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我們現在是什麼關係?(1 / 1)
窗外的雪花不知道怎麼的,突然就大了起來,大片大片的飄揚著落下,在樹上,在房頂上堆積起一層厚厚的,鬆軟的積雪。
景和認識夏知了。
夏知了卻不認識景和。
景和在出發來A市之前把關於黎耀靈的,所有能夠蒐集的資訊全部都研究的透透的。
對於夏知了的臉,她自然也記得很清楚的。
這是第一次她看見夏知了真人,和照片上不太一樣。
照片上的她看起來就是一個漂亮的洋娃娃,真人的她看起來像一個充滿靈氣的小美人魚。
對,就是那個樣子。
景和記得自己小時候看小美人魚的動畫時,第一次看見小美人魚從水裡探出頭來,睜著清澈的眼睛,忽閃忽閃的觀察著這個世界。
她害怕,恐懼,但是又抑制不住的好奇和興奮,眼睛裡亮晶晶的開成一朵朵小花。
景和一直覺得那個場景下面的小美人魚是她這一輩子看見過的最美的女孩。
而現在,她看著眼前的女孩子。
白皙的肌膚幾乎透明,閃耀著一種陽光下的珍珠的光芒,罕見的淺黃色的眼珠清澈見底,她一笑眼底的水波就一層層的盪開,秀挺的小鼻子隨著動作偶爾皺一皺,像個嬌嗔的小孩,飽滿的唇瓣嫣紅,兩尾精緻的唇角細細的,想像懸在天上的新月。
景和不得不承認,她很漂亮,真的很漂亮。
不是說她長得有多麼漂亮,而是她整個人的氣氛和狀態,輕盈又美妙,若隱若現的盪漾著層層的流波。
景和再一次看向她的眼睛,除了那雙淺黃色的瞳仁以外她還看到了點別的東西。
是什麼?她說不清楚。
只是,她總覺得她的眼底有東西,很像一個人,景和在腦子裡努力的搜尋著那雙眸子,腦海裡有東西在快速的閃過,嘩啦啦的,像洩了的洪水……終於,她想起來了。
黎耀靈。
對,夏知了眼底的那種抓著自己的東西,和自己第一次看向黎耀靈時候看到的東西一模一樣!
“呼~呼~呼~”景和自己都沒有意識到自己剛才狠狠地鬆了一口氣!
“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王伯允看著她,關切的問道。
其實不止王伯允,同一桌的李可清和夏知了也察覺到了,只是不認識,所以也就沒有開口。
景和這才回過神來,環視了一圈看著自己的三雙眼睛,然後努力的擠出一絲微笑:“沒什麼,空調開得太大,覺得有點悶。”
然後,她匆匆起身往衛生間走去。
王伯允看著她有幾分倉皇的背影,不動聲色的皺了皺眉頭,心裡大概猜到了一些。
“你朋友不要緊吧?”夏知了看著景和王衛生間去了,這才小聲的對著王伯允問道。
“沒什麼,別擔心。”王伯允看著她笑笑,搖搖頭說道。
剛才一下那個人這麼突然的遇見,誰都沒有想到,所以也就簡單的介紹了一下,王伯允便說景和事自己的朋友。
而現在,王伯允想了想,還是決定暫時對夏知了什麼都不說。
夏知了見王伯允這麼說了,也就沒再懷疑什麼,繼續和李可清聊天說笑。
衛生間裡,白熾燈的燈光照得鏡子上方一大片光暈讓人覺得什麼也看不清。
景和站在鏡子面前,看著鏡子裡面自己精心打扮的臉,和一絲不苟的妝容以及優雅的搭配忽然有些想笑。
她滿腦子都是剛才夏知了穿著一身素淨的羽絨服,頭髮懶懶散散的紮了個丸子頭,不施粉黛的一張臉。
和夏知了一對比,自己渾身上下都透露著一股用力過猛的無力感。
在衛生間緩了一會兒的景和調整好自己的狀態以後出去了。
她一直話不太多,也就是默默的吃著蛋糕,偶爾說說笑笑。
景和的一顆心全都在夏知了的身上,她看著她,完全看不出一點點離過婚的樣子。
按理說,黎耀靈這種水平的男人,隨便換任何一個女人離婚了都得悔得場子都青了!
可是,看著夏知了,卻好像完全沒有這回事一般。
景和就帶著這樣的滿腹疑惑結束了這一次匆匆的見面,上了王伯允的車,車子平穩的開出去,景和終究是憋不住,率先開了口:“夏知了是你朋友嗎?”
王伯允一邊開著車,心裡聽到這話咯噔一下,立刻打起了十二萬分的精神來應對。
“嗯。”王伯允秉著說多錯多的原則,假裝平靜的答了一聲。
“她是黎耀靈的前妻,對吧?”景和看著他,接著問道。
王伯允直視著前方開車,默了默,抓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然後淡淡的回了一句:“嗯。”
“他們現在什麼關係?”景和接著問。
“還能是什麼關係,都離婚了你說是什麼關係。”王伯允笑呵呵的想要搪塞過去,沒有明說什麼。
景和看著他,覺得好像有幾分不對,但是又說不出什麼不對,只能嚥下了剩下的話,沒再追問什麼。
今天,也是大學放寒假的日子。
黎京澤收拾好了自己的東西以後就離開了辦公室,他回家拿了一趟東西,然後給肖茵之發了訊息說自己要去法國交流學習,然後噢就坐上了開往巴黎的飛機。
黎京澤是香港戶口,他又雙國籍,他也是持有法國國際的人。
確切的說,黎家的孩子都是香港戶口的雙國籍身份,老爺子當初這麼做也是因為考慮到日後教育上學等問題。
等他們成年以後,黎耀靈從英國留學回來以後,就放棄了自己的英國國籍,老爺子捐了兩座博物館和很多學校以後,黎耀靈這才順利的擁有了中國國籍。
這都是孩子自己的決定。
黎耀靈在英國待了很多年,那一套理論他早早的就看透了,沒意思,所以早就下了這樣的決心。
黎京澤因為離家早,這些事情黎耀靈也不太清楚,所以根本就不知道他還有法國國籍。
這個身份就是黎京澤最好的掩護。
他用這個身份已經給自己攢了不少的散股在手上,他香港的戶頭上只佔了一點,就是怕被黎耀靈提前發現。
因為公司的股份在超過一定的股份數量之前,黎耀靈是不會親自過問的,一些散股也鬧不起什麼水花。
而這一次去法國,黎京澤也根本就不是去出差,他失去u處理股份的問題。
他要憋一個大招,要直接讓黎耀靈沒有任何還手之力。
等黎京澤落地巴黎的時候,A市也已經到了傍晚時分。
黎耀靈處理完工作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家時,一開門就看見夏知了坐在客廳裡看書。
聽見開門的聲音這才放下書,一路小跑過來:“你再不回來我就準備自己先吃了。”
然後給自己一個大大的笑臉,雀躍著跑進廚房將自己已經做好的飯菜端出來一一擺在桌子上。
黎耀靈看著她的笑臉,心下一瞬間有些恍惚。
這頓飯他吃得不痛快。
夏知了也看得出來。
晚飯結束以後,夏知了收拾好了桌子正準備去找黎耀靈聊聊,以出廚房他卻已經進浴室洗澡了。
夏知了也沒多想,便想著等他出來再說,自顧自的就拿起了一本心理學的書開始看。
“知了~”
夏知了靜了靜心,恍惚聽見有人叫自己。
“知了。”
夏知了合上書,這下確定了。
她起身往浴室走去,站在門口:“耀靈。”
“進來。”是黎耀靈的聲音,帶著幾分疲憊。
“我現在進來嗎?”夏知了還是有幾分不確定。
“嗯,現在進來。”黎耀靈的聲音比剛才大了幾分,好像強調一般。
夏知了低低的吸了一口氣,然後推門走了進去。
於是裡的熱是帶著溼度的,感覺像是另一種狀態的水,讓人渾身都蒙上一層細細的水霧。
夏知了在朦朧的視野中看見地上幾個半空的酒瓶,心下有幾分意外,然後她往前走,蹲下身來,這下切切實實的看見了依在浴缸旁邊了兩個酒瓶。
一個威士忌的瓶子已經見底了,另外一個白蘭地的瓶子也過半了,再抬頭看看仰靠在浴缸裡的黎耀靈,臉上已經是染上了幾分細微的紅。
“你喝酒了?”夏知了蹲在浴缸旁邊看著他慵懶的臉龐問道。
“嗯。”黎耀靈掀了掀眼皮,聲音有幾分沙啞和乾澀,低低的應了一句。
“心情不好嗎?”夏知了回想起他今天一整天狀態都不怎麼好,撫了撫他架在浴缸上的手臂,柔聲問道。
黎耀靈聽到這話,狹長的桃花眼緩緩的睜開,眼眸裡少了幾分戾氣,卻依舊讓人看不透。
他就這麼看著夏知了,默了幾秒,他抬起手臂輕輕的抬起夏知了的下巴,手臂的肌肉伸展出好看的弧度,有力而溫柔:“你說……我們現在是什麼關係?”
他終究還是在意。
今天王伯允一句無心的玩笑話倒成為了他這一整天心裡的一根刺,怎麼躲都沒用,帶著無處不在的一絲痛感,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他,關於他心裡最害怕的部分。
可是啊~高高在上的,不可一世的黎耀靈,也有一天敗在了酒壯慫人膽這句話面前。
要不是因為喝了酒,他還真不敢就這麼直白的問出這句話。
黎耀靈和夏知了之間的糾葛不是誤會和單方面的過錯可以說得清楚的。
而夏知了顯然也沒有想到他會突然問自己這樣一個問題。
她原本以為,黎耀靈心情不好只是因為工作。
這個問題,算是逼著夏知了在直面自己的內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