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清河崔氏入局(1 / 1)
周川面無表情,平靜道:“或許是巧合吧……”
李世民略有深意的看了周川一眼,臉上浮現出了胸有成竹的笑容,從懷中掏出一封迷信,淡笑道:“但是世民手上可是有證據的,半月前,從禁軍發出一封書信,直達江南。這封書信的內容,都統大人應該很熟悉吧?”
宇文化及啊宇文化及,你還真是能忍!
不過這樣也好,只要你能忍,才能找到你致命的破綻!
李世民心中這般想到,他深知周川的謀劃,一定會是深思熟慮之後的決定。這就意味著,他光憑一封書信,是不可能扳倒周川的。
想要扳倒周川,就必須要拿出真正的鐵證,能夠直接證明周川全程策劃此事。是他指使禁軍假扮劫匪劫走稅銀,只有這樣,他才能順勢扳倒宇文閥,解救自己的父親。
不過,這絕非是一件容易做到的事情。
周川依然不為所動的看著李世民,一封書信罷了,是動不了他的。
李世民似乎也很清楚,於是又從懷裡拿出了一枚斷匕,放置在周川身前的桌面上,淡然道:“都統大人,這枚斷匕是否熟悉?”
周川也不說話,而是直接拿起了斷匕,觀察了起來。
這斷匕散發著獵獵寒光,上面細微魚鱗紋遍佈著絲絲金光,有著明顯的金絲嵌入痕跡,這無疑是和禁軍貼身武器如出一轍。
周川看著斷匕上面的金絲紋路,心中也漸漸起了警覺。
這些制式武器,別說是仿造了,就連禁軍內部都是極少的,全都由大匠一錘一錘敲打出來,上面的金絲更是窮盡大匠心血而成。
單憑這武器,就足以證明那些劫匪和禁軍有關聯,哪怕只是關聯,都會讓隋文帝心生警戒。
李世民雙眼似笑非笑的看著周川,淡然道:“當天劫匪留下的斷匕還不只這一樣,其中更是有一塊腰牌留在了雨夜之中。”
“現在,那一塊腰牌還在,想必那些劫匪會心甘情願的把稅銀送回來吧?”
周川眉頭一皺,心中升騰起了絲絲怒火。
那些蠢貨都是怎麼想的?竟然還帶著腰牌和禁軍制式武器出去辦事?這不是分明告訴別人,他們是禁軍嗎?
禁軍或許武力高強,但是也太過於自負,若是真有人留下了腰牌,說不定會直接暴露出更多的線索。
李世民看到周川皺起的眉頭,臉上的笑容更加明顯了。
這一回,宇文閥怕是要栽了!
李世民在不斷的觀察和對話中,已經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也沒有了繼續留下去的心思。
因為他清楚,要是再繼續刺激周川,只怕會適得其反,反正他已經得到自己想要的結果了。
一想到這裡,李世民便立即上前拱手道:“世民打擾了都統大人的雅興,實在是太失禮了,就不繼續叨擾都統大人了。”
說罷,他便拉著李元霸一同離開。
周川沒有做聲,平靜地看著二人離開,腦海中則是陷入了沉思。
李世民這人的確很聰明,也很有膽量,更重要的是,他身具潛龍之資,儘管現在真龍尚存,但已經顯出了頹勢,這極可能就是一個訊號。
現在殺了他?
周川腦海中閃過了一個念頭。
深夜,都統府內院密室之中。
周川穿戴整齊地坐在一方矮桌前端,而在對面坐著一名儒雅的中年男士,頭戴綸巾,看上去就是個普通的儒生。
但是此人卻是清河崔氏的族長,崔文煥!
崔文煥手中捏著一把扇子,滿臉笑意的看著周川,眼中則是有著幾分慎重,平靜道:“都統大人深夜相邀,不知道有什麼事情需要老夫效勞的?”
在崔文煥的記憶中,周川可是從來沒有如此強硬的請過他,今天算是破天荒的頭一遭。
只是,最近朝堂上也沒有什麼大事發生,為何周川單單要見他呢?
莫非是李公押韻稅銀一事?崔文煥腦海中閃過了一個念頭,心中一驚,立刻警覺了起來。
五姓七望之所以久盛不衰,很多時候都是因為懂得明哲保身,除非有萬全的把握,否則從不涉險。
若真是如他猜測的那般,那麼他就要警惕與周川的談話了。
他可以出事,但清河崔氏絕不能捲進來!
一想到這裡,他眼中也浮現出了一絲寒光,這宇文閥竟然敢如此行事,簡直是自尋死路!
周川手中拿著一封書信,放到了崔文煥的身前,注視著漸漸警惕起來的崔文煥,周川直接道:“清河崔氏,是時候站隊了!”
崔文煥聞言,身形一顫,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手中的酒杯也滑落到了地上,發出‘砰’的響聲,醇厚的美酒傾灑一地,散發著迷人的香甜。
清河崔氏,是時候站隊了!
周川這話已經十分明顯了,這是逼著崔文煥和整個清河崔氏選擇站隊,他的意思也很明顯,他要開始做事了。
崔文煥看著周川,內心的震動久久無法平靜。對方敢這麼直言不諱的和他明說,就代表著周川有著十足的把握。
一想到這裡,他臉上冷汗直流。
這意味著,要是不表態的話,只怕他,以及他身後的清河崔氏,都要遭到滅頂之災。可若是表態的話,一旦周川敗了,他們整個清河崔氏,只怕也要成為歷史了。
這是他絕對不能接受的!
清河崔氏永不涉險,這是家族的宗旨,也是清河崔氏能夠安穩到現在的主要原因!
崔文煥一想到現在隋朝上下的現狀,以及自己家族的存活與否,當下抹了一把自己臉上的冷汗,訕笑道:“都統莫開玩笑了,這事……這事老朽哪能做主啊……”
說著,崔文煥心中已經做好了等死的心理準備,緩緩閉上了雙眼。
但是,意料之中的死亡卻還沒有到來,不禁疑惑的睜開雙眼。
卻愕然發現,周川並沒有所動,而是臉色平靜地看著他,手中不知何時已經端起了一杯美酒,正細細品嚐。
崔文煥猶豫了片刻,又試著開口詢問道:“都統大人,您知道的,我們五姓七望從來不涉足朝廷爭鬥……”
“你是在說笑嗎?”周川放下手中的酒杯,質問道:“這滿朝文官,有幾人不是出自你們五姓七望?又有幾人和你們五姓七望毫無牽連?”
“漫說是其他人,就連本將的正妻,都是五姓女,更別說其他人了!”
周川所言,的確如此,當今天下,都以娶五姓女為榮。滿朝官吏,幾乎都與五姓七望有莫大牽扯。
可以說,這天下沒有了誰,都不會沒有五姓七望的存在!
不過,若是周川沒有萬全的把握,又豈會想要降服清河崔氏為己用呢?
周川臉上帶著一抹淡笑,手指輕輕地敲動著桌面,平靜道:“崔文煥,本將是念在正妻崔雨竹的份上,才願意給你們一個機會。”
“再者說,本將何從不做毫無把握之事?本將與太子謀劃許久,豈能有失手之時?”
崔文煥聞言一愣,心中恍然大悟。
原來不是宇文閥想要逆天改命,而是要做從龍之臣,這倒是讓他稍微寬心了不少。
起碼比起直接謀逆,從龍之屬明顯要更加穩妥,也能看到顯而易見的好處。
不要以為五姓七望就可以超然世外,若是如此的話,那滿朝的官吏又是怎麼回事?五姓七望一樣需要在朝廷有著自己的話語權。
而若是他崔家先上了從龍之屬的船,那麼將來在朝堂上的話語權,就可以大大超過其他六家,這無疑對著家族有著莫大的好處。
周川冷靜地看著陷入沉思的崔文煥,也沒有說話,而是將手中的書信往前一推。
看著周川推過來的書信,崔文煥臉上神色幾經變換,最終還是開啟了手中的書信。
他要看看,這書信中究竟寫了什麼內容!
當他開啟這書信的剎那,整個人瞬間愣住了,而後不敢置信的看著周川。
“這……太子……”
他臉色瞬間變得極為難看,他好像中計了……
周川要做的竟然不是等著隋文帝駕崩,而是要弒君扶持楊光上位!
這樣一來,他們清河崔氏就等同於是做了謀逆之事。
但現在他想要反悔也只怕是來不及了。周川先前與他的博弈,已經佔盡了上風,一步步將他引到無法回頭的地步。
這封書信一旦開啟了,就意味著他和清河崔氏再也下不了船了。
有時候,一封書信可以改變的,不僅僅是個人的意願,還能夠改變這天下的格局!
崔文煥雙目充血,額頭上青筋暴起,他咬著牙強忍住心中的憤怒,一字一句道:“都統大人請放心!清河崔氏會站在太子這邊!”
這句話一說完,崔文煥便帶著書信起身,想要離開,他的眼角抽搐不斷,臉上的怒意十分明顯。
他萬萬想不到,自己百般謹慎,還是被周川給算計了。如今,這口氣他咽不咽得下,也都要嚥下去。
為了家族,這是他必須要承受。
為此,他可以犧牲一切,包括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