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親口跟他告別（1 / 1）
吃過早飯以後，沈煜如約而至，然後開車帶著她去了市中心的醫院。
“醫生，”在經過了一系列的檢查以後，沈煜問負責顧笙的主治醫生，“她的眼睛，復明的機率有多少？”
醫生猶豫了一下，看了看站在沈煜旁邊的顧笙，“這個不好說，我們會盡力一試的。”
對這個回答，顧笙撇了撇嘴，她已經做好了手術失敗的準備了。
她都已經過成這個樣子了，即便情況再壞，還能夠壞到哪兒去呢…
沈煜的眸子暗了暗，他讓顧笙在外面等著，他一個人進去詢問醫生。
“醫生，你實話實說，她的眼睛，眼底有沒有康復的可能？”沈煜直截了當地問坐著的醫生，剛剛那一瞬間的猶豫，他都是看在眼裡面的。
“好吧，我就實話告訴你，她的眼球周圍的細胞已經壞掉了，如果做手術的話，風險會比較大，成功率只有百分之四十，要不要做這個手術，你們還是考慮清楚吧。”醫生語重心長地嘆了口氣。
走出病房，沈煜看見顧笙站在醫院的走廊上，孜然一身，冷冷清清的樣子。
自從遇見她以後，他好像就沒有見她開懷大笑過，即使是在笑著，也能夠讓人感覺到她並不開心。
而這一切，都是另外一個人造成的。
包括她現在所遭受到的這些，也是因為另一個人造成的。
他其實很想問一問她，為了那個男人，值嗎？
如果重來一遍，她還會不會，依舊選擇跟那個人在一起？
“走吧。”他走過去，扶著顧笙，離開了醫院。
醫生的話，他並沒有跟提起來，她也沒有問過他在裡面跟醫生聊了些什麼。
兩個人都很默契地不再提這件事情。
顧笙只是在等，等待著做手術那一天的到來，等著手術以後的結果。
不管是什麼樣的結果，她都能夠接受。
日子不緊不慢地過著，顧笙的心越來越平靜。
甚至於，在之前答應了沈煜的求婚以後，他補給自己的戒指，也讓她漸漸地適應了戴在手上的感覺。
這一天，是韓熙的生日聚會。
韓熙跟顧凡兩個人新婚燕爾，自然是很甜蜜，就連宋安歌都看不下去了。
“熙熙，你能不能不讓他總是寸步不離地跟著你？”宋安歌撇了撇一直都陪在韓熙身邊的男人。
好歹這也是顧家辦的生日宴會，可是他卻一直跟著韓熙，也不去招呼賓客，讓她連跟韓熙說會兒悄悄話的機會都沒有。
“…”韓熙有些不好意思，瞅了瞅顧凡，示意他不用一直陪著自己的。
“那我過去一趟，你自己注意點。”顧凡有些不放心地捏了捏她的手，然後離開了，給她們留下來單獨的空間。
“你現在渾身都是粉色的泡泡，不能再明顯了…”宋安歌笑著調侃韓熙。
別人都是秀恩愛，他們兩個人都不用秀，光是站在那裡，就能夠讓人感受到兩個人的恩愛。
“哪有這麼誇張…”韓熙不好意思地嗔了她一眼。
顧笙循著他們的聲音走過去，“好熱鬧啊，生日快樂，熙熙。”
她遞上了一個盒子，裡面是她親自挑選的禮物。
“阿笙你來了，”韓熙扶著她在一旁的沙發上坐了下來，“不過就是想要藉著這次生日，大家一起聚一聚。”
“來的人確實挺多的，你跟我表哥，也算是修成正果了。”顧笙的語氣裡帶著羨慕，雖然看不見，可是她也能夠從韓熙的語氣裡聽出來，她現在過的很幸福。
她知道，顧凡是真的愛極了韓熙。
“喜歡了他那麼久，我也沒有想過，真的有一天，能夠像現在這樣跟他相處。”韓熙頗有些感慨。
對於顧凡，他對她是真的很好，甚至於，讓她自己都有些感覺有一點兒不真實。
顧笙笑了笑，能夠看到有情人終成眷屬，也是一件開心的事情。
顧凡跟她雖然不是親生兄妹，可是感情卻跟親生的沒有什麼區別，能夠看著自己的哥哥有自己的幸福，她也很開心。
“沈煜過來了。”一旁的宋安歌看到朝著她們走過來的沈煜，提醒顧笙道。
一定是過來找她的了。
“吶，生日禮物。”沈煜將東西遞給韓熙。
“謝了。”韓熙收下，視線在他跟顧笙兩個人之間來回地轉了轉，然後拉著宋安歌的手，“我想起來有個事，你得跟我過去一趟。”
“我們倆先過去，你們聊著。”說著，便拉著宋安歌一起離開了他們的視線。
宋安歌就這樣不明所以地被韓熙給拉走了，只留下顧笙跟沈煜兩個人在原地。
“你怎麼來了？”顧笙的手裡面端著一杯紅酒，神色淡然。
“你不是我未婚妻嗎？！我當然得跟著你了。”沈煜半開玩笑地說著，雖然顧笙接受了他的戒指，也接受了他提出來的求婚，可是他卻也能夠看出來，她沒有放下心裡的那個人。
至於為什麼還要跟他在一起，他不想深究這其中的原因，有時候，看的不那麼的透徹，也是一件好事。
顧笙笑了笑，不語，神色卻突然有一絲鬆動。
她微微地移過身子，靜立了兩秒，隨後恢復了神色。
“看來，你是真的沒有忘。”沈煜嘆息著，扭過頭，看向另一邊剛剛到達宴會上來參加韓熙生日的陳青。
“你介意嗎？可能我這一輩子都忘不了這個人，但是也許，我能夠讓自己接受你，跟你在一起。可是你會介意嗎？我可能不會愛你。”顧笙神色淡淡的，說出來的話卻讓沈煜一凜。
“如果你不介意，那就帶我走吧，離開這裡，如果你要是介意的話…就算了，我可以當那一次的求婚不存在，我們還會是朋友。”顧笙自顧自地說著。
她只想離開這裡，離開這個地方。
去別的城市，無論是哪裡，只要那個地方，沒有陳青這個人就好。
“你是認真的？”沈煜看著她，神色認真。
不需要考慮，如果她真的願意跟他走，他現在就可以帶走她。
就算不愛，他相信，那也會是時間的問題。
“你覺得呢？”顧笙突然靠近他，似笑非笑，下巴離他的嘴唇只有零點幾釐米。
沈煜渾身都僵住了，突然的接近，讓他有些無所適從。
“…心跳太快了，”顧笙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看來你是真的喜歡我。”
沈煜有些氣急敗壞，他怎麼就看起來不像是認真的了，難不成她之前都以為他是在開玩笑，不是認真的嗎？！
“可是怎麼辦呢？我有些不忍心。”她輕聲低喃著。
這樣做是有些不公平的吧，對沈煜是不公平的，她嘗過愛情的滋味，所以更懂得愛而不得，是一件多麼讓人痛苦的事情。
她考慮著，眼裡帶著猶豫。
“我帶你走，去一個陌生的國度，過新的生活，我們兩個人，就這樣過吧。”沈煜摸了摸她的頭髮，語重心長地回應。
對，就是這樣。
去一個沒有人認識的地方，只有他們兩個人認識彼此，重新開始。
“嗯，好啊，我們倆，就湊活著過吧。”顧笙輕笑。
沈煜的心情有些複雜，他拿過她手中的酒杯，遞到了嘴邊，然後一飲而盡。
“我過去一下，馬上回來。”
杯中的酒見底，還沒有來得及阻攔，她就已經憑著感覺，朝著陳青的方向走去。
沈煜在她的身後，笑的苦澀。
就算是看不見，可是她好像憑感覺，就能夠輕而易舉地知道，那個人在哪個方向。
一旁，跟人交談的陳青很緊張，握著酒杯的手一直在用力。
他在控制著自己，不然，他怕自己一不小心，就會忍不住上前將她帶走。
透過杯身，能夠看到一道靚麗的身影朝著這邊走過來，他沒有回頭，直到身後傳來她的聲音。
“陳青。”
剛剛跟他交談的人都識趣地離開了，給他們兩個人留下了單獨的空間。
“你…找我什麼事？”陳青現在有些慶幸顧笙沒有辦法看見他，不然她一定會看到他滿頭大汗。
“我就是想告訴你，我要跟他離開這裡了，以後，很可能就不會再回來了，你跟蘇螢好好的，她是一個好女孩。”
陳青沉默。
“還有，有很多事情，你還不知道，如果我們有機會能夠再見面的話，我會把這些事情講給你聽。”顧笙笑著，透著一股堅忍。
“這樣啊…”陳青有些恍惚，顧笙的話彷彿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過來。
“所以，我過來跟你道別，你要幸福啊。”一定要幸福，才不枉我退出這一段感情。
顧笙走上前，然後給了他一個擁抱，告別的擁抱。
“再見。”再見，我的愛人。
“走吧。”沈煜很是時候地出現在顧笙的身後，拉起她的手，溫柔的注視著她。
然後，陳青就這樣眼睜睜地看著她被沈煜帶走，一步一步地離開了他的視線。
“叔叔，叔叔，你怎麼哭了呀…”一個奶聲奶氣地小孩子跑過來撞到了陳青，一抬頭，卻發現這個大人紅著眼睛。
“叔叔沒有哭，只是，風太大了…”陳青蹲下來，捏了捏小娃娃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