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荒唐又無情的命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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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落中的青石板還和自己離開的時候一樣,院子中間那一刻梅花樹現在正在呼呼的北風中開得正好。

點點紅梅簇擁在枝頭,綻放著完全不屬於這個季節的顏色。

夏知了路過梅花樹時,遠遠的看了一眼,鼻子裡不經意的就鑽進了縷縷的清香。

橫穿過院落,旁邊的廂房就是夏景川的房間。

小師弟快步在前面走著,來到門口便止住了腳步,他轉過身來對著夏知了微微彎腰示意了一下:“大小姐,教主不讓我進去,我就帶您到這兒吧~”

“嗯。”夏知了點點頭,便放他走了。

紅色的木門上有些地方漆已經是斑駁的樣子了,門把手的兩個手環經過幾百年的風吹日曬已經磨得亮堂堂的很光滑。

夏知了拉著門把手,也沒多猶豫,徑直就推開門走了進去。

隨著“吱呀”一聲,帶著濃濃的年代感的門便應聲而開,夏知了站在門口,還沒來得及進屋,便一瞬間被一股刺鼻的酒味兒給燻得有些頭昏!

這一刺激,夏知了也算是明白了為什麼夏景川說話前言不搭後語,為什麼剛才小師弟一件愁容不敢多說……這喝酒,可是違反慄水教教規的事情啊!!!

慄水教的祖祖輩輩在創立慄水教的過程當中,就是為了防止以一己之力謀私利,所以便創了教規,也設了規矩。

這慄水教中,最大的不是教主,而是教規。

教內一切活動和行事通通按照教規來執行!

這喝酒,可是大忌啊!!!

夏知了還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可是隱隱的,她心裡也知道,絕對不是小事兒!

以夏景川的性子,破戒比讓他死還難啊!

夏知了的身子已經恢復了很多,可是終究還是損傷得厲害,剛才這一路奔波過來,已經讓她覺得有些疲憊了。

這屋子中的刺鼻的酒味兒卻一直在提醒著她,打起精神來!

“呼~”

夏知了長嘆一口氣,然後走進屋子,關上了門。

屋子中裝飾很簡潔,桌子書架兩把椅子還有一張床,就沒有其他了。

夏知了掃視了一圈屋子,一眼就看到夏景川整個人沒精神的趴在床上,手從床上垂下來,耷拉在地上一晃一晃的,嘴巴里還唸唸有詞的。

“壯壯~”夏知了輕輕走過去,蹲下來,看著半眯著眼睛的夏景川,心疼的叫著他的乳名。

血緣這種東西就是這麼奇怪,小時候恨不得天天跟對方幹一架,長大以後沒事兒也不會整天瞎聊天,可是如果對方一遇到危險或者遇到什麼事兒,自己一定會第一時間站出來!

“姐~你來了啊~”夏景川聽到夏知了的聲音,於是傻乎乎的抬起頭來,齜著嘴巴聲音沙啞的叫了一聲。

“嗯,姐姐來了。”夏知了摸摸他的頭,然後微笑著說。

“姐,我好想哭啊~”像是終於找到可以依靠的孩子一樣,夏景川忽然憋著嘴巴,眼淚開始在眼眶中打轉,嘟嘟囔囔的帶著酒氣說著。

夏知了餘光瞟著這屋子中七零八落的酒瓶,想著他喝的也不少,便沒多問,只是拉著他的手,溫柔的說道:“想哭就哭吧~姐姐在這兒呢~”

這句話就像催淚劑一般,嘩的一下就把夏景川一直繃著的那股勁兒給擊垮了!

今天是一個暖暖的冬日,天空很藍,一片雲都沒有,梅花床印著天空,看起來格外的好看。

窗外偶爾有那麼幾聲不知名的鳥叫傳來,聽得倒讓人拜託了冬日的沉重,渾身都輕快起來。

夏知了就在這片梅花窗下面,溫柔的託著夏景川,接納下他所有的眼淚和故事。

情竇初開的欣喜和忐忑,初次表白的緊張和害怕,還有被拒絕以後的無助,還有那一段她離開的自我懷疑,自我摸索到最終確定以及心意的心路歷程,夏景川一個字不落的說給了夏景川聽。

夏知了這段時間也承受了太多的事情,和黎耀靈的和解,她原本以為自己慢慢的就可以脫離這件原本就是錯的事情了。

可是,現在夏景川的一番話,又給自己加重了負擔。

為什麼偏偏是黎家的人?為什麼偏偏是黎禧樂?為什麼……夏知了的男子裡把所有的故事都串起來,只覺得命運真是荒唐又無情!

她幫不了夏景川什麼,除了聽他說話,告訴他自己會一直在他身邊之外,她什麼也做不了!

感情的事情,誰都插不了手,喜歡也好,不喜歡也罷,都是不能被外力所改變的!

等安撫好夏景川以後,已經到太陽落山的時間了,她給教裡的人安排好對夏景川的處罰以後,便準備離開慄水教。

處罰就按照教規來,這是規矩,不會變,也不能變。

只不過,夏知了也是在臨走這一分鐘才忽然反應過來一件事。

她好像從來到離開這麼久,都沒有看見林夜啊!!!

“對了,大師兄呢?我怎麼一直沒看見他?”夏知了抓了個小師弟追問道。

“大師兄走了?”小師弟認真的回答道。

“走了?”夏知了一臉懵:“去哪兒了?”

“不知道。”小師弟瞪著眼睛搖搖頭回答道。

“那什麼時候回來?”夏知了接著問。

“不知道。”小師弟繼續搖頭。

“啊?”夏知了愣了半天,終於回了這一句!

她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大小姐,大師兄半個月前忽然離開了,我們發現的時候他人已經不在教裡了。

我們把能找的地方都找了一個遍,都找不到,能聯絡的方式也都試了,他都沒有任何回應。”小師弟看夏知了疑惑的樣子,這才把事情和她講了一遍。

“沒有任何預兆嗎?”夏知了這下徹底懵了!

大師兄從來不是什麼任性衝動的人,如果不是因為事情很嚴重,他絕對不會這樣一聲不吭的離開。

“沒有任何徵兆,突然就不見了。”小師弟點點頭,很認真的說道。

“嗯。”夏知了皺著眉頭點了點頭,然後這才拍拍小師弟的肩膀說:“不管是壯壯還是大師兄,如果有任何訊息記得第一時間通知我。”

“知道了,大小姐。”小師弟雙手合十對著夏知了微微一鞠躬,認真的回答道。

“嗯。你要回去吧。”

“嗯。”

夏知了走了,司機一直在門口等著,她徑直上了車,然後往黎家宅院的方向駛去。

天邊的晚霞絢爛無比,夏知了就這麼呆呆的看著窗外出神。

她腦子裡迅速的閃過這兩個月發生的種種故事……好像一切都是註定的那樣。

他們幾個人都是一個互相羈絆的共同體,從自己開始,率先打破了這其中的規矩,然後接下來就每一個人都出了問題。

景川和六六感情糾葛,大師兄突然離開,王伯允和黎耀靈發生矛盾,自己也一樣……唉~生活真是一地雞毛啊!

車子一路朝著黎家宅院開去,從幽靜郊區,漸漸進去繁華的市中心,然後再一次安靜下來,爬上半山腰,終於到達了目的地。

這一路奔波而來,天都已經完全黑透了。

夏知了帶著一身疲憊和冬夜的潮溼回到家中,她沒做任何停留,直接就往臥室去。

她可太累了,只想好好洗個熱水澡然後立刻睡覺。

“咔嗒”一聲,門推開了,臥室中一片漆黑。

“啪嗒”一聲,夏知了順手開啟了燈,然後一邊脫下外套一邊往裡走,可是,還沒等她走出兩步,一抬頭就嚇得腿軟!

“啊!”夏知了下意識的尖叫了一聲,然後立刻捂住嘴巴。

坐在床尾的貴妃椅上的黎耀靈卻好像完全沒有察覺到自己一樣,他將外套脫下來扔在一邊,只穿著一件黑色修身的高領羊絨毛衣,他低垂著頭,雙肘杵在膝蓋上,左手端著一杯威士忌,酒杯隨著他的動作輕輕的搖晃著。

“你去哪兒了?”黎耀靈的嗓音聽起來很疲憊,帶著一身的風塵僕僕。

“我回家了一趟,景川給我打電話,有點事,我就回去了一下。”夏知了下意識的就回答,等她說完以後她才意識到,自己現在和他沒關係了,完全可以不用這麼怕他啊!

“嗯。”

黎耀靈端起杯子中的酒,輕輕的抿了一口,然後頓了頓接著說:“過來。”

“幹嘛?”夏知了站在原地,嚥了咽口水,反問了一句。

“呵~”黎耀靈輕笑了一聲,依舊沒有抬頭:“你就這麼怕我嗎?”

“誰怕你了!”夏知了嘟嘟囔囔了一句,就朝著他走去。

“嗯。”夏知了站在她面前,輕輕應了一句,表示自己來了。

“今天公司出了點狀況,我今天早上從法國趕回來,一直忙到現在才回來。”黎耀靈突然開始沒頭沒尾的說就這麼一句。

“嗯,我看到新聞了,雖然我也不太懂經濟什麼的,但是我看著股票跌爆這種字眼,我大概也猜到了,不是好事兒。”夏知了想了想,也沒問他為什麼,只是順著他的話說道。

“我剛才回來沒有看到你,還想給你打電話,你就回來了。”黎耀靈接著緩緩的說道。

“嗯。”夏知了這下不知道接什麼了,只能這麼答了聲。

“知了~”黎耀靈忽然輕輕的握住了自己的手指,他的手涼涼的,手指的皮膚細細的摩挲著自己的指尖:“以後你出去,不要關燈。”

夏知了咬著牙,拼命的忍著自己噴湧而來的情緒,儘量裝作不動聲色的樣子,她默了幾秒,終於還是狠心的將手抽了出來,然後這才說:“好,我不關燈。”

“唉~”細細的一聲嘆息,好像一縷輕煙一般,飄到了夏知了的耳朵裡,心裡,絞得她心碎成了七零八落的好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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