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疼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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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似乎是一個有些奇怪的地方。

無論開沒開空調,無論冬天夏天,無論睡了多久,都會讓人感覺到有一股細細的,說不清道不明的寒意。

昨晚那一夜熱情又合拍,她都不記得自己好不容易睡下的時候是幾點了,但是,今天一大早景和還是就醒過來了。

喝了太多就,昨晚又沒有休息好,景和眼睛還沒睜開就感覺到了自己頭疼欲裂,渾身上下也感覺散架了一般。

景和掙扎著轉過頭看看這個陌生的男人,看他還在熟睡,便火速的起身,匆匆拿上東西就離開了酒店。

昨晚大家都喝了酒,誰是誰都分不清,也就不重要了,只要今天早上醒過來時沒有被看見臉就好。

這也是為什麼景和一大早就要拖著疲憊的身體爬起來趕緊走的原因。

隨著咔噠一聲輕響,一直熟睡的陳越便緩緩的睜開了眼睛。

他坐起身來,環視了四周,確定了景和已經離開了,這才慢條斯理的從床上下來,慢悠悠的洗漱以後,把桌上那包已經拆封過的紙巾也放在包裡,這才悠悠然的離開。

陳越看起來心情很好的樣子,一邊開著車一邊還哼著歌。

其實今天一早他就醒了,但他一直在裝睡,就是為了給景和機會讓她先走,這樣她才能放鬆警惕,把這一夜情忘記掉。

景和越放鬆,對陳越就越有利。

現在是早上八點,正是整個城市最繁忙的時候,上學的上班的全出來了,大街上熙熙攘攘,看起來熱鬧極了。

黎氏集團總部的大樓在整個城市最繁華的市中心,這幢大樓進進出出,員工個個看起來光鮮靚麗,雷厲風行。

在整幢大樓的最頂部,一個清梧的身影正靜靜地矗立在巨大的落地窗邊,俯視著這座如同陀螺一般旋轉著的城市。

他身材挺拔而修長,五官俊美深邃,靜靜的站在那裡,如同一尊古希臘的雕塑。

黎耀靈就這麼站著,臉色沉默而陰鬱。

細細看,還能看到他眼底下面兩片深深的青色。

沒錯,昨晚他在辦公室裡坐了一整夜。

自從夏知了得電話打來開始,他的一顆心就沒有平靜過。

他不能接電話,也不能做什麼,只能看著螢幕上不斷閃爍著她的名字,隨著節奏一跳一跳的,她的名字每跳動一下,黎耀靈的心就被割一刀。

這樣的狀態一直持續到手機安安靜靜的躺在桌上,再也沒有電話打來。

黎耀靈摔了辦公室裡很多東西,他一身的抑鬱和怒火,還有無處可言的無奈和痛苦只能透過這樣的方式來宣洩。

他低吼,他抱住自己的頭,他緊咬牙關……他嘗試了很多自虐的方法來試圖減輕一點心裡的疼,可是沒有用。

最後他放棄了,只是呆呆的坐在寬大的辦公椅上,任憑黑暗和靜謐將他吞噬,把自己埋葬在這無邊際的痛苦和孤獨之中。

往事一幕幕的跳出來,和夏知了得親密和景和在蘇黎世的那一夜總是交替出現,好像在無時無刻的提醒著他,不要衝動!

黎耀靈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整個太陽從天邊一點點升起,朝陽熱烈的光芒漸漸鋪滿了大地,他的心也冷卻下來。

傷口在一點點的結痂,又疼又癢,而他,只能忍著。

忍到把事情解決乾淨,他才能再一次回到自己愛的人身邊。

夏知了早上起床的時候用冰敷了很長時間的眼睛,可是一雙眼睛還是有些紅腫,怎麼看都覺得不對。

同事問起,夏知了也只能說昨晚看了一個感人的電影哭可一會兒,逃一般的跑到辦公室以後,夏知了這才把便當盒拿出來放在桌子上。

這是給黎耀靈做的便當。

或許人就這這樣吧,看見死亡逼近還不夠,總是要親自去試一試,去真的死一回才行。

“最後一次……”夏知了得手指緩緩的撫摸著便當盒:“最後一次……若是死了,我就放手離開。”

這是她在心底給自己立的底線。

她還想再去見一見他,見一見自己用生命愛的人,抱著最後一絲希冀去看看,去問一問,是否還有希望。

夏知了是做心理學的,深深的明白人性的種種劣根性,卻還是逃不過,也解救不出來。

夏知了給預約好的病人做完治療以後是十點,十二點下班,她一直就這麼盯著牆上的鐘,數著秒針一起,一分一秒的等到了十二點。

打了卡以後,夏知了便拎著便當盒出去了,她打了車直奔黎氏集團的總部。

可是,這個點正是交通最擁擠的時候,計程車走走停停,夏知了心急如焚,眼看著時間在一點點的流逝,便匆匆付了車錢然後下車。

這個地段沒有地鐵,計程車又很堵,夏知了想了想,咬咬牙掃了一輛共享單車騎上,準備騎車走完剩下的距離。

雖說今天出了太陽,可是畢竟是冬天,沒有料到這一茬,夏知了也沒戴個手套和口罩出來,現下冬日的北風呼呼的吹在她裸露的皮膚上,像針扎一樣。

夏知了好不容易騎到了目的地,停好車了,卻站在高聳入雲的大廈面前怯了膽。

明明知道不可能,但夏知了還是掏出手機來,再一次點開了那個對話方塊,又看了一眼空蕩蕩的聊天頁面,這才把手機收起來,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然後走了進去。

夏知了什麼也不敢多想,好像只要多想一點,那些好不容易鼓起來的勇氣和一直憋在心裡的那些堅持就會通通灰飛煙滅。

走到前臺,夏知了暗暗的清了清嗓子,然後禮貌的輕聲的對著前臺說:“您好,我找一下黎總,麻煩您幫我通報一下。”

前臺抬頭看著她,雖然臉上掛著禮貌的微笑,可是眼神卻在上上下下的質疑她。

“名字。”前臺小姐一邊撥著電話一邊問道。

“夏知了。”夏知了抿了抿嘴巴,然後眼神閃了閃說出了自己的名字。

前臺撥通了電話,簡單的說明了情況以後便讓夏知了在會客區等。

夏知了剛坐下,就看見艾力急匆匆的就下來了。

“夏小姐。”艾力走過來,看著她的眼神禮貌而生疏。

“艾力,我來給耀靈送午餐。”夏知了努力的扯開嘴角笑笑,想要表現的和平常一樣。

“夏小姐,黎總說了,不見。”艾力說著話的時候聽不出任何不對勁兒,語氣淡淡的,像對待任何一個客人那般。

“他很忙嗎?”夏知了拎著便當盒的手愣了愣,然後深呼一口氣,憋著那股勁兒,輕聲說道。

“黎總不忙,現在正是休息時間,但是黎總說了,不見您。”艾力保持著禮貌的微笑,繼續說著:“還有這餐,以後也都不要送了,人也不要過來了。

黎總的手機號碼和通許方式也都換掉了,黎總讓我告訴您,說以後都不要聯絡他了,也不要來找他,他不會見您的。”

夏知了呆呆的站在原地,她從沒沒有一刻像現在這樣覺得自己可笑。

不到黃河心不甘,如今到了,竟也不甘!

她捏著手心,手中便當盒的帶子向刀一樣,握得夏知了的手生疼!

“你確定嗎?”夏知了聲音有些顫抖,明知無用,卻還是要不死心的問一句。

“嗯。”艾力認真的點點頭,面色平靜。

“你告訴他是我來了嗎?你確定他說的是我嗎?是我夏知了?”夏知了眼睛幹疼,卻一滴淚也沒有,看著艾力,只覺得那根稻草啪的一聲,就這麼斷了!

“夏小姐,我想我的話已經說得很清楚了,您好自為之吧。”艾力一字一句的說完,對著夏知了微微一鞠躬,然後就轉身離開了。

夏知了砰的一下跌坐在沙發上,心裡一聲細碎的聲響,好像有什麼東西裂開了。

“艾力。”一聲軟糯的女生忽然從門口傳來,吸引了大樓內部很多人的注意。

“景小姐。”艾力的聲音不僅禮貌還帶著幾分熱情。

“在這裡遇見你太好了,我來給耀靈送湯,忘記帶電梯的鑰匙了,我還擔心層層通傳浪費時間湯涼了。

恰好遇見你,我就可以跟你一起上去了。”景和的身影細細軟軟的,伴隨著高跟鞋咔嗒咔嗒的敲在地板上的聲音,她走過,風吹來,帶來一股濃郁的玫瑰香。

夏知了有些僵硬的轉頭看過去,看見景和一頭烏黑的頭髮精緻的盤起來,戴著黑色的小禮帽,一身香奈兒的小套裝,活脫脫的大家閨秀,跟著艾力的身後,手上提著湯盒跟著艾力進了電梯。

冬天的風好冷,可是夏知了卻感覺不到了。

她緩緩的走出辦公大樓,然後把手裡的便當盒扔到了街邊的垃圾筒裡,抬頭看了一眼這幢象徵著權力和金錢的大樓頂層。

也不知道是陽光太刺眼,還是什麼,夏知了看了一眼,只覺得眼睛幹疼得厲害,便低下頭邁開步子走了。

距離太遠,她自然是看不見站在頂層的男人站在窗邊,掀開一條窗簾縫看著她,看著她走入人群,看著她失魂落魄的被腳踏車撞倒,然後跌坐在地上大哭。

黎耀靈一把捏碎了杯子,滿手都是細碎的玻璃茬兒,還有汩汩往下流的鮮血。

景和跟著艾力進來,看見他腳邊一灘血,還有他修長的指尖滴滴答答不停流下來的血,嚇得尖叫,立刻跑過來握住他的手,滿臉關切的問:“疼嗎?”

疼嗎??

黎耀靈勾勾嘴角笑笑,眼眸如同一譚死水。

應該是疼的吧,只是,好像因為心太疼了,所以手上已經沒有知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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