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5章 (上) 說還是不說?(1 / 1)
導演沉默了一下,然後長嘆了一口氣,然後接著說:
“我現在生活得很好,雖然不是最好的,但是我很滿意了,所以我也不想改變任何,謝謝您。”
導演說完以後便掛了電話,夏知了聽著聽筒裡傳來嘟嘟嘟的忙音,有些茫然。
她不太明白導演這種是什麼心態,害怕改變,還是害怕會有更多的其他事情被牽扯進來……
夏知了對於導演的瞭解還是比較少的,僅有過的那麼幾次會面,除了一些她性格的大體感覺以外,夏知了也沒有察覺到關於他其他的線索。
關於她的生活,關於她的心態,關於她對創傷的看法,甚至是對秦安的情感,究竟是怎麼樣的,夏知了都不懂。
如果導演沒有打電話過來,夏知了說就說了,可是經過導演這麼一說,她確實在思考,這不屬於她的職業範圍,甚至是有悖她的職業道德。
只要是醫生,不管是什麼醫生,都不應該侵害別人的隱私。
這件事情關係到的不僅是秦安一個人,還有導演。
幫秦安沒有錯,可是這並不代表,她可以就這樣自私的把導演牽扯到她不願意的故事中去。
可是,現在難辦的是,這邊她都已經和秦安說了,秦安也過來了。
到時候,人都來了,自己總不可能啥說法都沒有吧!
無緣無故把他叫過來幹嘛?聚餐還是打麻將嘛?!
夏知了在辦公桌上煩躁得抓著自己的頭髮,還在想著對策,突然辦公室的門被人敲響了。
她一驚,起來開門就看見秦安笑盈盈的站在門口。
秦安長得特別的好看,白白淨淨的臉上,五官精緻,濃眉大眼,像個洋娃娃一樣。
夏知了辦公室的門正對著窗子,門一開,窗戶那邊的陽光就投射過來,照在了秦安的臉上。
他的臉白得像一張白紙,沒有任何一丁點兒的瑕疵,纖長的睫毛在光影中上下撲閃,像蝴蝶的翅膀。
“夏醫生,我過來了。”秦安將手上提著的包換了一隻手拿,然後對著夏知了笑笑,露出兩個小梨渦。
夏知了看著他的臉都愣了,然後趕緊反應過來,側身讓他進來。
走進辦公室以後,夏知了關上門,跟在他身後走過來和他一起坐在沙發上。
秦安無比的坦然,一絲絲那種對於即將到來的好奇都沒用!
這種狀態如果放在正常人身上,是很不正常的,可是放在秦安身上,夏知了卻覺得很正常。
“今天狀態怎麼樣?”夏知了給他倒了一杯溫水,柔聲說道。
“挺好的,這一段時間都挺好的,我一直在按時吃藥,也一直在用你教我的方法,去控制情緒,這一段時間我覺得都挺穩定的。”
秦安就是那種,你問什麼他答什麼,多一句話都不會和你說的性格。
夏知了這一下麻煩了,她把人家叫來的,這該問啥呢?總不能編個瞎話去哄他吧!
秦安喝了一口水,然後定定的看著夏知了,在等她開口說話。
夏知了挫了挫手,有些侷促不安的說道:“我們先進行一下常規治療吧。”
秦安沒有反駁,點點頭說:“好。”
診療室的床,每天都打掃得乾乾淨淨的,秦安按照往常一樣躺上去,閉上眼睛,在夏知了的指引下,進入了被催眠的狀態。
這一次也和之前的幾次一樣,沒有什麼突破,得到的答案都是夏知已經知道的資訊。
秦安一直情緒平穩,狀態穩定,這反而讓夏知了有些不好辦了。
她手上拿著筆記本寫寫畫畫,媽媽兩個字都快被她寫通了,猶豫再三,夏知了還是決定試探性的問一下:“秦安,你現在能看到你的爸爸媽媽嗎?”
“能看到,他們都在家。”秦安的神色沒有什麼變化,一如往常的平靜,閉著眼睛,淡淡的回答道。
“爸爸媽媽在家裡幹什麼,你能看到嗎?”夏知了接著問道,也不知道是心虛還是什麼,她莫名有些緊張,心臟都提了起來。
“爸爸在打媽媽,媽媽把我從門裡推出來了,我只能在外面飛來飛去,在垃圾堆上飛來飛去。
等爸爸火消下去了,我就可以飛回家了。”
秦安眉心微微顫抖,低聲說道。
在秦安自己的意向裡,他自己是一隻蒼蠅,蒼蠅意味著被人嫌棄,意味著不被人喜歡,這就是秦安的心理狀態。
夏知了將他喚醒,沒有再繼續對他進行催眠。
秦安醒過來以後,躺在診療床上,夏知了並沒有將快速的將他叫起來,而是讓他保持著那個狀態,在他睜眼的瞬間問了他一句:“秦安,你想媽媽嗎?”
秦安有些疑惑的轉了轉眸子,看著她,好像在說,催眠已經結束了,你為什麼會突然問我這個問題。
可是看夏知了,眼神堅定,又覺得她似乎不是突發奇想,而是思慮良久了。
“沒有感覺。”秦安勾了勾嘴,漂亮的臉龐上蒙上了一層淺淺淡淡的憂鬱:
“我沒有想她,也沒有不想她,我對媽媽這個人,沒有什麼感覺。”
秦安嘆了一口氣接著說道:“之前,爸爸每次打她,她就把我推出門外去。
我知道她是在保護我,可是出去我又能幹什麼呢?那個時候我還是一個小孩子。
不是在家裡被欺負,就是在外面被欺負!
所以,對於媽媽這個人,我沒有什麼感覺。
我知道她也不容易,她有能力保護我,她肯定不會袖手旁觀的,但是…其實…我也挺恨她的,她走的時候,為什麼不把我帶走呢?”
秦安默默的說完,夏知了正準備說話,就看見秦安忽然坐起來,直直的盯著夏知了的眼睛,問了一句:“你說,她走的時候為什麼不帶我走?”
夏知了被他問得背上的汗毛都豎起來了,秦安的眼神有些奇怪,難道他知道了?
夏知了將手上的筆記本合起來,輕輕嘆了一口氣,然後溫柔的說道:“她或許有她自己的苦衷吧。
每個母親都是愛孩子的,如果她可以,她一定會帶你走的。”
秦安盯著她看,他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眼神卻一直沒有錯開過,似乎要在夏知了臉上讀出點什麼一樣。
夏知了無法迴避,也只能回望著他,竟被他看得有些不安。
“你媽媽現在在哪裡?”夏知了想轉移話題,也想試探一下他的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