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水晶鞋和王子(2)(1 / 1)
紅色的繩子在燈光下紛紛揚揚的散開又扯緊,這些平常一貫優雅的大小姐和公子哥也因為這一瞬間的未知而激動的小聲尖叫。
一根根繩子被扯緊,伴隨而來的便是幾家歡喜幾家愁緒的聲音。
紅色的繩子在燈光下泛著瑩潤的光澤,一簇的紅在栓見伴隨著尖叫和興奮的神經被扯開,好像散開的還有那一同存在的那未知的宿命一般。
這樣的場景讓夏知了覺得好像有些入夢,她有些後知後覺的站定,一動不動的看著眼前的這一切。
直到她慢慢的感覺到自己的繩子被扯緊,這才下意識的回頭,順著力量的源頭看去,刺眼的燈光下在對面形成了一個光亮的圓,恰恰好遮住了男人的臉。
夏知了拽了拽手中的繩子,眼睛看著隨著力量顫動的紅繩,一波一波的力量傳遞著,在喧鬧的人群中靜靜地延伸到男人靠近逐漸走出光暈的臉龐。
稜角分明的下顎線,精緻的薄唇,高挺的鼻樑,狹長的桃花眼,濃黑的美貌還有深邃的眉骨,光亮的額頭以及一絲不苟往後捋起來的黑髮……是他。
夏知了從來不知道命運可以捉弄人至此。
她站在人群裡,周遭或遺憾,或生氣,或歡欣鼓舞的聲音一瞬間都離她遠去,只有她自己撲通撲通夏日雷雨一般震撼的心跳聲傳來,巨大的震動帶動著全身,鼓膜都快要破了。
黎耀靈一身黑衣,站在這樣華麗的廳堂裡,依舊優雅耀眼如同來自上古的王,修長而挺拔的身姿,有力的臂膀還有修長的手指一點點收著他手中的紅繩。
純手工定製的皮鞋一步步踏在厚厚的地毯上,連同著他腳步的敲擊聲一併吞沒。
夏知了手中的紅繩一點點被收緊,她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麼,腦子一片空白。
紅繩是緣分的話,那這宿命一般的相遇究竟是命運還是玩笑。
找到自己的舞伴之後,大家都各自走到一旁,即便有一些人的舞伴有些差強人意,但是大家似乎還沉浸在這樣小小的改變和和意外中,人群中時不時的傳來一些嘰嘰喳喳的討論聲。
“夏小姐,很榮幸和您共舞。”黎耀靈受手中的紅繩只剩下短短的一段,兩人之間保持著恰到好處禮貌的距離。
夏知了渾身僵硬的抬眸看向他,看向那雙無數次出現在自己夢中,總是面對著自己盪漾著清澈煙波的琥珀色的眸子,心臟在這一瞬間狠狠的漏了一拍,好像失去了生命和活力已然死去一般。
一股不輕不重的力量將夏知了的手抬起,隨著這股力量她漸漸的往旁便走,退到了舞池的中央。
優美的華爾茲因為響起,夏知了才從這漫長的沉淪中回過神來。
纖細的腰肢被男子一隻大手握著,白皙的手和他相扣,一隻手扶著他的肩膀。
夏知了得身體比腦子先回過神來,和黎耀靈幾乎是很默契的救災音樂開始的瞬間擺好的姿勢,隨著音樂翩翩起舞。
華爾茲的男伴和女伴,身姿相擁,卻無法直視對方。
樹葉細胞的脈絡和葉子的紋路一樣,葉子紋路的走向和這棵大樹的枝丫脈絡一樣,而這支優美的華爾茲也和這舞池中相擁的她們一樣。
心向著對方,眼睛卻要看向別人。
這是宿命。
夏知了的思緒隨著舞蹈身體和音樂漸漸的恢復理智,而這下她也才想起來看看周圍的環境。
夏知和黎耀靈抽到一對這件事在她們紅繩剛揭開的瞬間就已經是今晚最爆炸的新聞了。
只不過那個時候的夏知了大腦一片空白,完全沒有心思去看,去想這些。
知情的人成為了這場沉默的巨大秘密的傳播者,人們臉上淡定的挑著舞,眼睛卻無時無刻不再的打量著兩人。
夏知了有些苦澀的笑了笑,覺得命運真的有些好笑。
她從來無意成為一種場合或者任何一種關係的焦點,卻總是不得於此,無論在別人看來那樣的關注是帶著羨慕嫉妒又或者下嘲笑和看戲,夏知了都不喜歡。
她向來只喜歡安安穩穩的過自己的小日子,卻總是不得如願,一次又一次的被捲入這樣的輿論中心。
舞池中的年輕男女們身著華麗的禮服,在舞池中隨著音樂翩翩起舞,這怎麼看都該是一副很美好的畫面。
夏知了無暇去想其他,她自虐一般的封閉著自己的所有感官,不想接收到來自這個和自己相擁的男人的一點點氣息和感覺。
舞池旋轉,一對對舞伴在夏知冷得眼睛裡落下,又翩然離開,夏知了就這麼看著她們來來去去,像在看萬花筒。
景和的臉依舊保持著優雅的得體的笑容,那張臉從夏知了得眼眶裡匆匆劃過,她在心裡默默的想著:“她和他確實很配。”
一曲舞畢,兩人攜手按照舞蹈的禮儀和眾人一起告別謝幕,夏知了沒有看他,也沒有任何留戀,對著他微微頷首,然後放手離開。
舞池的外面是一個露臺,夏知了從舞池出來徑直去了露臺。
明天就是除夕夜了,天氣預報上說的強烈的寒流還是沒有來,但是這樣冬天的夜晚也依舊冷得不像話。
夏知了只穿了一條薄紗的長裙,抹胸的款式讓她整個肩背有一大半都露在了外面,冷冽的冬夜呼呼的吹著風,她一下子就清醒了。
夏知了低頭看看自己剛才和黎耀靈相扣的那支手,手心隱隱的冒著熱氣,有一股力量在拼命的往她手心鑽,要侵入她的身體一般。
她捏了捏手心,抬頭看著外面燈火闌珊的城市,將手扶在冰冷的欄杆上,什麼也不想。
“結束了,我們也差不多走了吧。”陳越走過來,脫下外套披在夏知了得肩膀上。
“好。”夏知了回頭看著他笑笑:“伯母現在應該已經睡下了,我們直接過去吧。”
陳越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腕錶,然後點點頭說:“時間差不多。”
晚宴結束了,大家陸續離開,還有一些人留在裡面互相攀談和交流。
黎耀靈和景和站在一起,兩人挽著手臂,就像那一日在電梯裡撞見他們一般,一樣的相配,一樣的旁若無人。
夏知了收回自己的餘光,挽著陳越的手臂匆匆離開了。
她淡淡的一眼只看到遠遠的兩人,卻沒有看見黎耀靈垂在身側的另外一隻手緊緊的握著拳頭。
那隻收就是剛才和夏知了共舞的時候和她相扣的手。
他從舞池出來以後便一直緊緊的握著,那隻手上有他心愛的人的氣息,這樣徒勞的握著,就好像牢牢的握著她一樣。
幼稚而荒唐,這話是從前的黎耀靈在聽見這種事的時候一定會發表的言論,而如今,他也成為這樣的人了。
可笑又可悲。
夏知了從大廳中出來的時候,渾身這才真正的鬆懈下來,一放鬆,她的所有感官才恢復了正常。
感覺到冷,感覺到發力和疲憊,還想上廁所。
“我想去一下洗手間。”夏知了有些無力的對著陳越說。
“前面拐角就是,我去開車,在門口等你。”陳越指了指不遠處安靜的走廊。
那個洗手間就是剛才他和黎耀靈進行見面的地方。
“好。”
夏知了提著裙襬走了,陳越站在身後看著她漸漸走遠的背影,眼神落在了她露出來一截光滑白皙的小腿上,還有她腳上那雙鞋。
細細的鞋跟敲擊在大理石的地板上發出清脆的響聲,磨得細碎的鑽石精巧的鋪面了鞋面,頭頂的光和地板上白色的大理石交相輝映,那一顆顆的鑽石便在不同的折射和光線中閃爍出不同的光芒。
“確實好看。”陳越砸砸嘴巴:“黎耀靈到底什麼意思?”
陳越後來琢磨了很久。
事情是突發的,需要鞋子也是突發的,按照夏知了剛才說的,這雙鞋不可能隨隨便便出門就能買到。
那麼只有一種可能,這雙鞋,黎耀靈早就準備好了。
但是,他為什麼要在這樣一個場合把這雙鞋拿出來,以這樣一種方式給她呢?
“搞不懂搞不懂!”陳越搖搖頭,自言自語的笑笑然後走出了大廳。
夏知了提著裙襬按照陳越指的方向找到了洗手間。
這件洗手間在大廳外面走廊的鏡頭,所以現在很安靜,只有夏知了一個人。
夏知了便推開了其中一間隔間的門走了進去。
外面有噠噠噠的高跟鞋的聲音接著傳來,夏知了聽著聲音進了廁所,本來已經方便完想出去,但是聽見聲音就沒動。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怕什麼,或者是懶得遇到人。
可是那聲音停在了洗漱臺那兒就再也沒有任何動靜,夏知了等了一會兒,見還是沒動靜便走了出去。
一推門,安心就站在洗漱臺前面抱著手臂看著她,那樣子倒有幾分專門等她的意思。
夏知了愣了愣,然後淡定了整理一下裙襬走過去開啟水龍頭洗手。
“夏小姐,你知道你腳上這雙鞋叫什麼嗎?”安心湊過來,從洗手檯的鏡子上看著她,有些陰陽怪氣的看著她說道。
冰涼的水衝在手上,夏知了暗暗的定了定神,這才意識到剛才舞會上不僅自己和黎耀靈共舞成為了焦點,就連並著自己腳上這雙假鞋也一併成為了焦點。
“真無聊。”夏知了默默的想著,然後抬起頭來杵著洗漱臺,看著安心笑笑說:“不知道。”
她一點都不想和安心在這兒扯什麼,淡淡的回應了一句之後,就準備離開。
可是安心好像並不打算就此罷手,她看著夏知了懶得接她的話茬,便一把拽住了夏知了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