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於貧道有大恩（1 / 1）
與之前曾見到的打扮造型還是一樣，顯然不論觀裡還是觀外，這長妙子都是表裡如一，這一身打滿補丁的道袍，顯示著青雲觀的清苦。
不過，這長妙子也不像是在乎這外物之人，他的眉宇間有著那種難以言書的慈善，便是穿著這破衣爛衫，也依然給人一種莊嚴的奇異感。
“居士，你這是……”
長妙子輕輕一皺眉頭，便是一眼看到了周川的肩膀，低語道：“居士，你這傷似是有些不同尋常啊！”
“道長沒看錯，這是殭屍的屍毒。”
周川沒有任何的隱瞞，直接開口道：“金華城錦衣衛鎮撫使夏侯，被殭屍所傷，淪為了不人不鬼的殭屍。”
“之前我在錦衣衛衛所參拜他的時候，便是發現了他的底細，剛才還想著殺我滅口。不過幸好我法力高強，將他打殺了，方才脫身。”
“這肩膀上的傷勢，便是直接與他相鬥時，他趁我不備時留下的。我雖是用法力阻斷了血液流通，但是這屍毒卻始終在緩緩擴散，眼看就要屍毒攻心了，這才來青雲觀尋道長。”
“道長且看這傷勢，可有什麼救治之法？”
長妙子稍稍一沉吟，便是開口道：“你先跟我來吧。”
此事已經涉及到了大宋朝廷，他這樣的方外之人，雖說是與朝廷眉來眼去的，但是可沒想要身陷進去。
一是一，二是二，這一點，長妙子還是很明白的。
況且，周川這般開口，已是涉及了錦衣衛機構的鎮撫使，這事情已經是關乎到了的朝廷臉面，若是他不小心一些，只怕是難有安寧了。
因此，長妙子十分警覺的停下了詢問，不再追問下去，周川也是點到即止，沒有再多透露。
這青雲觀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廂房十來間，後院道士，也不過十來人。
周川跟著長妙子一路穿過大殿，向著後院行進，走到一個看上去像是觀主住的房間前。
“了之，你去荷塘採些十二之數的蓮子來。了空，你去殿內去香灰一捧。了凡，你去丹房取些硃砂、黃紙來。了塵，你去那器房再取些陰木碎末來。”
一進這房門，長妙子便是直接吩咐了幾個小道士去尋所需的東西。
吩咐了之後，長妙子真人才是讓周川坐在了地上的蒲團之上，而後在周圍點燃了所有的蠟燭，隱隱間，有一個陣法升騰而起。
隨後，長妙子才是走到周川身前，用手一按周川肩膀上的傷口，問道：“居士，你可有感覺？”
周川微微一搖頭，之前剛剛受傷時，還能感到一股火辣辣的刺痛感，但是過了一段時間後，已經是毫無感覺了。
“這卻是有些麻煩了，不過倒還好，屍毒尚未攻心，還有得一些辦法。”
長妙子說著，便是將自己身上的佩戴著的一面小八卦鏡取了下來，道：“這面小八卦鏡，是我從崑崙山上帶下來的，從我入山起，就一直佩戴，不曾離身，日日夜夜以道經誦讀，生出了靈性。”
“居士，將它放在心口位置佩戴，它能替你緩解那屍毒擴散的速度，不讓那屍毒攻心。”
周川聞言，便是一點頭，將這小八卦鏡貼在了衣內心口上。
頃刻間，周川便是感覺到一股淡淡的溫和，逐漸從心口位置散發，而後向全身流淌而去，十分的舒服，暖洋洋的。
若是掀開衣角，便是能夠看到這小八卦鏡，此刻正散發著一道淡黃的光芒，雖是弱微，但確實存在。
“多謝道長！”
周川感覺到那股暖洋洋的氣息，便是明白過來，這小八卦鏡想來也是一件不俗的寶貝，或者說是這長妙子的靈寶。
道家的東西，一向是迎合天道，恪守己心，對殭屍這等妖魔鬼怪之流的有著極大的剋制。
而這小八卦鏡，又是長妙子佩戴不知多久的物件，受那道經啟靈，便是凡物也會脫胎換骨。
更何況，這小八卦鏡本身就不是什麼凡物，乃是函件的桃木為框，玄晶為鏡，是道家高人制作出來的道家靈寶。
“居士不必客氣，有這小八卦鏡在，那屍毒短時間內是不可能攻心的。”
長妙子溫和的一笑，便是道：“只需等到我那些徒兒，將蓮子、香灰、硃砂、黃紙、陰木末，我便可藉助這些東西，將你體內屍毒引出，而後調理身體，免除後患之憂。”
長妙子剛剛說完，他的幾個徒兒，便是已經將東西都帶了進來。
“師傅，我們把東西都取回來了！”
那幾個小道士，向長妙子打了聲招呼，隨後便是放在一旁的木桌上，然後恭敬地行了一禮，方才是一個個退了出去。
這些東西放置在長妙子旁邊的木桌上，他也沒有什麼猶豫，直接就是抓了一把香灰，灑在了周川肩膀上的傷口處。
而後，長妙子以手心推動這些香灰，讓其均勻的塗抹在周川傷口的每一寸。
一邊塗抹香灰，長妙子也是一邊開口解釋道：“居士，你且不用擔憂，這香灰乃是大殿上香爐中的香灰，是城中百姓上香所留。而且這些香灰受供在元始大天尊下，有著非凡妙用，能夠剋制天下一切陰邪汙穢。”
說到這裡的時候，長妙子似乎又是想起了什麼一般，又繼續道：“居士，你可要有心理準備，須得咬緊牙關，萬萬不可動彈，這香灰帶有著剋制妖邪之力，可能會觸及你傷口，使其產生劇烈的疼痛。”
“不過，你不用擔心，這疼痛一出，便是說明開始起作用了。當然隨著疼痛的出現，傷口就會漸漸發熱，這是一個良性的過程。但若是沒有任何反應的話，則說明你這屍毒有些難以處理了。”
長妙子將療效可能產生的一些問題，都解釋了一番。
“嘶……這麼痛？”
突然間，周川便是察覺到一股劇烈的疼痛，就像是有人用燒紅的烙鐵，慢慢的一點點印在他身上一般。
“你感覺到疼，那就說明開始起效果了，這意味著你身上的屍毒不厲害，或者說屍毒不多。”
長妙子又塗抹了一會兒，方才是將蓮子拿起，然後對門外的小道士們吩咐道：“你們去後院尋大師兄，讓他去準備一桶至淨水。”
“是，師傅！”
門外的小道士們聞言，便是立刻回應道。
長妙子這才和周川解釋道：“那至淨水，乃是以陰木灰為主料，犀角、金銀花、蛇膽、苦貝、甘草、明黃、硝石、硃砂、雪蓮等藥為輔，熬製而成的藥浴。能夠將你體內的一切陰邪汙穢都引出來，故此稱為至淨水。”
“在那之前，還有一些準備工作，我需要在你身上畫些符咒，以此為陣，開啟你體內封閉的通道，屆時你一身法力將會暫時性的流失殆盡。切記，在刻畫符咒時，萬萬不能有任何的動作，以免畫錯了，到時候耽誤了沐浴時間，怕是會清除不乾淨體內的屍毒。”
周川聞言，便是點了點頭，直接褪去了身上的衣物，袒露出上身，好讓長妙子刻畫符咒。
“居士，且收攏心神，不要有任何的動作。”
長妙子叮囑了一句之後，方才是從床前案桌上取下一隻紅底金筆來，以硃砂為墨，以周川為紙，在上畫起了符咒。
道家符咒，講究的便是一氣呵成，迎合天道，一次便是沾足了硃砂，從下筆到完結，中間不能有一絲一毫的停頓。
前面畫滿了符咒之後，長妙子便是一個閃身出現在周川身後，再次沾硃砂，提筆再畫。
前身寫的是什麼，周川並不知道，後面寫的，周川也同樣不知道。
或者說，根本不是字，而是某種符號勾連而成。
當長妙子氣喘吁吁地停下金筆之後，周川便是感覺到渾身的法力如同洩洪一般，頃刻間奪體而出，不到三個呼吸間，便是一身法力蕩然無存。
此刻，周川可以說是弱到了極點，身上的力氣也都是十去其九，彷彿大病了一場一般，便是連盤坐都有些坐不太穩了。
不過隨後，身上的符印便是一陣光芒閃爍，連線成片，將周川籠罩在金光之中。
片刻後，金光散去，周川方才是長吐一口氣：“呼……”
這口氣是一道黑霧，剛剛噴吐而出的剎那，便是被長妙子用一把陰木灰去了個乾乾淨淨。
也是這個時候，門外的小道士便是走了進來。
“師傅，大師兄說至淨水已經煮沸了，可以讓居士去沐浴了。”
小道士恭恭敬敬地向長妙子一行禮，而後開口道。
長妙子聞言，便是點點頭，而後用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滴，有些氣力不足的說道：“你們幾個帶著居士去沐浴吧。”
周川雖是氣力也同樣不足，但還能勉強起身。他從蒲團上站起，看了看長妙子此刻的模樣，也是有些感激。
“多謝道長。”
周川這話是真正發自內心的道謝。
長妙子之前可是神采奕奕，哪有半點的氣力不足模樣。而在為他畫了一身的符咒之後，卻是如同幹了一天重活一般。身上汗流不止，臉色也是十分蒼白，便是身子都不住的抖動，顯然耗費了極大的心神。
“居士不必如此，正所謂緣來緣去，皆有緣定。今日一見居士，貧道便是方才知曉，居士於貧道有大恩，此等小事難報居士大恩。”
長妙子看了周川一眼，勉強擠出了一個笑臉，而後鄭重道。
“我於道長有大恩？”
周川一臉懵逼的看著長妙子，卻是完全不知道這長妙子在說什麼。
真正算起來，除了在那書院前見過這長妙子一面之外，加上今天這一面，也不過只是兩面，何來的大恩？
“時機未到，天機不可洩露。居士不必憂懷，等到那一天，居士自然知曉。”長妙子坐到一側蒲團之上，說完，便是直接閉上了雙眼，不再多說其他。
周川見此，是欲言又止。隨後便是直接跟著幾個小道士，離開了這房間，來到了一個庭院中。
至於這長妙子所言，周川卻是將其疑問壓在了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