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最後一次治療(1 / 1)
夏知了手上還拿著一隻筆,然後就這麼愣愣的看著黎禧樂,完全不知道應該說什麼!
黎禧樂眼淚從眼眶中啪嗒啪嗒的滾下來,眼睛瞪著自己,即便她嘴巴上說著恨,可是眼神中卻沒有一絲的恨意。
反而更多的是一種依賴和求救,甚至還有點小孩子般撒嬌的意味。
“你才從醫院出來嗎?”夏知了看了她一會兒,然後這才上下打量了她一圈,看著她還穿著昨天的那套衣服,整個人看起來也很憔悴的樣子,所以就問了一句。
“對!”黎禧樂咬著牙,很大聲的對著自己答了一句,似乎在發洩某種情緒。
“那你需要先休息一下嗎?”夏知了沒有追問任何關於她的情緒,只是有些試探的問了一句。
“不需要!”黎禧樂哭得更兇了,喊的聲音也更大!
夏知了起身去將辦公室的門反鎖上,然後拉上過道處的窗簾,這才走回來坐下。
“如果你有什麼想說的那你就說吧,這裡沒有別人,也不會有人進來。
你可以不要把我當做醫生,當成任何一個你覺得的人都行。
我們之間確實是有一些私人糾葛,如果你想說什麼或者怎樣,我都會聽。
我想和你好好交流。”
夏知了看著她,溫柔而堅定的說道。
黎禧樂看著自己,哭腔開始弱了下來,她抹了一把眼淚,然後把包往地上一扔:“我從前一直覺得,我整個人生悲慘的源頭是祝雲旗!
可是現在我才發現,我人生悲劇的源頭根本就是你!
如果不是你接近我哥調查五年前那件事,我也不會再一次重提這件事,我就不會接機去到慄水教,設計燒了房間只為了搬去你原來的臥室。
我也不會在已經對夏景川無法自拔的時候發現你和祝雲旗的關係!
祝雲旗刺了我一刀,可是後來這些年,那塊疤都已經長好了。
是你!
就是因為你!
是你一次又一次的揭開那塊疤,現在還要逼我向我最不願意的人展示那塊疤!”
黎禧樂說著說著,語氣漸漸冷靜下來了。
夏知了看著她,一句話不說,只是默默的聽著,大抵也和自己猜測的差不多。
心理學治療中會有一個契機,就是病人開始將自己的痛苦投射到一個有關係且可憎恨的人活著事物身上。
比如現在的黎禧樂,其實就是來到了這樣一個契機。
祝雲旗已經死了,這麼多年她閉口不提,其實不是好了,她心頭那股怒氣和怨恨是根本就還沒有找到一個發洩口。
現在自己出現了,在後來揭開這件事的過程中起著種種重要的作用,再加上她本身的另外一條感情線也和自己有些千絲萬縷的關係,那麼自己自然就是那個最完美的轉移物件。
說起來又說得通,又有實實在在可以謾罵可以宣洩的物件。
“那你今天還治療嗎?”夏知了完全沒接她的話茬,而是淡定的問了一句。
“治!當然要治!”黎禧樂擦乾眼淚,然後蹭蹭蹭的就站起來往治療室走。
夏知了看著她氣鼓鼓的背影笑笑,心裡想著:“今天應該就是最後一次治療了吧。”然後跟上了她的步伐,往治療室走去。
黎禧樂雖然情緒不太平穩,但是不耽誤治療,因為她現在其實已經敞開了心,不封閉,也不堅持,這才是最好的狀態。
夏知了好像完全沒聽見剛才黎禧樂那一番話一般,然後按照之前每一次的催眠那樣,慢慢的進入狀態。
黎禧樂躺在床上,面色平靜,臉上還掛著乾涸後的淚痕,可是臉部肌肉放鬆,已經進入了被催眠的狀態。
“你現在很放鬆,也很安全,你聽著我的話,然後回答我的問題。
你有很多煩惱,有很多困擾,可是現在,有一件最困擾你的事情,你去到那裡……”夏知了頓了幾秒以後,然後接著說:“你告訴我你看到了什麼?”
“我在一塊小山坡上,我後面有一片荒原,就像沙漠一樣,我腳踩的地方一半是草地,一半是沙漠。”黎禧樂喃喃的開口,然後說著。
“那你現在選擇一個方向走,然後告訴我你選擇了哪邊,又看到了什麼?”夏知了聲音很輕很柔,就像從四面八方一起湧來的一般。
“我往草地走,可是我面前有一塊很大的石頭,我繞不開也爬不過去。”黎禧樂將自己看到的說了出來。
“那現在你再一次做選擇,你準備往哪裡走?”夏知了接著問。
“我還是想往草地走。”黎禧樂沒有猶豫,語氣堅定了很多。
“為什麼?草地那邊有什麼吸引你的嗎?”夏知了一邊在紙上記錄下關鍵資訊,然後一邊追問道。
“草地的盡頭是瀑布,瀑布的源頭有一個小亭子,我想去那裡。”說起這些的時候黎禧樂的眉眼明顯有一種笑開的趨勢。
夏知了一直目不轉睛的看著她,捕捉她每一個細微的變化和神態,聽到這裡,她心裡更是八九不離十了。
“那個亭子你之前見過嗎?”夏知了接著問。
“我見過……”黎禧樂只說了那麼幾個字,然後就不再說話。
夏知了隨後也沒有再問,而是結束了催眠,接著退出了診療室。
答案已經很顯然了,不需要再治療了,這真的是最後一次治療了。
這一次,黎禧樂沒有休息太久就出來了,她的臉色不像之前那般平靜,而是帶著幾分不確定還害怕面對。
“這是你最後一次治療,以後你都不用再來了。”夏知了看著她笑笑,然後一邊給她填了一張確診恢復的單子,遞給她。
黎禧樂接過單子,久久沒有說話,只是默默的看著。
“六六,你心裡有答案,你也知道對錯。
你知道錯不在我,你也有想要做的事情。
你來找我,今天這麼發洩一通,無非是想要我一個肯定罷了。”夏知了看著她,率先開了口。
“我可以明確的告訴你,我可以給你這個肯定,你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吧。”夏知了微笑著說:“我太瞭解我弟弟了,他看起來古板迂腐,其實他比誰都溫柔又明事理。”
黎禧樂聽到這裡,突然抬起頭來,然後眼睛一瞬間亮了起來,臉色看起來驚喜又期待。
“記得請我吃飯!”夏知了環抱著雙臂,往後一倒,靠在椅子上,笑呵呵的說道。
黎禧樂沒有說任何一句話,可是她的表情能夠說明一切。
夏知了看著她一路小跑著出去以後,回頭看了看天:“今天天可真藍,天氣也好,適合談戀愛。”
她低低的自言自語了一句,眼神既落寞又開心。
而另外一邊,在黎氏集團頂樓的辦公室裡,艾力將中午和夏知了所說的事情一字不落的轉告給了黎耀靈。
沒辦法,艾力這是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啊!
昨晚也是因為有黎耀靈授意,所以才接的電話。
“黎總,這件事情我已經按照您的吩咐,無論任何要求都答應下來了。”艾力說完以後,接著說了一句。
“你現在手頭上還有些什麼事情?”黎耀靈一邊聽一邊轉動著尾戒,幽幽的問道。
“關於黎京澤的那幾件事,因為不好動作太大,我一直查得很小心。”艾力如實回答道。
“先把你手上的事情放放,全力去查這件事,有了結果第一時間告訴我。”黎耀靈抬眸看著艾力,低低的說道。
“明白了,黎總。”艾力微微一鞠躬,應答了下來。
黎耀靈沒再說話,艾力便也就從辦公室中退了出去。
時間在繁忙的工作中過得很快,夏知了將黎禧樂的治療資料全部整理好了以後,一抬頭,已經是下班的時間了。
夏知了抻了抻僵硬的身子,然後這才收拾東西朝著和林夜約定好的地方去。
林夜定的是一個小小的包房,夏知了到的時候,林夜已經在了。
兩人默契的笑笑,沒多說什麼,林夜菜也點好了,都是自己愛吃的。
“還沒到十二點,雖然昨晚已經給你發過訊息了,但是我還是要再當面跟你說一句,生日快樂。”林夜微笑著看著夏知了,緩緩的說道。
“謝謝!每年你都不缺!”夏知了也笑呵呵的說道。
“知了。”林夜搓了搓手,突然有些緊張的樣子:“關於你的新聞我都看見了。”
夏知了垂下眼眸,她手中端著茶杯,輕輕的晃著,看著水面暈開的漣漪一言不發。
“這一次是真的結束了嗎?”林夜頓了頓,見她沒說話又接著說。
“嗯。”夏知了點點頭,沒多說什麼。
“我知道這個時候說這些不應該,但是,知了。”林夜伸出一隻手,輕輕的握住夏知了的手,然後溫柔的接著說:“你應該知道我的心意,現在我想告訴你,我的心意一點都沒有變。
不管任何時候,只要你願意,我的手,永遠等著你。”
林夜話音剛落,夏知了便將自己的手抽了出來。
“大師兄,你永遠都是我大師兄。”夏知了沒有看他,她沒有料到林夜會突然這樣說。
“呵呵~”林夜笑了笑,也沒說什麼,接著從包裡掏出了一個小盒子推到夏知了面前:“沒關係,收下吧,生日禮物。”
夏知了抬頭看著那個小盒子,有些猶豫,但還是收下了。
“大師兄,我有件事情想問你。”過了一會兒,夏知了這才覺得氣氛有些緩和,才開口說話。
“你問。”林夜輕輕一笑,臉上一副早就料到的樣子,輕描淡寫的說了一句。
“你為什麼突然離開慄水教,出來獨自建門派?”夏知了看著他,終於還是問了出來。
還有那些他在媒體上說的話,究竟是怎麼回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