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和親？（1 / 1）
李建成比起兩年前來，要冷峻的多，其面容也是極為削挺，一雙眼睛也是要沉穩的多。已經是完全具備了一個成大事者該有的神態舉止。
而眾人也是被他的聲音所吸引住，如今太原朝堂上的眾臣，大多數都是心裡明白。若是不出意外的話，等李淵百年之後，眼前的這位便會繼承李淵的位置。
不過此時的李建成，已經沒了以往的意氣風發，只有著一臉的凝重，眼中淡淡的血絲，顯現出他近些時日來的焦慮。
“建成……”
看著自己愛子臉上的那一抹憔悴，李淵心中也是莫名的一疼。眾多子嗣中，他獨愛建成和李秀寧。本來作為世子，應該是在他羽翼下安然成長的，可是現在卻是反過來替他分憂！
“哎……”
一想到這裡，李淵便是長長的嘆了口氣，隨後眼睛又是不經意地瞟過李世民，心中已經是有了主意。
“本王起事，所針對的不過是楊廣，他昏庸無道，聽信奸佞，大肆徵用百姓修建運河，勞民傷財，只為一己私利。”李淵站起身來，沉聲道：“吾於太原起事，欲要平定中原，清奸邪、立明君，可惜這宇文化及竊國取而代之，乃為宇文賊。”
“如今，此賊來勢洶洶，要滅我大隋最後之根基。本王愧於先帝，愧於天下百姓。”
“今次，使得吾兒為父擔憂，吾痛哉！”
“父王，萬萬不可如此啊！”李建成立刻下跪，群臣照做，看到李淵如此之自責，眾人心中更是發酸。
堂堂一位太原王，硬生生被逼到如此之境地，他們這些下屬難辭其咎。
“作為父王的長子，我自然是要替父分憂的。那宇文賊子不過是僥倖而已，絕非是父王之過也！”李建成又磕了一個頭，接著道：“現如今，太原已經是窮途末路，還望父王下旨，求和吧！”
“保全得自身，方才有東山再起之時！”
說到這裡，李建成又是連續磕了三個頭。他臉上也是淌出了兩行清淚。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無能時。
求和，這兩字筆畫雖是不多，卻需要用李淵之尊嚴來換取。
這是一種屈辱，也是一種煎熬，更是尊嚴上的缺失。無論是哪個掌權者，聽到這兩個字，心中都不會好受，即便是李淵。
但是他心中十分清楚，李建成之所以這般說，則是在為他搭建臺階，讓他好下得來臺。
“此事，諸位愛卿真的無能為力，再無良策可獻嗎？”
李淵帶著最後一絲希冀掃視過殿上眾臣，所有人都低垂腦袋，伏首在地，無人敢言語。
“臣等無能，請王上降罪！”
眾臣齊聲高呼道，心中卻都是極盡的屈辱，別人都已經是打上門來了，他們卻是毫無辦法，甚至是連一點點的反抗能力都沒有。
唯有主動求和，為自己找到活命機會，以此苟全自身，這是何等之悲哀？
“既然如此……”
李淵罷了罷手，深吸了一口氣，無力道：“那便求和吧！”
最後這三個字說了出來，整個人便是如同抽去了骨頭一般，瞬間癱軟下來，直接倒在了龍椅之上，雙眼中也是有著閃爍的淚花。
“父王，此次大周來勢洶洶，恐怕不會輕易答應求和之事，此事怕是沒有那麼容易！”
恰在這時，李世民卻是站出來道。
他不想風頭都讓李建成一個人出完，論智謀他怡然不懼李建成，因此他便是直接挑明瞭其中利害關係。
“李世民，你這是何意？”
“那宇文化及愛好美色，當年其府中美姬數不勝數。想來，需以父王將李秀寧出嫁宇文化及，以此來求和，方才能有成效。”李世民看了眾人一眼，便是不假思索的說道。
“放肆！”李淵勃然大怒，竟是拍桌而起，雙眼怒目圓瞪，憤怒的吼叫出聲。若非李世民是他兒子，只怕現在早就被他命人拖出去砍了。
天下誰人不知道，他子嗣雖多，但只寵愛李建成和李秀寧二人，除此之外，再無旁人。
“父王，那宇文化及此次御駕親征，便是鐵了心要佔領太原，若不如此，只怕單純求和，是不可能讓他收手的。”
李世民看了李淵一眼，隨後又嘆了口氣，道：“何況秀寧姐，早已懷了那宇文化及的骨肉，那個孩子便是宇文化及的親生骨肉！”
“什麼？”
這話一出口，滿堂皆驚！
李秀寧未婚生子，朝堂上的眾臣都是知道的，但是他們無論如何都是想象不到，那李秀寧所生的兒子，竟然是宇文化及的！
這就好比是月亮生了個孩子，結果發現是特麼木星的一樣，令人難以想象得到。
“這怎麼可能？李秀寧從未與那宇文化及有過任何接觸才是？”
“這……這怎麼可能？”
“難不成是那宇文化及曾潛入太原，與那李秀寧花前月下……”
“不可能，太原又不是長安，那宇文化及每日都需早朝，哪有時間跑到太原來？”
“不對啊，李秀寧又沒有離開過太原，又豈能懷上那宇文化及的骨肉？這裡面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實屬荒謬！李世民你怎麼能這麼編排你親姐姐？如此所為，實屬小人行徑！”
“不錯，定是李世民編排所致，事實絕不是如此！”
……
“朝堂之上，豈容爾等如此喧譁？肅靜！”
便是李淵，也如當頭一棒打在了頭頂上，楞在當場，久久不能回過神來。
朝堂上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好半天都沒有一丁點聲音傳出。
“此事，可當真？”
半響，李淵才是一臉複雜的開口問道。
他實在不願意相信，自己的愛女，竟然會和周川有什麼關係。他此刻的內心是無比的複雜，便是連怒火，都已經是消失的無影無蹤。
李秀寧可不比其他的庶女，而是他真正的嫡女，自幼聰慧，更是深得他寵愛，卻是不想這其中定然還有著如此之隱情。
“父王，此事自然當真。此事還要從當初宇文化及贏取長安公主說起。”
李世民環顧四周，冷哼了一聲，隨後方才是開口道：“那日家姐想為父王做點事情，準備挾持那長安公主，趁機隱匿入將軍府，搜尋那些機密情報，好為父王分憂。”
“但誰知不慎飲下了那百年猴兒酒，陰差陽錯之下，與宇文化及行了洞房，懷上了其骨肉。”
“這也是為什麼之前家姐悶悶不樂，一回到晉陽城，便是躲在了自己的房間之中，不見任何人。”
“父王，此事千真萬確，兒臣絕無半點虛假之言。”
李世民鄭重地向前一鞠躬，正色道。
這件事情大致上的經過便是如此，他自然是沒有在裡面添油加醋的。若非不是如此，他也斷然不會提出和親這種事情來。
因為他和李秀寧的關係其實很好，他不想看到自己家姐一直這麼悶悶不樂的樣子，因此便是擅作主張，直接將此事告知李淵。
現在看到李淵那臉上神色不短變換，其苦澀也是漸漸佔據了上風。
他怎麼也想不到，那李秀寧竟然會是因為他這個父王，才會犯下如此之錯誤來。
難怪之前，他萬般詢問李秀寧，秀寧卻是一字不說，原來竟是和他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
一想到這裡，李淵便是再次嘆了口氣，不住的搖頭，其渾濁的眼眶微微泛紅。
“本王，準了……”
李淵顫顫巍巍地從龍椅上站起，誰也不知道他此刻的內心在想些什麼。
但是在場的眾臣卻都是能猜到一二。
為人父母，不合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