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鑰匙(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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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裡很安靜,遠處偶爾一閃而過的車燈晃進車裡,不規則的光影晃過來,投射出車內一瞬間的明亮,剎那之後又歸於黑暗。

黎耀靈的呼吸很輕很有規律,景和坐在他身旁,能夠聞得到他身上好聞的東方木調情冷的味道。

“你找我有什麼事情嗎?”景和手指暗暗的揪著自己的裙邊,輕聲的說道。

很奇怪,黎耀靈身上就是有一股氣質,耀眼的讓人移不開眼,但是又孤冷得讓人害怕不敢靠近。

景和開口說話之前斟酌了很久,最終開口也帶著莫名的心驚,明明是他主動邀請的自己,但是景和坐在他身邊時偏偏就有一種做賊心虛的感覺。

“這個給你。”黎耀靈慢慢的從兜裡掏出一把藍色的感應鑰匙遞給景和。

“這是什麼?”景和接過鑰匙,就著昏暗的光線看了看。

“地下停車場負二樓有一個入口,刷這個鑰匙可以進入電梯,電梯直接通到我辦公室。”黎耀靈不緊不慢的開口:“以後過來,直接上來。”

“好。”景和按耐住自己狂跳的內心,儘量心平氣和的回了一個字,可是她的心其實快要從嗓子眼兒裡跳出來了!

黎耀靈這一番話的分量景和自然是知道的,黎耀靈一向注重隱私,給了這把鑰匙,就意味著對自己的肯定。

景和拿著鑰匙,一下子有些激動,又有些慌亂。

“今天早上那個狗在抓住了,確實拍了些照片,已經處理乾淨了。”黎耀靈接著說:“以後鑰匙有事就直接上來,這個空間很隱私,不會被人拍到,也能減少些麻煩。”

嘩啦一下,一盆冷水就這麼潑了下來。

景和上一秒的激動和種種小女兒的猜忌都還沒來得理清楚,那剛剛漏出來一點的苗頭就這麼被黎耀靈這句話給徹底澆熄了。

“老爺子現在態度堅定,我們暫時也做不了什麼,先拖著吧,知了的事情還請你保密。”黎耀靈語氣淡淡的,唯獨在說到夏知了時認真了幾分。

“你放心。”景和捏緊了手裡的鑰匙,剋制著自己的情緒,剛才那一下湧出來的種種期待和小鹿亂撞的情緒這一瞬間統統變成了嘲諷。

“你休息吧,我先走了。”連逐客令都下得這麼有禮貌。

“好。”景和點點頭下了車。

艾力站在車外等著,他聽不見車內的對話內容,但是他透過車的擋風玻璃瞟見了幾眼車內的畫面,剛剛好就看見了拿鑰匙的那一幕。

艾力心裡一抖:“怎麼回事兒?這鑰匙難道不是給夏小姐的嗎?怎麼會給了這個女人?”

目送景和進了老宅以後,艾力便上了駕駛座驅車離開了。

黎耀靈在汽車後座閉目養神,艾力一顆八卦的心在熊熊燃燒,但是卻一個字也不敢多問。

景和進了屋子,徑直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她鞋子一蹬直接躺倒在巨大的拔步床上。

鑰匙還捏在手裡,但是心情卻已經完全不一樣。

景和從小几乎就站在眾人矚目的位置上,她從來都是越挫越勇的性格,這樣的性子當然不排斥因為景山從小嚴格且惟利是圖的教育方式。

可是現在在黎耀靈這件事情上她卻第一次生出了退卻的念頭。

黎耀靈和她之前接觸的人都不一樣。

景和那一套謹慎的小心思好像對他根本起不來作用,即便先在自己因為種種手段暫時博得了他的信任,可是景和心裡有一種很清晰的認識。

她很清楚的能夠感覺到,目前自己能在黎耀靈身邊的範圍,不知自己爭取來的,而是黎耀靈給的。

而他給的這個範圍其實是一個對於他自己來說絕對安全的範圍,自己的一些小伎倆或許手段根本就掀不起什麼大水花。

景和很想放棄,即便目前的一切看起來都進展的很好,可是她卻有一種往海市蜃樓裡面走的感覺。

眼睛看見的是美好,實際走入的卻是無法預知的危險。

景山這一次突然回瑞士,其實也是去處理上一次的事情。

就在景山離開前一晚,突然收到蘇黎世傳來的風聲,說是有人在追查景和買藥的事情,景山這才知道景和在蘇黎世那一晚設的種種局。

景山原本一開始的計劃是,所有暗面的事情都交給自己做,以免日後事情成了在景和身上留下把柄。

可是景和可不是那樣坐以待斃的性子。

她沒有想到黎耀靈的人竟然能追查到這麼深的地步,所以根本沒有防範。

景山在整個北歐無論是黑道還是白道都很有地位,黑市的人在收到風聲以後一追追到了景和的身上,覺得事情不簡單才立刻給景山通風報信,這件事才被壓了下來。

景山也是收到風聲才啟程去瑞士處理剩下的事情。

黎耀靈不好對付,父女倆必須聯手。

景和今晚接到父親的電話時其實才徹徹底底的鬆了一口氣。

景和翻了個身在大床上躺下,閉上眼睛細細的盤算了一下自己已經做過的事情,她知道自己已經沒有回頭路可以走了。

而另外一邊,黎耀靈回到家的時候,夏知了正在廚房給他做第二天的便當。

黎耀靈每天的都繃著厚厚的外以,也只有在回到這個小小的屋子的時候,才會覺得一身輕鬆。

夏知了穿著裸色的羊毛衫,烏黑的長髮編成鬆散的辮子垂在一旁,她繫著紅色格子的圍裙,背影看來都讓黎耀靈覺得心安。

黎耀靈脫下自己的外套,徑直走進廚房從背後一把抱住了夏知了,他貪婪的將臉埋在她的肩膀上,嗅著她身上的水蜜桃的髮香,一動不動的緊緊摟著,捨不得放手。

“這麼晚才回來,吃過飯了嗎?”夏知了一邊手腳麻利的裝便當,一邊輕聲問道。

“吃過了,吃了你做的便當。”黎耀靈悶頭在她的肩膀上,懶洋洋的回答。

“那就行。”夏知了吧便當蓋子蓋上,然後順口問了一句:“幾點了?”

“八點了。”黎耀靈剛才進屋的時候看了一眼鍾。

“快快快!快放開我!”夏知了突然一把抓住黎耀靈的手想要掙脫開他,一臉急得不行的往外走。

“怎麼了?”黎耀靈不僅沒放,反而加重了手上的力道,狠狠的將她抱在懷裡。

“八點就開了,今天晚上有千禧演的電視第一集八點就放了!”夏知了一邊努力的掰開黎耀靈的手指一邊著急的喊著:“現在都錯過了!快讓我出去!”

“不準!”黎耀靈聽到這話長腿一抬把廚房的推拉門關上,兩手握住夏知了盈盈一握的腰肢,一把將她舉起來將她放在乾淨的料理臺上。

“真的要錯過了!別鬧了!”夏知了試圖從料理臺上跳下來,現在滿腦子只有千禧!

“不準看!看我!”黎耀靈把她整個人圈在懷裡,禁錮在料理臺上,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的低吼。

夏知了看著他,直到強搶沒用,還得智取,於是便一下子吻上了黎耀靈的唇,抱著他,好脾氣的哄著他。

可是故事的發展和夏知了預計的完全不一樣,黎耀靈不僅沒有開開心心的放開自己,反而一把捏住自己的下巴,霸道的加深了這個吻。

夏知了能夠感覺到他身體的變化,和他越來越重的呼吸……

窗外的大樹被北風吹得呼呼的響,嘩啦啦的樹影搖曳著,像一個黑夜裡張牙舞爪的怪物。

居民樓的燈隨著夜深漸漸一點點的熄滅了,夏知了窩在黎耀靈的懷裡,在昏黃的光線中看著他俊美深邃的側臉,忽然覺得,好像千禧也沒他好看。

“知了。”黎耀靈的嗓子帶著幾分性感的沙啞。

“嗯。”夏知了像小貓一樣往他懷裡蹭了蹭,輕聲答應。

“等我忙過這一段時間,我們就結婚吧。”黎耀靈纖長的睫毛輕輕的顫了顫,好像有些害怕。

“你這算求婚嗎?”夏知了笑笑問他。

“你覺得算嗎?”黎耀靈低下頭盯著她,眼眸裡是前所未有的認真。

說起來,兩人已經結過婚,也離過婚了,短短兩年時間竟然好像折騰完了別人的一生。

“你說是就是。”夏知了看著他,抬頭親了親他精緻的唇角。

“知了,我不會說太多,但是我想和你結婚,不是因為誰逼我,也不是因為其他,是因為我愛你,我想和你結婚,我想和你在一起一輩子。”黎耀靈在黑暗中盯著夏知了,眼眸堅定,就連眼底的那層薄霧也好像散開了幾分:

“我知道這樣說很土,我也不知道現在的人都是著做的,我前二十幾年的人生從來都沒有過過正常人的生活,是因為你,因為你出現,我才變成了一個人。”

“傻子。”夏知了胸腔裡湧動著一股暖暖的氣流,摟著他的脖子,笑著吻他。

“你答應了?”黎耀靈捧著她的臉,眼睛亮亮的,像一個期待糖果的小孩子。

“嗯。”夏知了第一次這麼認真的回答他。

說起來也是有些好笑,兩個人之間還是第一次這樣正式的,有儀式感的確定關係。

黎耀靈從來都是簡單霸道的人,想要就要,不想要的連看都不看一眼,這樣小心翼翼的徵得同意,還是人生第一次。

冬夜很冷,可是人心和愛可以融化一切。

生命是無常德,很多時候人們以為自己在為新生活做準備,其實生活給的卻是一箇舊的漩渦,以為在向新生活招手,以為在擁抱自己的愛人,其實生活是在給一個告別的機會。

造化弄人,大抵就是如此吧~

與此同時,黎京澤也在不知道第幾次將白色粉末抖進熟睡的肖茵之的保溫杯裡之後,輕手輕腳的來到了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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