遠給不了他想要的,她不想傷害他,所以才會一直的避開他。
景琰苦笑,悶悶的喝乾酒壺裡的酒,然後手一鬆,空掉的酒瓶,就迅速地淹沒在黑暗中。
“知道我生母是何人嗎?”
景琰突然問起,好像很隨意的樣子。
尤如之看了看他冷漠的側臉,有些疑惑怎麼會突然說起他的生母,這其實是一個禁忌,皇帝曾經三令五申不允許任何人提起,但是今天他又為何想起。
“殿下的生母是曾經的皇貴妃。”
“那你知道她為什麼被賜死嗎?”
景琰的問題越來越奇怪,事情已經過了這麼多年,皇貴妃被賜死的時候,景琰也不過五六歲的樣子,根本就記不得當時的情況,更不要提尤如之了。
不過她後來有意打聽進景琰的事情的時候,聽說過。
“當時盛傳皇貴妃意圖刺駕,皇上念其夫妻多年感情,並未株連他人,緊賜鴆酒一杯。”
尤如之把當時聽說的版本說了出來,誰知卻引起了景琰的冷笑。
“意圖刺駕?哈哈……如果僅僅是這樣,可能她走的就不會這麼快了。”
景琰輕蔑的笑著,眼中帶著的是憤怒和痛苦。
“那是有人陷害……”
尤如之能想到的可能只有這樣,從來後宮的紛爭就沒有斷過,甚至不比朝堂上的爭鬥遜色。
“沒有陷害,是我親眼看母妃拿著劍抵在父皇的胸口,也是我親眼看見她一路殺到寢宮的。”
景琰埋藏多年的記憶,就這樣被喚醒,他永遠不會忘記那一天的場景。
一向冷清但溫柔的母親突然像是發了瘋一樣,抱著他,拿著劍衝向父皇的寢宮,任誰擋在前面,都被她毫不留情的砍倒。
白皙的臉上噴賤上鮮紅的血液,顯的那麼的妖豔又那麼可怖。
尤如之萬萬沒有想到,景琰居然還經歷過這樣的童年,很難想象,只有五六歲的他,是如何承受這些的。
尤如之的手,附上他青筋凸起的拳頭。
“我在心裡其實一直都在怨恨父皇,因為我知道是他逼著母后走到這一步的,他早就有了要殺母后的心思,甚至連我都沒有想過要饒恕。”
“怎麼會……不管怎麼樣,你們兩人都是父子,皇上怎麼可能會這樣做呢?”
虎毒不食子,尤如之不相信皇上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是啊,誰又能理解這樣的事情了,所以我一直也不知道為什麼……”
景琰誰到這裡停頓了一下,好像接下來的話是他痛苦的根源。
尤如之並沒有催促他,如果他不願意說,尤如之也絕對不會問。
最後景琰還是說了出來,帶著解脫帶著絕望說了出來。
“直到今天我才知道,原來皇上一直懷疑我不是他的兒子,懷疑我的身份,所以他才會想要我永遠不要出現。”
尤如之驚訝的用手捂住自己的嘴,這種皇室秘聞是她想破腦袋都想不出來的。
“為什麼?”
“原因很簡單,母妃嫁給父皇之前心裡有人,而後他兩人暗通款曲被父皇發現,所以他才要殺了所有人,包括他不能確定的兒子。”
景琰說的輕描淡寫,但是話裡面的內容卻足夠讓人震撼。
久久尤如之都說不出話,他終於明白景琰今天失控的原因,他根本沒有辦法接受這樣一個殘酷的事實,這種醜聞,無論是對誰都是巨大的傷害。
“可是皇上最終沒有殺你,說明他很確認你是他的兒子,不是嗎?”
“是確認,因為母妃抱著我找他做了滴血認親。”
景琰笑的慘然而又無力,他記憶中母妃的形象一瞬間崩塌,是那麼的猝不及防,又那麼的血淋淋。
以前他一直堅信是父皇有意想要母妃的性命,是他先負了母妃,但是他萬萬沒有想到,事實卻是這麼的殘忍。
“可是,這件事情過了這麼多年,而且皇上明令禁止,不準任何人在談論,你是怎麼知道的?”
“這個重要嗎,不管我是怎麼知道的,事實就是沒有辦法改變的。”
“不對,這件事情絕對不可能這麼簡單。你想想事情現在這個時候被扒出來,會有什麼影響,殿下您的血統就會遭到質疑,到時候大臣們又怎麼會輕易的,輔佐一個曾經被質疑的皇子。”
尤如之越想越覺得不對勁,時間太過於巧合了,以前景琰無權無勢不受寵的時候,從來也沒有人敢拿這件事情做文章,現在有突然冒出這種說法,只有一個原因忌憚景琰。
“是誰說出來的?有什麼目的?這些都不重要了。”
景琰在乎的已經不是那個位子了,他一直以來的動力,和對那個人的憎恨,一下子全部都失去了。
“不,我絕對不相信皇貴妃是那樣的人,一個敢持劍闖宮,敢逼迫皇帝滴血認親的女子,絕對是一個坦蕩的人,殿下不要中了別人的計,這件事情的疑點實在太多。”
尤如之抓著他的手,努力的讓他聽進去自己的話。
聽到尤如之斬釘截鐵的說相信皇貴妃,景琰的心裡有著說不出來的複雜,他其實是最不願意相信這樣的事情的,他小時候所有美好的記憶全部停留在母妃的身上,他又怎麼能接受這種事情,可是關於這件事情他無力反駁。
“殿下你要好好想想,這件事情你到底是怎麼知道的,你想一下事情有沒有什麼不尋常之處,誰最有可能是這些事情的始作俑者,這件事情一般人不可能知道的。”
經過她這一提醒,景琰好像抓住了什麼,他的眼睛迷了起來。
“是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