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眾生百態(1 / 1)
周川又走向前面幾具屍首,蹲下身去,觀察起腹腔的傷口來。
他需要確認,這是一個人,或是一個妖物所為,還是一堆人,或一堆妖物所為。
他首先從傷口觀察,看看有沒有什麼不同的地方,而後便是從氣息入手,一一比對。
“這是……”
突然間,周川剛要起身的時候,卻是發現其中一具屍首的脖頸下,有著一道淡淡的血痕。
周川立刻伸手,在這血痕處猛地一掐,而後血痕便是驟然張開,像是被什麼刀片之類的直接貫穿皮肉,十分的細薄,以至於顯現出來,就像是一道血痕一般。
看到這裡,周川的目光瞬間便是眯了起來。
所有屍首上,只有這一具屍首的脖頸處,有著這樣的傷痕,其餘屍首都沒有。
這隻能說明一個問題,那就是這出手的人或是鬼怪,無意中留下了這樣的傷口。
而想要在無意中留下這樣的傷口,只能說明這行兇的傢伙,曾經近距離的貼在這具屍首上,否則是不可能留下如此不明顯的傷痕的。
而且這傷痕還十分的詭異,就像是被毛髮割開一般。
若是江湖中人動手,沒理由會特意用極薄的利刃在屍首上留下這樣的傷痕。
周川從地上站起身來,掃了眼這滿屋的屍首,暗暗道:“是妖魔鬼怪所為嗎?”
他隨後便是又到各個房間中,尋找到原本屍首所在的位置,而後結合推理出一個驚人的事實。
那就是這些人在受害時,都是清醒時的狀態,因為僅有兩具屍首是在床上,而其餘的屍首不是在沐浴,便是坐在椅子上。
而想要在這種情況下,將人殺害,還能讓受害者反應不過來,就十分不容易了。
這麼明顯的殺人環境,那仵作斷然不可能看不出來,但仍然是將其推到江湖中人身上,這就有些耐人尋味了。
很像是在掩蓋真相,以免讓恐慌傳播出去,但是這種世界,有什麼好掩蓋的?
遇事不決,江洋大盜,似乎都成了這世界衙門的一大特色。
而且,這仵作和差役慌忙離去,也十分可疑。若是江洋大盜所為,他們無需如此。只能說明這殺人者,讓他們都感到了恐懼,讓他們不敢追查下去。
這樣的做法,顯然不是他們第一次遇到這種詭異的事情了。
“先去城裡打聽一下訊息吧,想必這裡的事情已經是傳得沸沸揚揚了。”
在不知道這個世界深淺之前,周川還是打算小心謹慎為主,像這種事情可以感興趣,但要他深究,那卻是不可能。
畢竟他來這個副本世界,可是真身降臨的,若是有什麼意外,他可就真要在這裡玩完了。
想到這裡,周川便是轉身,從這劉府走了出去。
好在外面並沒有什麼村民敢在此圍觀,否則看到周川這麼一個怪人從裡面出來,指不定會聯想些什麼。
見此無人,周川也沒有從原路返回,而是從一側山林直接下山。
他方才上山時,便是看到這山下有一條寬敞的道路,想必便是這個世界的官道。
無論選擇往哪一邊走,定然都是能夠走到城池去的。
周川隨便選擇了一個方向,便是快步趕路。
不多時,他便是來到了一座城池前,這城鎮門口並無士兵看守,因此周川入城倒是輕鬆不少。
城鎮裡的人氣也比那村落要多的多,繁華的街道上,到處是沿街叫賣的小販,以及川流不息的行人和車馬。
最引人注目的便是那沿街嬉戲的孩童,他們就像是給這個繁榮的城鎮注入了某種活力一般,瞬間便是讓這個城鎮一下子鮮活了起來。
周川站在人來人往的街道上,身上的衣服早就換成了這個世界常見的服飾。
他想要知道什麼訊息,勢必就需要找到一家足夠大眾的酒樓或是腳店才行。
如此想著,他便是走到一旁的乞丐身前,而後問道:“這位兄臺,敢問此城喚做什麼,酒家又在何處?”
說話的同時,周川便是暗中調動了法力,使其話語更加具有蠱惑性。
這書生一聽到周川的聲音,便是自然而然的對周川十分的和善,彷彿周川是一個極為值得信任的人一般,當下十分友善的說道:“這城沒有名字,百姓們都稱這座城為大石鎮。酒家倒有幾處,最出名的便是千里香,沿著這街往前走三百步,轉角處的酒樓便是。”
周川微微點頭,卻是有些疑惑,這個城鎮的名字他根本沒有印象,自然也就無法推測出自己所處的地方,究竟是哪個聊齋故事劇情的發生地。
這意味著周川還需要繼續打探下去,直到找到他印象中存在的地名、人名才行。
隨後他又向這個書生問道:“你可知這附近有何妖魔鬼怪之傳說?天下可有什麼仙家宗門?”
書生聞言,卻是一臉怪異的搖了搖頭:“子不語怪力亂神,我對這些神神道道的東西不太清楚。這位兄臺,平時應多讀聖賢書,少看那些異志怪談才是,如此才能考取功名,有那金榜題名之機。”
周川隨後又問了幾個問題,方才是罷罷手道:“多謝兄臺解惑,就此別過。”
那個書生便是拱手作揖離開,不過直到離開時,還是迷迷糊糊的。
順著書生指的路,周川便是向前走去,剛走一二十步,便是發現前方空地上圍了一大群人。
好奇之下,周川便是走了過去,發現竟是極其狗血的賣身葬父,跪在地上的是一名衣著單薄的瘦弱女子,此刻正哭得梨花帶雨,而在她身後的草蓆上,則是躺著一具老人的屍體。
“家中寒薄,此前小女子與老父親相依為命,雖薄田一畝,但也勉強苟活。豈料天道不公,家父突發惡疾,撒手人寰。”
跪在地上的女子哭得楚楚可憐,接著道:“今出於無奈,小女子身無長物,只能是乞求好心人能夠拿出銀錢,讓家父入土為安,小女子願以身相報其恩情。”
走近一看,周川就便是搖搖頭離開。
那屍首雖是蓋著草蓆的,但是一看便是能夠發現,這屍首只怕是土裡刨出的,其身上已經是沾染了一股泥土氣。
這說瘦弱女子雖說是哭得楚楚動人,但是其眼底卻是少見傷悲,反而是有些做作的姿態。
這種江湖騙子,周川不準備搭理,也不想揭穿。便是有人上當受騙,那也是命中該有此劫,怨不得他人。
走出人群,繼續沿街行進,周川卻是發現,這大石鎮街道上的店鋪,有三種營生極為的賺錢。
酒樓、匠鋪、棺材店。
沿街看到的幾個店面中,便是人湧如潮。尤其是那棺材店,竟然是毫不避諱的開在正街上,裡面進出的人,只有兩種表情,一種喜一種悲。
喜的是棺材店的掌櫃夥計,悲的是那些為親朋好友訂購棺木的客人。
周川一路走來,所見這世界的眾生,皆是一種活著的悲哀。
生生死死彷彿已經是常態,尋常百姓的臉上少見笑容,多是麻木般的不仁。
從這便是可以看出,聊齋世界的確是顯得有些陰沉,像是一個壓抑無比的世界。
當然了,有人悲,自然有人喜,那些達官顯貴卻是喜笑顏開。
在這方世界,周川能夠十分真切的感受到那種懸殊的差距,以及那兩極化的處世態度。
周川微微搖頭,卻是繼續向前走去,那書生口中的酒家就在前面轉角處的位置。
還未近前,卻是已經聞到了一股瀰漫開來的酒香。
這轉角處的門店並不大,也沒有閣樓,裡面隨意擺放了幾張桌子,客人並不多。
其中一張桌子上,卻是有著兩人正在吃著下酒菜喝著小酒。不過那下酒菜卻不像是酒肆中的,反而像是自帶的,因為那食盒十分的精緻。
從這便是可以看出,這酒肆的酒水只怕十分昂貴,若非如此,這裡的客人自帶的下酒菜也不會那麼精緻。
當然,周川之所以能夠猜測出這酒水昂貴,是因為這店鋪內的夥計,人數不少,足有十來人,只不過都只是在一側的角落裡候著,大多無所事事的撐在那酒罈一側的木架上。
而這酒肆的掌櫃,卻是在櫃檯後不斷撥弄著算盤,同時一手執毛筆,不斷在一側的賬簿上寫著。
“掌櫃的,你們這酒家不是大石鎮最好的嗎?怎麼就這麼些客人?”
周川走到櫃檯前,衝著裡面的掌櫃問了一句。
那掌櫃卻是等到算完了賬之後,方才是抬起頭看向周川,解釋道:“客官瞅著眼生,想必不是這大石鎮人吧?”
掌櫃的一笑,而後又道:“本店這千里香,乃是一等一的好酒,其售賣方式也是不同。到本店來的客人多是熟客,這豪客都是附近十里八鄉有名的鄉紳郡望之家,每月由小店遣人送酒上府。”
“自然店內反而人要少上許多,因為大多數散客都是遊學的儒生,或是走南闖北的行商。便是如此,也得是家底豐厚之人,方才能捨得購買。”
周川聞言,點點頭,而後道:“掌櫃的,卻是不知道你這千里香,需幾錢一壺?”
他也是來了些興趣,這酒香聞著濃郁,定不是那些俗酒可比,也是勾出了他饞蟲來。
掌櫃的似乎是見怪不怪,早就司空見慣了一般,道:“小店只售自釀千里香,一壺便是一斤,須得白銀三兩。”
“三兩白銀?”
周川聽聞這價格,也是不僅暗自咂舌,他之前剛到這世界時,救下了被馬匪攔截的大戶人家,也才是得了二十兩白銀的謝禮。
饒是如此,周川這些天一路的開銷,也不過是銅錢八百,這還是他一路吃好喝好的結果。
然而現在,這千里香一斤酒,便是高達三兩白銀。這個價格可不是一般的貴了,像前面那賣身葬父的女子,都只敢開口銅錢200文。
“客官若是今日出門有些倉促了,倒是可以去對面酒樓先消消饞蟲,那邊除了千里香外,還有幾種美酒,價格許是要平易的多。”
掌櫃的似乎也不見怪,聲音中的情緒也沒有波動。
似乎,像周川這樣的客人,他已經是見得太多了,都是被這價格給嚇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