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坦誠相待(1 / 1)
夏知了的嗓子被黎耀靈的那隻大手狠狠的扼住,身體內的空氣被拼命的擠出來,整個身體都缺氧了。
她覺得自己像一個氣球,好像要飄起來了。
大腦裡的氧氣也被身體瓜分了,大腦也開始覺得發緊,突突突的跳著,好像閃爍燈在瘋狂的報警,提示著自己,身體正在遭受著危險和恐懼。
她張著嘴巴,想說話,可是卻根本說不出來,只能下意識的發出一些無意義的聲音。
黎耀靈的暴躁的喘氣聲依舊沒有停歇,夏知了完全感覺得到,這大概是她此時此刻唯一還有的感知覺了。
“呼!”黎耀靈猛的嘆了一口氣,然後忽然鬆開了手。
夏知了一下子跌坐在地上,捂著胸口,大口大口的呼吸著。
黎耀靈的從床上起來,然後穿上浴袍,走到窗邊。
他雙手插著腰,推開窗子,呼呼的冷風便從窗戶中灌進來,整個房間的溫度瞬間就降了下來。
夏知了裹緊了衣服,然後起身往旁邊走,想要躲避開那點狂呼進來的冷風。
她怕感冒,她怕感冒吃藥影響到肚子裡的孩子。
這就是母親,完全都不需要思考,下意識的行為就是這樣保護著孩子。
黎耀靈轉過來,看著她挪到旁邊背風的角落裡,也沒多想,以為她只是覺得冷,便順手將窗戶關起來,接著轉身朝她走去。
夏知了蜷縮在沙發的一角,裹著浴袍,低著頭,頭髮有些凌亂,看起來像一隻受傷的小鹿一般,畏懼而瘦小。
黎耀靈光著腳,一步一步踩在厚厚的地毯上,一直走到夏知了面前這才停下來,蹲下身子,鉗住她的下巴。
他的聲音還帶著些許沙啞,好像暴怒以後嗓子疲憊的狀態一般。
“你剛才在幹什麼?你對我做了什麼?”黎耀靈的語氣緩和了很多,可是依舊是防備且生硬的態度。
“我沒做什麼。”夏知了儘量沉著著自己,她雙手揪著浴袍的下襬,始終不敢直視黎耀靈的眼睛。
黎耀靈的眸子永遠冷冷的,你在其中分明是讀不出任何情緒的,可是,夏知了卻從來不敢說謊,當她面對著那雙眸子的時候。
她不想讓黎耀靈知道自己給他做催眠的事情,雖然她心頭有很多疑惑,可是,她的直覺告訴自己,這件事還是不要說比較好。
黎耀靈是很多疑,很沒有安全感的人,催眠這種事情,在任何不瞭解這個行業,不瞭解這件事只是一種治療手段的人眼中,這個詞都是貶義的。
它意味著入侵,意味著控制,意味著操控和私慾,意味著有一個人深入到了自己心底最深處的秘密,那些原本準備永久埋藏,永久封存的秘密……
沒有任何一個不瞭解這種事情的人會想要被人催眠。
這就是夏知了顧慮的原因。
黎耀靈這種情況很特殊,他不是主動來治療室求診的病人,也不是向自己吐露心聲的至親……夏知了完全是在黎耀靈沒有事先同意,且沒有知情的情況下在對他進行著非引導性催眠,即便她的立場是好的,出發點是好的,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這也是犯法的。
“我給你機會的時候,就和我說實話。”黎耀靈顯然不相信這個答案,他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壓低著聲音接著說道:
“我最後問你一遍,你剛才在對我做什麼?”
“我……”下巴的骨頭明顯感覺到吃疼了,她想解釋些什麼但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你現在人在我手上,如果你堅持這樣,我會做出什麼事情,那……我也不敢保證!”黎耀靈眸子沉了沉,手上的力量越發大了起來。
“催……催眠……”夏知了原本不想說,可是,黎耀靈這句話把她嚇出了一聲冷汗!
她現在可不是一個人,如果這個孩子……不!絕對不行!
“什麼?”他放開了他的手,起身然後坐在了沙發上:“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黎耀靈冷靜了很多,他又恢復了那種平淡的語氣。
反正話都說到這裡了,夏知了也不打算瞞著什麼了。
有如那樣遮遮掩掩的說些什麼搪塞話,還不如說實話。
再說了,黎耀靈的感受究竟是什麼?他知不知道?他掌握了多少……夏知了自己全然不知!
如果說謊,可能會被他認為自己居心不良,反而更難辦,那就真的什麼都解釋不清楚了。
所以,夏知了決定全部說出來。
“從好幾個月以前,我是偶然發現的。”夏知了抬起頭,看著黎耀靈的接著說道:“我偶然發現你睡覺不安穩,我就留意觀察了幾次。
因為我是學心理學的,這樣的案例我也見過,所以在我確定你幾乎是每夜都這樣的時候,我就想對你催眠。
我只是單純的想要幫一幫你而已。”
“催眠,是要被催眠者接受,提前知曉的情況下進行,你有告知過我嗎?”黎耀靈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奇怪,有點憤怒,又有點抑制不住的驚喜。
“我沒有。”夏知了坦誠的搖搖頭回答道:“我知道這樣做是不對的,甚至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是違法的。
但是,我是真心想幫你減輕點痛苦,哪怕一點也行。
我從來沒有聽你說過,也從來沒有見你向心理醫生或者精神科醫生尋求過幫助,我不知道你是不想提還是沒有意識到這是可以治療的。
我看你每夜都那麼痛苦,覺得不忍心,想著若是能幫你減輕一點痛苦也是好的。”
夏知了一口氣說了出來,她甚至將自己的疑惑和猜想也一併說了出來。
“如果沒有被催眠著心理上主動積極的接受態度,催眠是根本不可能實現的……”黎耀靈看著她,語氣很認真,像一個求學好問的孩子,反而沒有了太多複雜的情緒。
他死死的盯著夏知了,好像在判斷他語氣的真假一般,頓了頓,然後這才接著說:“你是怎麼做到的?”
“那是傳統催眠。”夏知了繼續和他解釋著:“我做的是非引導性催眠,不需要得到被催眠者的接納也可以。”
“我在五年前聽過這個概念,但是,當時只是理論實踐階段,還沒有人可以做到。”黎耀靈想了想,整個人忽然放鬆了很多。
“現在也沒有人可以徹底做到,即便偶爾成功也不能保證次次都成功,即便做到基本每次都能成功催眠,也不一定能保障治療效果。”夏知了也順著他的話補充道。
“那你是怎麼做到的?”黎耀靈往前俯了俯身子,認真的看著夏知了追問道。
“我只是在上學的時候學習過理論,我給你做的時候其實是我發著試一試的心態,然後就成功了。
以後的每一次我都成功了。
從體表特徵來觀察,你的狀態確實有也所緩解。”
夏知了將自己得到的記錄和結論一一告訴了黎耀靈。
“你這麼做沒有任何目的嗎?”黎耀靈接著問道,嘴角繃得緊緊的,看起來很嚴肅。
“沒有,我只是想幫你減輕一點痛苦而已。”夏知了急忙解釋道。
這確實是她的本意。
夏知了自己也是一個飽受心裡疾病困擾的人,她太明白那種身不由己又無能為力的感覺了!
她當初選擇去學心理學,也正是因為如此。
當初的她還沒有那麼偉大的為他人服務的思想,她只是自私的想著,去學了以後,能不能讓自己活得稍微輕鬆一點。
誤打誤撞的幫了黎耀靈,純粹是一個意外而已。
“我可以相信你嗎?”黎耀靈整個人的語氣都軟了下來,神態也放鬆了很多。
好像一個長途跋涉的疲憊旅人,終於找到了一顆可以依靠歇腳的大樹一般,帶著渴望和期待,還有那麼一絲對於他來說難能可貴的脆弱。
“你可以相信我。”夏知了看著他,心臟忽然停了一下,好像心底有些東西漸漸化開了一般,她溫柔的笑著,主動握緊了黎耀靈的手,一字一句認真的回答道。
長夜星光漫漫,黎耀靈難得睡得很好。
再一次醒過來,窗外已經是漫天的大雪,紛紛揚揚的飄落在地上。
黎耀靈從前對四季從來沒有任何感覺,也沒有任何喜惡。
別人說春天生氣勃勃,夏天絢爛熱烈,秋天溫柔而憂傷,冬天蒼茫而浪漫……這些詞語,無論多麼華麗,多麼美,在黎耀靈聽來,都沒有任何感受。
可是今天,黎耀靈一覺起來,一把拉開窗簾,看著窗外白茫茫一片,忽然心頭湧上一股愉悅的心情。
“還真的挺浪漫。”他環抱著雙手站在窗前,默默的自言自語了一句。
然後他轉身過來,看著整個人像一隻小貓一般,蜷縮在柔軟的大床上睡得正香的夏知了,他忍不住笑開來。
接著,他伸出手溫柔的摸了摸她的眉心,然後俯身下來,輕輕的在她額頭上印上一個吻。
夏知了還在睡覺,黎耀靈便已經整理好自己出發去公司了。
而另外一邊,在鳳鳴山上,群山靜寂,白雪皚皚,古老而莊嚴的慄水教默默的矗立在這白茫茫中,儼然一副武俠小說中的世界。
蜿蜒盤山的公路彎彎曲曲的,悠遠而綿長,和群山一起構成了一副默默無言的水墨畫。
可是,山路中一輛顯眼的紅色法拉利跑車卻顯得這麼刺眼。
發動機的轟鳴聲也打破了這萬籟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