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選擇（1 / 1）
從少林山門，到汴京城，不過六十里地，兩個時辰足以。
但是抬轎的卻是護法銅人，所以花費的時間更少，半個時辰的功夫，六乘法駕便是已然來到了城門口。
城門兩側，汴京城守將及太守，皆是帶著自己的班底在城門口列隊相迎。
“汴京守將王成輝恭迎國師法駕！”
“汴京城太守趙一恭迎國師法駕！”
兩側人馬齊齊高聲道：“迎國師法駕！”
周川聽到這，連車簾都未拉起，不冷不熱的應了一聲，“嗯！”
護法銅人沒有任何的停留，只是稍緩了一下腳程，再等到周川說完之後，才又加快了腳步，抬著法駕便趕往皇宮。
這一路上，百姓們自覺讓道，退到兩側，留下足夠寬敞的大路，讓法駕能夠暢通無阻的前進。
在宮門口，一千名童男童女，分為兩列，或手持蓮葉，或手持蓮臺。
另有三百餘宮女，在宮內翩翩起舞。更有一干內侍往宮門口一路鋪毯，奢華至極。
宮內城樓上的侍衛們有的小聲私語，都在議論紛紛。
突然，遠處身著金色袈裟，抬著法駕的隊伍，吸引了眾人的注意力。
那猶如王爺出巡的規格，讓眾侍衛屏息靜候，他們清楚，整個大宋，唯有當今國師才有如此陣仗。
十八名銅人，抬著法駕，幾乎腳不沾地，如同仙人降臨，頗是奇妙。
並且隨著法駕趨近，陣陣梵音繞耳，猶如天籟之音，令人沉醉其中。
“恭迎國師法駕！奏樂……”
一個太監看見法駕近前，立刻高聲宣道。
在宮女後面的樂師，立刻奏樂，宮女翩翩起舞，美輪美奐。
“請國師移駕上書房！”
大太監謙卑的來到法駕前，恭敬的說道。
隨著他的話，六名太監心領神會地從宮門內小步跑出，分別跑到法駕兩側跪下，充當臺階。
“貧僧出家之人，不講究這些，一併撤了吧。”
周川掀開車簾，往前一步踏出，卻是詭異的突然站到了紅毯之前。
“這……”
大太監驚詫的看著面前的一幕，久久不能回神。
“縮地成寸？”
這四個字宛如魔咒，一直在他的腦海中迴響。等到他回過神來的時候，周川已經帶著十八銅人走到德明橋了。
“還愣著幹什麼，沒聽到國師吩咐，全都撤了嗎？”
大太監立刻大聲呵斥道，隨後趕緊大步跟了上去。
“方丈，咱們是不是走錯路了？怎麼那太監追上來了？”
一個護法銅人有些懵的說道，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大步奔跑的太監，似乎是在追趕他們的腳步。
“沒錯，走吧，不用管他。”
周川頭也不回的說道，完全不在乎身後追趕的太監。
上書房中。
“國師來了嗎？”趙頊皺著眉頭問道。
“啟稟陛下，奴婢這就去看看。”
小太監剛剛退出去，就遇上了迎面而來的周川。
“國師，您可算來了，陛下等你有一段時間了。”小太監一看到周川，立刻諂媚道。
“貧僧知道了。”
周川點點頭，便直接進了上書房。十八銅人則是都在門外等候。
“陛下，不知召見貧僧前來，所為何事？”
周川一進去，便看到在房內來回踱步的趙頊，似乎心事重重。
聽到周川的聲音，趙頊才面露心安的神色，沉聲道：“國師，這邊請坐。實不相瞞，此次契丹鐵騎叩關，讓朕寢食難安。契丹人狼子野心，趁佛門論禪法會期間，舉兵來犯，顯然已是謀劃已久的。”
“如今看到國師依然，朕這心裡也就放心了。”
周川坐到一側茶几旁，輕聲道：“陛下何須為此小事心煩，貧僧有一計，可使陛下無憂。”
“哦？”
趙頊眼睛一亮，正色道：“國師請直言，但說無妨，朕絕不怪罪於國師。”
這兩天，趙頊一直被此事困擾，以至於一夜未眠，精神都憔悴了許多。
而周川告訴他，有辦法解決此事，讓他一下子就來了精神。
周川為趙頊倒上一盞茶，而後緩緩道：“陛下以為，大宋子民數目如何？”
“一萬萬戶，這是有專門記錄的，只多不少。”趙頊肯定的說道。
“契丹和西夏的子民相比之下又如何？”周川繼續問道。
趙頊面帶得意的回道：“自然遠不及我大宋！”
“若是天下人都能習武，陛下以為如何？”周川趁勢問道。
“斷然不行，若是都習武，何人種地？何人經商？何人科舉為官？國師這是何意？”趙頊有些不太確定的問道。
若是真靠人數就能解決問題的話，他只需一道聖旨下去，大宋子民全部參軍，則大宋戰無不勝。
可是這樣做，那就是徹底的自毀朝綱，就算勝了，也無力為國了。
“陛下，若只是一部分呢？”周川絲毫不慌亂，又繼續道。
“可是俠以武亂禁，若是都習武，豈不是自亂了天下？”趙頊有些不解的說道。
在他這樣自幼被儒家思想影響的君王，是不贊同這樣的提議的，他認為民就應該有自己的劃分，不應該再去做其他的事情。
列如軍戶就應該打仗，農民就應該種地，商人就應該經商，士人就應該讀書科舉。
可是軍戶要是種地，就會搶了農民的生存空間，商人要是去科舉，就會搶了士人的機會。
如此一來，天下就亂了。
這些是他自幼便深知的“道理”。
“非也！”
周川搖搖頭道，“陛下可知，佛經有云，人人皆可成佛，但是真正成佛者又有幾人？”
“國師此話何意？”
“陛下，貧僧以為，這天下應該是良幣驅逐劣幣，而不應該把天下的一切都固定好，如此一來雖然看似不會亂，實際上卻是十分危險的行為。”
周川鄭重的說道：“沒有唸書天分計程車人，卻偏偏要在唸書上窮盡一身之能，這豈不是浪費人力？若是讓他去種地，或是去經商、當兵，未必不能有所成就。”
“所以，貧僧以為，士農工商，只是一個大體的方向，陛下可以不干涉他們選擇的權利，未必不能改變這大宋之格局。”
“若是從四民中，選出一部分人習武。效仿古之百家，建立稷下學宮，陛下為院長，那麼習武之人具是陛下之門生。如此一來，自然不再有動亂。”
“再者言，貧僧願為陛下開其先路，將來凡陛下認為不可取者一律驅逐，將整個武林納入陛下的統治範圍，約束他們的行事，不再讓他們遊離於律法之外。”
“習武者也需習文斷字，如此一來，貧僧以為，大宋自可長盛不衰。”
周川說到這裡，便從茶几上端起茶盞，一飲而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