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講故事(1 / 1)
路由看著夏知了,愣了幾秒,然後忽然反應過來,急忙哈哈一笑,擺擺手說:“沒什麼啦!他們當然就是朋友啊!”
夏知了覺得她整個人都透露著一股古怪的氣息,但是,她又說不上來哪裡古怪,只能作罷。
“對了,夏醫生,還是因為黎耀靈我才知道你在這兒工作,我才專門找過來的。”路由為了緩和氣氛,便轉移了個話題。
“黎耀靈告訴你的?”夏知了翻病例的手忽然滯了滯,下意識的問道。
“嗯!”路由點點頭:“準確的說應該是黎耀靈告訴了景和,我和景和聊天的時候,偶然聊到的。”
“我當時聽到她說我就記下了,我從小就覺得心裡醫生這個職業好神奇,所以就想著要是哪天我遇到了什麼,我一定要來找你……”那邊路由還在巴拉巴拉的說著什麼,但是夏知了卻一個字也聽不進去了。
她滿腦子都是路由剛剛說的那句話。
黎耀靈從來不是個愛聊閒話的人,尤其是涉及到自己和身邊人的隱私,他更是不愛說。
上一次生日宴的時候,他說他和景和不熟悉,純粹是父命和禮貌才去,看起來也確實是這樣,話不多,基本就是去走了個過場。
按照這樣的關係來看,黎耀靈不可能和景和說自己的職業和工作,難道說,自己看到的……是假象?
不知道怎麼的,原本都已經被自己忘記了的昨天晚上襯衫上那一抹口紅印,現在又再一次的回到了自己的腦海中。
“夏醫生?”路由的聲音將她從思緒中拉了回來。
“我們可以開始了嗎?”路由暗暗的把夏知了的反應看在了眼裡,表面上卻根本不動聲色。
路由從前說,夏知了是扮豬吃虎的人,其實她自己又何嘗不是呢?
她不是看不透景和的那些小心思和對自己的利用,但是,她現在沒辦法,再忍三個月,等拿到offer就一切都可以結束了。
“可以開始了。”夏知了收回思緒,讓自己冷靜下來,接著她向路由介紹了一些關於治療的基本程式,然後景和選擇了直接傾訴,而不是催眠。
廢話,她今天就是來“講故事”的,當然不能被催眠!
也就在同樣的時間裡,景和回到了老宅。
景和自己不知道,她每天在老宅裡的行蹤都有人報告給老爺子,所以今天她一大早自己準備了果盤和靚湯的去黎耀靈辦公室的事情老爺子也知道了。
老爺子聽著她回來的聲音在書房自己一個人下棋。
現在景和的態度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自己現在在這樁交易裡完全落了下風。
昨天晚上景山拿給自己的那些照片還在書房架最底層的抽屜裡放著,那些照片,老爺子這一輩子也沒有勇氣再看第二次。
老爺子抬起頭眯著眼睛看著窗外的陽光,花白的鬍子在陽光下染上了一層金色的光芒,看起來頗有幾分仙風道骨的味道。
這是老爺子人生的第一次,第一次思考,自己的決策是不是錯了?
他這一生,最重要的東西是黎氏集團的家業,第二重要的東西是黎耀靈,第三重要的是自己的聲譽。
他已經是一個一隻腳踏進棺材裡的人了,原本想著儘自己最後一點力氣為黎氏,為黎耀靈再添最後一層保護傘,卻沒想到最後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老爺子一開始拿黎耀靈的婚姻換了自己家族的聲譽,因為夏知了這孩子家底薄,好控制,好拿捏,老爺子一隻自詡為這是一個對的決定。
可是經過那些和三番五次的折騰,看到一向冷靜自持的黎耀靈竟然為了夏知了如此頹勢失態,他就知道,夏知了這孩子留不得。
做黎家的接班人,就是註定要成為沒有感情的機器人,因為沒有感情的人就沒有弱點,沒有弱點的人才能一隻保持冷靜和無情,才能一隻保證黎氏集團的發展和輝煌。
夏知了離開以後,老爺子為了給黎耀靈快一點斷了思緒,快一點回到原本的狀態,便開始著手給他尋摸一門合適的婚事,他就想到了景山。
當年的事情,老爺子以為自己處理得乾乾淨淨沒有留下後患,所以為了讓這件事情徹底腐爛在角落不被人知曉,他便選定了景山,家世對黎家有幫助,景和又不會影響黎耀靈,兩家成為利益共同體以後,景山又能永永遠遠的閉嘴!
這是老爺子打得算盤。
可是他萬萬沒想到,景山當年留了一手,留了照片和底片,現在在拿這件事翻將自己一軍。
老爺子不是沒有想過要不就乾脆斬草除根,只是景山這人心思細密,他敢攤牌,就是做好了完全的準備,只要自己一動手,那麼分分鐘這件事就會上全國的新聞頭條!
騎虎難下,老爺子只能應戰。
景山這一次突然會瑞士去,還不知道又去悄悄布什麼棋路了。
要說這時間也真是好混,滴滴答答的竟然也就快要到中午了,這半個早上路由嘰嘰喳喳的說了一堆自己童年的瑣事,夏知了一隻本著治療的狀態在聆聽,可是,她卻怎麼聽也聽不出來這路由到底有什麼問題!
中午的時候路由離開了,說好了下午兩點的時候再過來繼續。
夏知了腦子裡大致的快速梳理了一下今早兩人的對話以後,她基本可以斷定,路由根本沒病!
可是一個正常人沒病來看什麼心理醫生呢?
難道,她來其實是有別的目的?
中午的時間,是這座城市另外一個小小的高峰期,因為午休的時候人流量會很大。
艾力按照時間把黎耀靈的午餐熱好送來他的辦公室,順道把早上抓的那個狗仔那裡薅來的照片也一併帶過去。
黎耀靈在看季度報表,看見他進來便抬起頭看著他:“人呢?”
“逮住了。”艾力將便當盒放在桌子上:“照片也銷燬了,人已經放走了,就是個蹲新聞的小狗仔。”
“嗯。”處理乾淨就行。
黎耀靈開啟便當盒開始吃飯,也沒太當回事。
“對了。”黎耀靈突然叫住正準備離開了艾力:“給我一把我電梯的鑰匙。”
“好的。”艾力有些奇怪。
黎耀靈的專屬電梯是有一道門的,開門需要專屬的感應鑰匙,老爺子手上一把,艾力手上一把,其他都沒人有,這麼多年了都一直是這樣的規矩,怎麼會突然多要一把鑰匙?
艾力想著便瞟了一眼正吃飯吃得開心的黎耀靈,忽然想到,肯定是要給夏知了拿一把,這樣她以後來就可以從電梯直接上來辦公室了。
艾力手腳很開的聯絡了定做鑰匙的地方,那邊也手腳很快的趕著就送過來了。
景和今天早上在公司門口那一出,很多人都看到了,而從一樓一樓一樓的往上傳,早就變成了不知道什麼版本的故事了!
原本踉蹌了一下被扶住的原版在傳到二十五樓肖茵之所在的辦公室時,已經變成了景和來給黎耀靈送早餐,兩人依依不捨的擁吻分別,最後黎耀靈還公主抱把景和送上了車,兩人在車裡還擁抱了好久才分開!
肖茵之災聽見這話的時候正在喝咖啡,差點一口嗆死!
這都什麼事兒啊!
肖茵之心理對於黎耀靈的鄙視瞬間又加深了一百多層!同時慶幸夏知了脫身早,不然現在頭上都疊加了不知道多少個呼倫貝爾大草原了!!
午休的時間結束了,大家又都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崗位上。
路由也準準的掐著時間,來到了夏知了的辦公室。
“夏醫生,今天早上我也跟你說了一些了,我就接著跟你說我這段時間的困擾吧!”路由特別豪爽的坐下:
“其實呢,我在那個病例上也寫了,我這段時間一直睡不好,是因為我遇見了一件糟心的事兒。”路由現在說話的樣子要是再配上一把瓜子,那就和嘮家常沒什麼區別了。
從她的狀態來說,夏知了是真心的看不來她每天晚上睡不好這件事。
夏知了之前的猜忌就更加的確定了。
“夏醫生,是這樣的,我父母最近給我安排了一門相親,我和男方互相看上了,因為我和他家世相當,門當戶對,且不說什麼喜不喜歡的,在我們這種家庭的孩子,哪裡能談什麼喜不喜歡呢。
所以最後都是回合自己門當戶對的人結婚,這就是命。
男方很有些,家世好,長得還帥,我們兩家家裡的產業還互補互助。
但是,男方有一個女朋友,她還不知情這件事,男方已經決定和我結婚了,我們兩家現在什麼都談好了,但是我們現在煩惱的問題就是怎麼跟他前女友說這件事。”
路由皺著眉頭,說話的時候話裡有話,語氣不太對勁兒。
“男方為了保護我,現在一直和他女朋友說,我只是他朋友。”路由看著夏知了,忽然加重了幾分語氣:
“我生日的時候,他還帶她女朋友一起來了,只是為了不暴露我們的關係,我們就假裝不熟普通朋友的樣子,但是其實他女朋友不知道,我生日那晚,他跟他女朋友說要加班處理點工作的事情,其實人是在我房間。”
“夏醫生,我真的被這件事弄得每天晚上都睡不好,你看看有沒有什麼辦法啊?或者你覺得我們該怎麼和他女朋友說呢?”路由苦著一張臉說完了。
可是夏知了面帶微笑的聽完只是作為一個心理醫生的基本素養,但是作為一個人,她心裡的白眼已經翻到天上去了!
竟然能把如此三觀不正的事情說得這麼冠冕堂皇也是沒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