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關於蘇黎世(1 / 1)
兩人相視一笑,夏知了只當他是一個普通人,可是陳越心裡卻是帶著目的來的。
他看著夏知了,面帶微笑,目光卻是一寸一寸的將她看在眼裡,不放過她臉上任何一個微表情。
沒錯,陳越懷疑那個選擇。
倒不是懷疑那個選擇的真實性,他是懷疑那個選擇會不會有什麼湊巧或者誤會的地方。
而他這樣的心思是在和景和一夜情之後就存下了的。
他沒有告訴黎京澤這個猜測和想法,他對他也是存了戒備的。
合作,利益共同則為合作。
可是,目的分歧,這合作也是可以說散就散了的。
黎京澤終究是黎家的人,陳越無論如何不可能對他放一百二十分的心。
所以,他想來想去,有些事情,還是多想一步為好,便來找夏知了了。
他自己來,自己得到的訊息,總歸是比透過被人的嘴巴知道的要靠譜。
和景和的一夜情,陳越一直是本著偶遇的想法故意而為之的,她本以為景和也是一樣,可是那天晚上她藉著醉酒故意不讓陳越做安全措施的行為就開始讓陳越懷疑了。
他後來思來想去,怎麼向都覺得不太對。
不僅僅是這件事,還有那一晚景和的神態和話語,雖是意亂情迷,但是也不妨礙她恰好暴力了幾分真情緒。
景和很著急,好像這一夜情本來就是她的目的一樣。
陳越回來以後觀望了幾天局勢,終究還是放心不下,便一邊讓人悄悄跟著景和以觀後續,一邊想著尋個由頭來探探。
黎耀靈那邊他暫時接近不了,便來找夏知了了。
“陳先生,請問您是想諮詢哪方面的問題呢?”夏知了看他不疾不徐,言辭有力且情緒穩定,不像是有需要心理幫助的樣子,便率先開口問了一句。
“我主要是想諮詢一下關於非引導性催眠,因為我本神也只是在學術週刊上看到相關的報道,具體適用於什麼樣的情況還是想聽聽夏醫生的見解。”陳越溫柔而認真的說道。
像這樣來諮詢的人也有很多,夏知了也不奇怪便大概給他講了講治療的流程和適用的病症。
陳越認真的聽完,然後想了想接著說:“可不可以對一個睡著的人悄悄的進行治療?”
“這個……”夏知了還是頭一次聽到這種要求,腦子裡忽然就想起了從前偶然發現黎耀靈的夢魘,然後每晚等著他熟睡然後悄悄對他嘗試著安撫。
原本已經麻木的心忽然一下子被這樣的回憶湧進來,心裡那些盤根錯節的疼痛感又開始蠢蠢欲動起來。
夏知了猛的搖搖頭,然後按著心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陳越看著她,眸色一緊,然後迅速恢復正常,急忙關切的問道:“夏醫生,你還好吧?”
“我沒事,有點悶。”夏知了急忙站起來開啟窗戶深深的呼吸了幾口氣,然後調整好自己的情緒。
再次坐定,夏知了便已經將自己的思緒和情緒都調整好了,她接著剛才陳越的話頭繼續問:“理論上來說可行,可是按照人道主義和我們這一行業的規矩來說,不行。”
夏知了有些抱歉的笑笑,然後看著他繼續解釋道:“即便是對未成年的小孩子,心理治療也必須在徵得本人同意的前提下才能進行,若是違規操作,會被心理協會取消行醫執照的。”
“實在不好意思,我其實也知道應該不可能,但是沒辦法,我媽媽他太固執。”陳越緩了緩神色,然後接著解釋道:
“我爸爸在我很小的時候就走了,我媽媽從那個時候開始就留下了陰影,但是她不相信這些,然後這麼多年也從來沒有尋求過幫助,拖到現在已經很嚴重了。
她每晚都睡不好,經常半夜驚醒,我讓她來,她又不相信這些,我也只能想個這樣的辦法幫幫她了。”
陳越臉上掛著幾分歉意,卻還是得體而禮貌的樣子。
夏知了看著他,無法確定他說話的真假,但是起碼他的臉上看起來很真切。
本來想直接回絕了他,但是看著他的樣子又有些不忍,於是想了想便拿起一張便條寫上了自己的電話,然後遞給他:“這是我的電話,如果有需要幫助你可以給我打電話。
不算我是夏醫生,就當我們是個朋友幫忙,如果您母親情況不好,就可以給我打電話。”
陳越接過她的邊條,站起身對著他認認真真的鞠了一躬,然後這才說道:“謝謝你,真的謝謝你。”
告別了夏知了,陳越便離開了。
他坐在車裡,拿著手上的便條,看著夏知了新秀的字跡,想起之前的種種和之後的籌謀,心裡生出了幾分不忍。
這樣一個善良的姑娘,就這樣被無端捲入了泥潭裡……
上午下班的時間到了,夏知了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照常和李可清一起吃了飯,中途接到了黎禧樂來的電話,說是醫生說夏景川恢復得很好,今天下午他們就準備出院了。
夏知了囑咐了幾句便掛了電話,想著等抽空要回慄水教裡一趟,去看看他們。
夏知了本來想在公司周圍隨便吃點,可是李可清偏偏要拽著她來一家新開的韓國料理店吃拌飯,夏知了拗不過她便一起來了。
這家店在距離他們公司不遠的一幢大樓裡,這是一幢綜合性娛樂性質的大樓,沒有辦公,整個幾十樓都是吃喝玩樂逛街的好去處。
在這樁大樓的頂樓,有一家法餐,從原材料和廚師都是從法國空運過來的,環境優雅,來者非富即貴。
黎耀靈和景和一起進了這家餐廳的包間,艾力已經提前定好了包間。
經過了這幾天的相處,兩人之間已經熟悉了很多,黎耀靈本來話不算多,但是這幾天也盡力的在說話了,好在景和不瞭解他本來的性格,只以為是他真的想通了,對自己轉變了態度。
餐點上來了,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天,藉著微醺的酒勁兒話題也就逐漸曖昧起來。
“你還記得我過生日的時候嗎?”景和臉頰微微有些紅,看著黎耀靈指了指自己的脖頸間那串紅寶石的項鍊:“這是你當時送我的生日禮物,我很喜歡,真的很漂亮。”
“在蘇黎世的時候是我第一次開始瞭解你。”黎耀靈眯著狹長的眼眸,晃了晃手中的紅酒,眸子裡添上了幾分情動的光彩。
“因為那是你第一和我好好說話。”景和笑笑,杵著下巴應承道。
“那天晚上雖說是個意外,但是現在想來我到覺得更多的是註定。”黎耀靈看著酒杯裡搖曳的深紅色液體,眼神晦暗了幾分:“我年輕時候不信命,現在信了。
我生在這樣的家裡,得到太多註定就是要失去很多的。”
“我從前就信命,所以從不反抗,現在反抗了一下發現人果然還是抗不過命運。”景和也笑笑。
“無論如何,我已經決定取捨了,我們日後就是夫妻了,合作愉快。”黎耀靈朝她伸出手,然後看著她,挑挑眉毛。
本來的不安心,被黎耀靈一句合作愉快給化解了。
人就是這樣,只有聽到看到符合原本邏輯的事情才不會起疑心。
黎耀靈要談心這很可疑,可是他明明白白的講出來這是合作而不是感情那就不可疑了,因為這符合事態發展的邏輯。
景和和黎耀靈本來就是這樣的關係啊~
“合作愉快。”景和放下戒備笑笑,隨後伸出手握住他有力的大手,淺笑回應。
“那天晚上我弄得你很疼吧?”黎耀靈握著她的手,手上的力道緊了緊,帶著幾分情動的說道。
景和渾身一僵,一下子清醒過來。
“我勁兒有點大,不好意思,以後你還得多多習慣。”黎耀靈挑著眉毛笑笑,臉上依舊是那副樣子。
景和定了定神,然後看著黎耀靈有些羞怯的一笑,畢竟他是個血氣方剛的男人,景和看著他,放下戒備來。
“後來擦藥沒有?”黎耀靈鬆開了她的手,往後一仰靠在了沙發背上,眼神依舊不動聲色的望著她。
“啊?”黎耀靈一句接一句,景和一下子有些反應不過來,下意識的應了一聲,然後急忙說道:“擦了擦了。”
“應該會破皮,是要擦點藥才行。”黎耀靈輕輕抿了一口酒,然後繼續盯著她:“我怎麼記得第二天我看你……”黎耀靈脩長的食指伸出來對著她輕輕地劃了一圈,示意她的身體,然後接著說:“我沒看見嘛。”
“那種地方,你怎麼看得見嘛。”景和臉紅得緊,忙低下頭匆匆的說了一句。
“也是~”黎耀靈尾音拉得長長的,看著景和低頭的樣子,保持著原本的樣子望著她。
景山昨晚回到蘇黎世那一怪異的舉動,本來只是挑起了黎耀靈的懷疑,所以他故意中午約了景和吃飯,這一番話也都是他提前謀劃過的。
他要試探一下蘇黎世那一夜的事情究竟是真是假。
景山可疑的行徑還有那個僕人賬戶裡莫名的匯款,和時間一聯絡,顯然是衝著他來的。
那麼這些種種因素湊在一起,能與之相關的就是蘇黎世那一夜了。
剛才黎耀靈乘著景和無防備的時候裝作情動突然發問,其實景和的答案不是太重要,因為她下意識的反應會出賣一切。
一開始的猜想中,黎耀靈只有百分之十的肯定,可是剛才景和的表現之後,他現在已經有百分之八十的肯定,蘇黎世那一夜,他和景和其實根本沒發生什麼!
而剩下的百分之二十則是身上的一些痕跡,黎耀靈不是小孩子了,自然明白那些痕跡意味著什麼。
那麼如果什麼都沒有發生,那些痕跡又是怎麼回事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