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第二封信(1 / 1)
另一側,送去孤獨府邸的斥候,已經是進了府邸中。
獨孤盛坐在客廳裡,聽著外面急促的腳步聲,一臉平靜地坐在原位上。他手中捏著一封剛由斥候送來的信,看著在一側坐著有些迷茫的獨孤賜,微微地搖了搖頭。
自己這個兒子實在是太讓他失望了,一點意識都沒有。
獨孤盛暗地裡嘆了口氣,默不作聲地將信封開啟。只是,這信封中,為何有兩張信紙?他疑惑地開啟上面一封,這是一份齊城捷報,內容上並沒有什麼隱晦的出入。
但是第二封信卻截然不同,這封信沒有說絲毫關於前線的內容,只有一些無關痛癢的事情,比如運河修建的建議。
“這宇文化及在搞什麼鬼?怎麼平白無故地給老夫這樣的信?”
他目光微蹙,看向一旁毫無感覺的獨孤賜,冷聲道:“你瞧瞧你的樣子,哪有一點為父的風采?你下去,喊獨孤謀來,老夫要和孫兒聊聊。”
嗯?
獨孤賜一臉矇蔽的看向自己的父親,怎麼突然一下子態度就變了?剛才還好好的,還問他要不要吃點西域進攻的乾果,現在這會兒接見斥候之後,就對自己冷言冷語,滿臉嫌棄。
他實在搞不明白,但是父親既然開口了,那麼他照做就是了,反正從小到大,他都是如此。
想到這裡,他便伸手從桌上的乾果上抓了一把,然後便是起身離開,去後院尋自己那寶貝兒子。
這獨孤賜雖然年紀不大,僅有十三歲,但是天資聰穎,就連朝局大事,他都能洞悉十之八九。獨孤盛有時候看不透的地方,他卻能一語道出。
也正是如此,獨孤盛對自己這個孫兒那是寵愛到了極點,什麼好吃的好玩的,都會第一時間想到自己的孫兒,至於獨孤賜,那純粹是沾了兒子光,否則哪還能吃到這些珍稀的乾果。
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
不多時,一翩翩少年郎便是從大廳外走了進來。
他年齡雖小,那舉止穩重,頗有大家之氣,實乃人中龍鳳。稚嫩的臉皮上,竟然是有著成人才有的神情,實屬奇異。
“祖父,孫兒來了。”
獨孤謀伸出小手,學大人一般,抱手行禮道。
隨後他一眼撇到了獨孤盛身旁桌上的兩張信紙,眼神微微一縮,有些遲疑的問道:“祖父,可是那前線的戰報送到了?”
“不錯,來,坐。這些乾果都是為你置辦的,快嚐嚐。”
獨孤盛一看到獨孤謀,臉色也好多了,瞬間就掛上了笑容,語氣溫和的說道:“謀兒,這信你也看看,這宇文化及究竟是想要做些什麼。”
宇文化及?
獨孤謀臉色慎重的點了點頭,接過獨孤盛遞過來的信紙,仔細的看了起來。
“這……”
獨孤謀看完整篇信紙之後,眉頭緊鎖。
這信紙內容不論從哪裡看,似乎都只是簡單的在關心運河進度,並無不妥。
可是從深處想,這封信的意義就不那麼簡單了。
周川在前線取得如此大捷,卻都沒有為自己考慮,這就不同尋常了。
說是送戰報來,不如說主要是送這封信來。
思索片刻之後,獨孤謀便是開口道:“祖父,大將軍如此牽掛這運河,實在令人費解。我觀那大將軍不像是貪圖玩樂之人。那麼這運河一定有不同尋常的意義,否則不至於單獨將其與戰報送來。”
獨孤盛點點頭,沉聲道:“謀兒之猜測與我一樣。宇文化及行事,一向內含深意,只是,無論如何我都猜不到其更深層次的含義。”
“雖說是建議,可這分明就是命令。說是要為陛下修建運河,但是以目前的局勢看來,這宇文化及絕不像是一個忠心耿耿之人。”
獨孤盛猶豫了一會兒,便是下定決心道:“為今之計,便是按信上所言,老夫入宮面見陛下。此事定然不會對我獨孤閥造成危害。你姑姑與那宇文化及關係匪淺,有著這一層情面在,宇文化及不至於連著你姑姑一同算計。”
獨孤謀沒有搭話,心中還在思索著這信件的含義。
而對於獨孤盛的打算,他也很認同,首先這信既然送到了府邸來,那就說明周川已經將他們當作了自己人,否則此事絕不會輪到他們去做。
而運河的修建進度如何,就不是他們可以在乎的了,反正他們按照信上所言去做了。
獨孤謀想到這裡,便是點點頭道:“祖父還請放心,此事雖然需要祖父去那運河都建,遠離朝堂,但是以目前的局勢來看,這對祖父是福非禍,正好可以避開朝堂上的冷槍暗箭。”
“不錯,老夫也是這般想的,謀兒果真麒麟才子,深得吾心。”
孤獨盛由衷地讚賞道。
半個時辰之後,皇宮中。
此時的皇宮裡,並沒有朝臣覲見,因此獨孤盛一到宮內,便是得到了楊廣的召見。
獨孤盛可是朝堂上不可忽視的一座泰山,不論大小官員還是內監外侍,誰人不知誰人不曉。
一名機靈的小太監立刻就迎了上來,恭聲道:“大人,這邊請,陛下早就唸叨著大人了。”
“都說大人文能治天下,武能安天下,實乃曠世忠臣之楷模。”
這小太監挺會說話,誇得獨孤盛都有些不好意思起來,只得從懷裡掏出一錠金子,放在了小太監手上,後者這才領會的閉上了嘴。
幾步之後,便是到了楊廣的寢宮。
這楊廣自從上位以來,幾乎就住在了寢宮,每日與後宮的美人們玩樂,不理朝政,昏庸無度,已失人主之德,怕是要窮途末路了。
走到寢宮門前的獨孤盛,一聽到房內出去的美人嬌聲,便是微微嘆氣,搖了搖頭。
大隋之天下,怕是要二世而亡了。
不管如何,獨孤盛也不能在楊廣面前表現出來。因此他稍稍平緩了一下內心,方才走進了這寢宮之中。
“啟稟陛下,老臣前些時日聽說運河修建,停滯不前。擔憂無法在陛下游玩時,將其修建完成,特為陛下想出一主意來。”
獨孤盛彎著身子,眼睛偷瞄楊廣的表情,說罷,也沒有起身,靜靜地等候楊廣開口。
楊廣坐在鶯鶯燕燕環繞的龍椅之上,一臉玩味地把玩著手中玉杯,眼神中閃爍著一絲異樣的光芒,看向了獨孤盛。
良久,他方才開口道:“此事朕也知曉,但卻沒有什麼良策,不知道獨孤愛卿,可有什麼妙計?”
說著,楊廣便是失意身邊美人退下,一太監端來玉杯酒盞,小心翼翼地替二人斟酒。
“愛卿免禮,坐下話說即可。”
楊廣又朝外喊道:“來人,賜座!”
“老臣謝過陛下隆恩。”
獨孤盛這才起身,坐在了一張矮凳之上,與楊廣相視而坐。
看著楊廣一臉好奇的模樣,獨孤盛也沒有遲疑,直接按照信中內容說道:“陛下,老臣聽聞那天牢中,關押了數千武林中人,若是將其牢犯都發配至修建運河,想必定能事半功倍。”
說到這裡,獨孤盛又看了看楊廣的臉色,發覺對方並沒有反感,方才繼續道:“陛下,這些武林中人,大多數都身懷武藝,比起普通人來,挖運河這樣的苦力活兒,也要快上一些,而且還不用發工錢。”
“老臣想,先是將天牢中的犯人拉去挖運河嘗試一下,若是進度喜人,那就將全天下的牢犯都拉去挖運河,如此一來,百姓們便是可以回家種地,也不會對朝廷對陛下再有怨言。”
“不!”
楊廣直接搖頭,道:“一個徵召的百姓都不準走,同時直接讓全天下的牢犯都去修建運河,必須要快!”
楊廣站起身來,目光深邃的看向遠方,道:“宇文化及在齊城一戰,打出了朕的大隋之強盛。這運河必須要儘快完工,朕要將大隋的強盛,宣告天下各地,順便遊覽一下朕的大好河山!”
“如此,老臣請旨,請陛下恩准老臣去都建運河,管理這些牢犯,以免有江湖人士不服從管理,從而再犯下過錯來。”
獨孤盛心中一嘆,卻是知道那些百姓只怕還得繼續挖運河,只得順勢請命道。
“既然獨孤愛卿有此心,那麼朕便允了,加封你為運河都督,全權由你負責,退下吧。”
楊廣罷了罷手,便是直接道。
本來他還以為獨孤盛是有什麼大事情要商量,結果卻是這等小事,他瞬間就失去了興趣,隨口安排一下,便是迫不及待地要和美人們共飲美酒,談笑玩樂了。
“臣,告退!”
獨孤盛嘆了口氣,便是從寢宮退了出去,轉身便是離開了皇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