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流產(1 / 1)
這會兒才八點多,可是除了躺在床上睡覺,她也不知道自己還能幹什麼了。
“對了…”宋安歌想起來了什麼,下床放了一首輕音樂。
肚子裡面的孩子也是需要胎教的吧,多聽點音樂對她是有好處的。
這個時候,門鈴聲又響了起來,在寂靜的房間裡聽起來有些刺耳。
她遲疑了一下,還是走出自己的房間,穿過客廳,來到了門口。
透過貓眼可以看到外面的人是陸君城,她鬆了一口氣,自己一個人住在這裡,還是有些害怕的。
只不過…這個時候他來找她幹什麼?
陸君城站在門口,一襲黑色的手工西裝,身形冷峻挺拔,高挺的鼻樑下,薄薄的嘴唇緊緊地抿成一條直線。
視線從她的臉上掠到她的頭頂,隨後邁出修長的腿,走進了客廳。
宋安歌啞然,這人怎麼每次都一聲不吭地來,然後就這樣闖進她住的地方…
“你又來幹什麼?”她開口,才發現自己的聲音有一些沙啞。
“我怕你把自己餓死,所以過來看看。”他扭頭看著她,一雙漆黑的眸子深不見底,冷銳地盯著她。
好一會兒,她才找到自己的聲音,“餓不死。”
他去廚房的地方,再次出來的時候手上端著兩杯水,然後將其中的一杯遞給了她。
“謝謝。”她覺得哪裡有些不對勁,現在的陣勢怎麼好像他是這裡的主人,而她是過來做客的一樣。
“從哪弄的?”陸君城看著爬到自己褲腳邊的狗,緊緊地皺起了眉頭。
“撿的。過來,糰子。”宋安歌順著他的視線低頭,才發現是糰子不知道什麼時候出來了。
“…”陸君城往後退了一下,隨後看了一眼被它親過的腳踝,心裡有些堵。
他放下自己手中的杯子,然後轉身朝著衛生間走去。
“不會對狗過敏吧…”宋安歌看著他離開的背影,自言自語道。
“糰子,你怎麼出來了呀,渴嗎?”她蹲下來,然後把陸君城遞給她的水杯中的水倒出了一點兒在自己的手心上,之後喂糰子喝了下去。
看著糰子把她手心裡水都舔乾淨,她微微地揚了揚嘴角,又倒了一些在手心裡,“真的是渴了。”
不一會兒,陸君城從衛生間出來,看到她杯子裡面的水喝下去了一半,眸光微閃。
可是他剛剛準備坐下來的時候,卻聽見她一聲驚呼。
“糰子,你怎麼了?”她看著剛剛還衝著她搖尾巴的糰子現在倒在地上不醒,驚怔不已。
陸君城也是一愣,走上前去。
“你沒有喝水…”他像是想起了什麼。
“什麼…”宋安歌正焦急地看著不知道怎麼回事了的糰子,聽見陸君城的話,抬頭去看桌子上面的水杯。
她想到了什麼,臉上的血色褪的一乾二淨。
“水杯裡面有什麼…糰子怎麼了?!”她拽著陸君城的衣袖,大聲地喊道。
他給她下藥了嗎?!為什麼?!
宋安歌不敢相信…
“沒有什麼,只是一些安眠藥。”陸君城開口道。
“…安眠藥,所以你原本是打算給我吃的嗎?!你知不知道懷孕的人不能吃這個,陸君城,你到底想幹什麼?!”
宋安歌看著他,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一樣。
現在的陸君城讓她感覺到陌生,她雙眼茫然無神地看著他。
“我說了,這個孩子你不能留著。”陸君城沉聲道,眼中帶著痛苦。
他不能讓她因為這個孩子,而丟了自己的性命,孩子沒有她重要。
宋安歌從地上站起來,走到他跟前,一瞬不瞬地盯著他,“所以你就給我吃安眠藥,然後呢…你想要帶著我去醫院,在我不知情的情況下,拿掉這個孩子嗎?”
她的眼神讓陸君城陡地皺起了眉頭,他不喜歡她用這樣的眼神看他。
“你走吧,我不想再看見你!”宋安歌指著門口的方向,別開了頭。
陸君城並沒有動。
“不走是嗎,那你在這裡待著吧,我走,我沒有辦法跟一個試圖殺死自己孩子的人在一起!”宋安歌有些激動。
她只要一想到他為了讓自己拿掉這個孩子,不惜給自己下藥,就覺得從心裡發涼。
宋安歌大步地離開房間,身後的陸君城伸出手,卻沒有抓住她,只得緊跟在她身後。
離開了自己的公寓,宋安歌快步地往前走,卻沒有注意到呼嘯而來的一輛車。
看著朝著她疾馳而來的那輛車,陸君城的心臟有一瞬間的驟停,他飛快地跑過馬路,用盡全身的力氣推開她。
身體在半空中飛起來的時候,他的眼前一片黑暗。
宋安歌突然被身後的一股力量推出去,摔到了一旁,隨後…伴隨著一陣劇烈的腹痛,她暈了過去。
什麼也看不到,什麼也聽不到了…
宋安歌倒在地上,一大片鮮紅的血液順著她白色的羽絨服下面流了出來,越流越多,這一場車禍吸引了很多的人圍觀。
“哎呀,出車禍了,流了好多血呀!”旁邊的圍觀人驚訝地站在一旁,目睹了這一場車禍。
“抱歉抱歉,我這…我沒有想到會有個人衝出來…”司機看見地上一灘血和昏迷過去的宋安歌和陸君城,顯然也是嚇得不輕,臉色慘白地解釋。
周圍的人一片慌亂,不過還是有人理智地掏出了手機叫救護車過來。
不一會兒,救護車來了,兩個人被抬到了擔架上。
醫院。
白藍色交織的病床上,躺著一個臉色蒼白的女人,她正在沉睡著,對外界發生的事情毫不知情。
“怎麼回事,我就離開了你幾天,你怎麼就成了這個樣子呢?!”韓熙拉著宋安歌的手,眼眶微紅,眼淚也在眼睛裡面打轉兒。
她接到通知來醫院的時候,嚇得渾身冰涼。
不過還好,人沒有事。
或許是聽見有人在跟自己說話,宋安歌微微地睜開了眼睛,看著白色的天花板,有一瞬間的恍惚。
她這是…在哪兒…
扭過頭,看見了一旁的韓熙正在看著自己。
“熙熙…”她虛弱地喊了一聲,空氣中刺鼻的消毒水的味道讓她微微皺了皺眉頭。
視線稍稍移動,她看見了自己手上插著的白色輸液器的管子,宋安歌在腦海中回想了一下,她跑出來以後…好像看見一輛車朝著自己衝過來…
車…她是出車禍了嗎…
那孩子呢…
宋安歌心下一凜,隨後掙扎著坐了起來。
“你好好躺著吧,別亂動了。”見她想要起來,韓熙趕緊扶住她,然後制止了她的動作。
“孩子…孩子呢?”宋安歌覺得不對勁,腹中好像空空的,沒有了懷孕時候的重力。
韓熙的眼神有些躲閃,她不知道現在告訴安歌這樣的事情,她能不能承受的住,可是就算她不說,她想,安歌也能夠猜到的。
宋安歌看著韓熙欲言又止的樣子,心裡面已經有了答案,心好像被針紮了一樣的難受,很疼,很疼,眼淚不由自主的順著臉頰滑下,低落到床單上面。
她這個樣子,韓熙也很難受,她沒有懷過孕,可是這種喪子之痛,光是想想就讓人覺得殘忍。
韓熙抽了張紙巾,輕輕地把她臉上的淚拭去,隨後抱著她,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沒關係的,安歌,你還有我,我會陪著你的。”
可是,宋安歌這個時候已經什麼都聽不進去了,她的目光直視著前方,顯得有些空洞,眼睛裡只剩下絕望。
病房裡是死一般的沉寂,宋安歌的雙眼失焦,緘默不言。
韓熙嘆了口氣,“我去給你買一些吃的上來。”
聽見病房的門合上的那一瞬間,宋安歌終於忍不住崩潰,埋首於被子間失聲痛哭。
她的孩子,就這樣沒有了…
可是她每天都在想象著孩子生出來以後會是什麼樣子,她以後長的像爸爸還是像媽媽,她會躺在自己的懷裡面,她會開口喊媽媽。
可是現在…所有的一切都成空了。
什麼都沒有了…
接下來的兩天,宋安歌不吃不喝,只是呆呆地看著窗外的方向。
韓熙用盡了所有的辦法,都沒有能夠讓她張嘴吃飯,眼看著她日漸消瘦,只能夠靠著營養液維持體力,她也快愁壞了。
“安歌,你好歹吃一點兒吧,這樣你會撐不下去的。”韓熙有些焦急。
宋安歌望著窗外凋零了一整個冬天的樹木,感覺自己就像外面的凋零了的樹一樣,沒有了任何的生命力。
就這樣吧,也許這樣對待自己,才能夠讓她的心裡好受一點,才能讓她對沒有出生的孩子不那麼愧疚。
是她的錯,如果她沒有跑出來,就不會發生車禍,孩子也不會沒有了。
“安歌,你不能這樣下去了,孩子如果有意識的話,我想,她一定希望自己的母親能夠勇敢地活下去的。”韓熙握著她的手,語重心長地說道。
孩子…
聽到孩子,宋安歌稍稍地回過神來。
“可是…孩子已經沒有了,熙熙,你說…她會不會怪我,是我沒有保護好她。”宋安歌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在兩天以前,這裡還有一個小生命在她的肚子裡。
“你不是故意的,安歌,你好好活下去,就是對孩子的彌補。”韓熙實在不忍心看著宋安歌這個樣子下去了。
“…”宋安歌沉默。
後來,在韓熙的央求下,宋安歌總算勉強地喝了幾口粥,隨後便睡下了。
病房外,韓熙站在走廊上。
“怎麼回事?他還沒有醒過來嗎?”
“沒有。”顧凡搖了搖頭。
他們說的,是陸君城。
發生車禍的時候,陸君城及時地推開了宋安歌,然後自己被撞出了幾米遠,送到醫院搶救後,雖然沒有了生命危險,不過卻也一直都在昏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