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他來了!(1 / 1)
肖茵之看著他苦澀的表情,心頭說不出的難過和擁堵。
她滿腦子都是剛才看見的那份遺書,於是,她的心裡就更奇怪了!
如果黎耀靈和黎禧樂的媽媽是小三,且從來不被整個家族接受,那麼,黎京澤作為家裡的長子,且是正房的孩子,無論如何也應該是被分得最多的那個啊!
肖茵之滿腦袋都是不解和疑惑!
反觀黎京澤,相比起自己,他反而淡定坦然得多,他喝了一口粥,然後接著說道:
“小時候那會兒我好傻,什麼都不知道,只知道突然有一天,爸爸抱回來一個小嬰兒,告訴我這是弟弟以後都要和我們生活在一起。
然後,媽媽負責照顧他,沒過幾年,爸爸又抱回來一個妹妹,也是媽媽負責照顧。
但是那個時候,我已經長大了幾歲,於是我就明白了,弟弟和妹妹是爸爸和其他女人的孩子,和我不是同一個媽媽生的。
爸爸很少回家,所以我的記憶中,自從有了弟弟妹妹以後,家裡就挺熱鬧的,其他事情都有傭人來做,但是照顧弟弟妹妹就一直是媽媽來做。
那個時候我還很高興,因為我從小就一直是一個人,家裡感覺很冷清,我們家老宅在很遙遠的郊區,周圍除了我們家就沒有別人了,我從小也沒有什麼朋友。
有了弟弟妹妹,起碼我也就有個伴兒了。”
說到這裡,黎京澤勾了勾嘴角,眼眸沉了下來,好像暗夜中一團燃燒的火焰。
他定定的看著桌面,然後接著開口說道:“這樣的日子一直持續到我小學畢業,那會兒雖然對弟弟妹妹有點心有芥蒂,因為那會兒我已經知道了出軌,小三,包養這些詞……可是,我心裡也知道,這些事情和弟弟妹妹無關,他們只是無辜的小孩子,所以相處的也還是很愉快。
可是,我上初中的第一天,從那一天開始,我的人生就被徹底改寫了!”
說到這裡,黎京澤飛快的抬起頭來看了一眼肖茵之,那一眼很複雜,有不甘心,有痛苦,有不得已的無奈,還有那麼一閃而過的怨恨!
“我上初中的第一天,司機接我回家,我剛進門,就看見媽媽跪在院子裡哭,然後她的東西被散亂的扔出來,其中還有我的。
包括衣服,書……很多很多我們平常用的東西都被像垃圾一樣扔在地上!”黎京澤情緒激動起來,語氣不自覺地提高,整張臉開始緊繃起來,這種變化可能連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說實話,就算到今天為止,我都不知道那一天究竟發生了什麼!”
“呼~”他輕嘆一口氣,然後接著說:“然後,剩下的事情我都不太記得了,我只記得,從那一天開始,我變成了一個單親家庭的孩子,和媽媽一起生活。
父親這個角色從此在我的生命中就變成了一次又一次的銀行卡轉帳記錄,我到大學畢業為止,便再也沒有見過他。”
接著,黎京澤冷笑了一聲,雙眸無神,像被拋棄的孩子一般:“這件事情真的很可笑~
他從前也基本不回家,可是,當我離開家那幾年,我竟然很想他!”
“呵呵~我可真是賤啊~”
儘管黎京澤往後仰了仰頭,可是,肖茵之還是看見了,看見他波光粼粼的眼波,還有他來不及流下來的眼淚。
“自從我和媽媽單獨出來生活以後,我媽媽就像徹底變了一個人一樣,整日酗酒,發瘋,動不動就對我打罵不休。
那幾年究竟是怎麼熬過來的,我現在都不敢想!
我讀大三那一年,她死了,於是畢業了我才敢再一次回來這個城市。”
“黎老師……”肖茵之張了張嘴巴,想說些什麼,可是,才叫了黎京澤一聲,便被他擺擺手打斷了。
“你已經不是我的學生了,我也不是你的老師了,以後就叫我京澤吧,我們是朋友。”黎京澤看著他,溫暖的篤定:“很好的朋友。”
“呼~~”肖茵之長長地嘆了一口氣,然後咬著嘴唇,說不出話來。
“哈哈~如果你現在不知道說什麼的話,可以什麼也不用說,畢竟這種事情,別人若是想要做出一個完美的回應,那也是很困難的。”黎京澤哈哈的笑著,他看出了肖茵之的難處,於是主動寬慰道。
“但是,我今天告訴你,希望你可以明白一件事。”黎京澤認真起來,然後看著肖茵之,一字一句認真的說道:“我告訴你,是因為我覺得,你對於我來說是很重要的人,很重要很重要的人。”
後來,肖茵之完全不記得後來發生了什麼,她是怎麼離開的,是怎麼回答的……但是,她唯一記得的便是,當她走在人頭攢動的街頭時,周遭喧鬧的世界好像與她隔絕了一般,她的心裡只有黎京澤的那一句話,和自己狂跳不止如同春雷一般的心跳聲!
充斥著美景的地方,其實是很難讓人入睡的,所以,夏之了看著漫天的極光,她完全不記得,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等她睜眼的時候,外面已經是飄雪的白天了。
她從看著天空中飄飄蕩蕩的雪花,看了好一會兒,畢竟這樣的地方對於她來說簡直就像天堂一樣!
等她起來的時候,王伯允已經在酒店的餐廳中吃早餐了。
他們嘻嘻哈哈的聊著天,像任何一個平常的早晨一樣,吃完早餐,然後驅車回家。
命運就像一個喜歡調皮搗蛋的小孩子,總是愛給你許多出其不意的驚嚇,和生生不息的驚喜。
那些特別的日子,我們身處其中時,完全想不到這回事重要的時刻,我們只是把他當作那麼平凡的一天來對待,以至於常常讓命運殺個措手不及!
就像此刻的夏知了和王伯允一樣,他們說說笑笑的開車回家,在門口抖落一身風雪,開啟門準備向平常一般跑到火爐邊暖暖手,可是,一開門,那個讓他們膽戰心驚的男人卻正背對著他們,揹著雙手站在爐火前面。
爐火正在燃燒,火苗此起彼伏的竄著,木柴燃燒偶爾發出噼裡啪啦的聲音,火焰將整個壁爐印得通紅。
窗外是白茫茫一片,周圍是墜滿白雪的青松,整個畫面看起來就像是畫一樣。
或許是上帝遺忘了這個世界,又或許是時間遺忘了這裡,這屋子中的三個人都呆呆地站在原地,沒有一個人動一下。
整個房間安靜得只能聽見呼吸的聲音。
呢子大衣摩擦發出細細碎碎的聲音,綿長而輕柔,黎耀靈轉過身來,他的動作很慢,優雅而得體,那種自顧的高傲和霸氣表露無遺。
他一身黑衣,頭髮一絲不苟的往後梳起,漏出他敞亮光潔的額頭,高聳的眉骨上附著著同樣貼合走勢的濃眉,眉心連線處就是鼻樑的起點,順著這裡,高挺的鼻樑流暢的往下延伸,鼻頭的線條和人中的線條恰如其分的連線起來,順勢而下就是精緻的薄唇。
他的下巴在若隱若現的線條下就能看見他那條美人溝,配上一雙狹長的桃花眼,這個男人,整張臉就彷彿是被精確計算過,然後一絲不苟雕刻出來的一般。
188的身高,肩寬胯窄細腰長腿,不比任何一個現役男模差。
此刻的他,一身黑衣,面色冷峻沉靜,在他的臉上都不到任何一點資訊,但是,他渾身上下傳遞出來的那種帝王般的霸道和攝人心魄的震懾力卻讓人不寒而慄。
夏知了看著眼前這張每夜在夢裡折磨自己的臉,渾身發抖,大腦一片空白!
“別來無恙啊~”黎耀靈輕啟薄唇,緩緩地吐出這幾個字。
他一句簡單的問好,卻讓王伯允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哥,你怎麼突然來了?”王伯允捏著拳頭,完全失去了主意,只能憑著本能回答道。
“不歡迎?”黎耀靈往旁邊沙發的位置走了兩步,然後轉身看著王伯允,挑著眉毛問道。
“沒有沒有,只是有點突然。”王伯允努力的擠出一絲乾笑,然後走進來回答道。
王伯允已經往裡走了,可是,夏知了這步子卻則麼也邁不開,她臉色蒼白,站在門口,只覺得雙腿就像灌了鉛一樣,根本動不了。
黎耀靈看王伯允走進來,於是便繼續往窗子邊的沙發走去,可是,走了兩步,卻忽然停下腳步,然後轉過身子,看著夏知了,勾勾嘴角輕描淡寫的問了一句:“老婆,你不進來嗎?”
這一句話,就像十萬福特的電流一般,將夏知了整個人從頭到腳劈了下來!
“呼呼~~”夏知了低下頭,暗暗喘著氣,然後抬頭看著黎耀靈,一字一頓的問道:“你來幹什麼?”
夏知了根本不敢鬆懈,因為她只要一鬆懈下來,心裡那些氾濫的情感便會狂噴出來,她的思念,她的煎熬,她的渴望和後悔……那些情緒會將她置於死地!還會把王伯允也拖下水!
黎耀靈看著她,默默了幾秒,然後忽然笑出來,接著就轉身在沙發上坐下,一言不發。
夏知了覺得自己這一輩子從來沒有這麼累過,就從門口到客廳這麼幾步的距離而已,她卻感覺自己走了幾百公里!且每一步都像走在刀山火海一般,渾身都鑽心的疼。
黎耀靈坐在中間的沙發上,王伯允坐在右邊,夏知了坐在左邊,三個人呈一種奇怪的摸樣坐在一起。
“我這一路大老遠過來也挺遠的,我就直接說了吧。”黎耀靈低下頭撣了撣袖口,然後率先開口:“是自己自首還是我申請跨國拘捕令,自己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