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都給你(1 / 1)
第二天,朝陽初升。
寧採臣便是早早的起了床,他今天還有一件要事要去辦。昨天因為大雨的緣故,賬簿被水浸過了,因此人家不認賬,收不回來。
不過那欠賬的老闆和他打賭,若是寧採臣願意在蘭若寺住一晚上,便是可以給他錢。要不然,就讓寧採臣拿賬本來,否則一分錢都不給。
寧採臣現在便是要去收賬,因為他按照約定,已經在蘭若寺中住了一晚上。
當然,這次收賬的主要目的,他還是想要拿錢買些禮物,好送給小倩,當做賠禮的禮物。
“也不知道小倩喜歡什麼,若是買了些她不喜歡的東西,到時候該怎麼辦啊?”
寧採臣雖然賬還未收到手,但是他已經開始思索該怎麼用那筆錢買東西了。
雖然今天是晴天,可是因昨天的大雨,導致官道上的泥土路十分難走。因此,寧採臣雖然出門的早,但實際上到達郭北縣的時候,已經是臨近中午了。
“今天怎麼要收入城費啊?昨天不是都還沒有嗎?”
郭北縣的城門外,不知從周圍哪個官衙來了十多個衙役,正在增收入城費。
“昨天沒有是昨天的事情,今天爺要收入城費,自然就有了入城費一說。快些點,進城要十文錢,沒有就滾蛋!”
這些衙役一個個凶神惡煞的模樣,嚇退了不少的百姓。他們這些人心都是黑的,靈魂都鑽到了錢眼裡。
他們可不管你是七老八十了,還是嗷嗷待哺,總之想要進城,就是十文錢一個人。
“哎呀,這可怎麼是好……”
寧採臣看到前面的爭吵聲,卻是不敢再上前了。
在他前面的長隊中,有一個和他差不多的窮苦書生,因為不想給錢就入城,便是被那些衙役們當場打死。
“這可如何是好,進不了城,我便是收不了賬,收不了賬就不能給小倩買禮物了,不能給小倩買禮物,我就見不到她了。”
寧採臣揹著自己的小木框簍子,一邊是碎碎念著,一邊是繞著郭北縣的城牆走。
“咦!”
陡然間,他看到在前方的城牆下,有一方狗洞,也不知道是誰開鑿出來的,剛好可以夠一個人鑽進去。
“這麼進去,可是太有辱斯文了。”
站在這狗洞前,寧採臣十分糾結,一方面是讀書人的氣節,不允許他這麼做。
“可若不進去,怕是這賬就收不回來了……”
但是自己總是要吃飯的,若是不能收到賬,他就只能捱餓了,而且還不能去見小倩,因為沒帶賠禮的禮物。
寧採臣萬般糾結之後,便是狠下心來,一咬牙便是要往裡鑽,一邊爬一邊自我催眠道:“就當是做了個夢,有什麼大不了的。”
“誒誒誒……”
突然間,寧採臣感覺自己的耳朵似是被人給揪住了,當下便是疼的連聲叫喚。
隨後便是被人從地上給一把抓了起來,寧採臣這才是看清抓他的人是誰。
站在他身前的,是一個身著皮甲,約莫二十來歲的年輕人,不過寧採臣印象中應該是沒有見過此人的,不免是疑惑的問道。
“這位大俠,敢問你是?”
“葉知秋,人送外號知秋一葉。”
葉知秋十分傲氣的一甩頭,哼哼道:“這狗洞就是我開的,專門等你這樣不想走城門的人。”
“好了,現在你也過來了,給錢吧,別囉嗦了。進洞錢,一人五文,童叟無欺,絕對的實誠價。”
葉知秋很是得意的看著寧採臣,笑道。
“啊?”
寧採臣卻是一愣,有些不敢置信的說道:“這狗洞還要收錢啊?”
“誒,你這話就不對了。”
葉知秋一本正經的說道:“首先這個狗洞,是我親手開的,那麼我在此收費,是不是很合理?”
“再說了,我收費又不貴,城門口那裡可是收十文錢,我這裡只收五文錢,你若是不想給,那就爬回去,從城門口進來。”
說完,葉知秋便是用手一指那狗洞,向寧採臣輕挑眉頭。意思很明顯,這就是在說,如果不想花錢,就現在爬出去。
寧採臣臉上一陣糾結,既有囊中羞澀的窘迫,又有爬狗洞被人瞧見的羞愧。
幾經猶豫之下,寧採臣便是咬著牙從懷裡一摸,兩個同伴便是落在了手中。
“誒呀,我的錢呢?”
寧採臣一臉驚疑的看著手中的兩個銅板,心中暗道:“遭了,想必是昨晚落水時,將那四枚銅錢弄丟了,這可如何是好啊!”
他抬頭看了看葉知秋,又是看了看手中的兩枚銅錢,壓低著聲音道:“兩文錢行不行?”
說完,他便是低下腦袋,將手中的兩枚銅錢高高舉起。
“兩文錢?你當我是什麼人?”
葉知秋一把將那兩枚銅錢抓在手中,而後極快的揣入自己的衣兜之中,然後才說道:“還有三文錢呢?快些拿出來。”
“小生……小生囊中羞澀,暫時就那麼兩文錢了……”
寧採臣老臉上一紅,便是道:“不過我是進城去收賬的,等到時候收完了賬,我再補你剩下的三文錢如何?你放心,我寧採臣是一介讀書人,絕不會不認賬的!”
寧採臣說的很是誠懇,生怕葉知秋會拒絕,然後讓他從狗洞重新爬出去。
“這樣啊?”
葉知秋聞言,便是細細打量了一下寧採臣,而後便是有些失望的道:“行吧,念你是個書生的份上,就讓你先欠三文錢吧。”
“多謝!多謝!”
寧採臣臉上一喜,當下便是將狗洞裡那個小木框簍子背在背上,生怕葉知秋改變主意,當下便是直接打算離開。
“那個書生!”
葉知秋看著逃一樣離開的寧採臣,便是大聲喊道:“你記住了,沒有人可以欠我葉知秋錢不還的!”
“若是書生你要了賬,不找我來還錢的話,我定叫你好看!”
隔著遠遠的寧採臣轉頭看了葉知秋一眼,便是隨口道:“知道了大俠,我會記得的!”
“嘖……這書生昨晚只怕是遇鬼了,身上這麼重的陰氣,如此烈陽之下,都還這般濃郁,真是……”
看到離去的寧採臣,葉知秋便是冷不丁的開口自語道。
在他的視線裡看去,離開的寧採臣背影上方,有著一道濃郁的黑色氣雲,不斷在頭頂上翻滾,像他這般的修道之人,一眼便是能看出來。
不過前面那離開的寧採臣卻是不知道,現在他只想快點趕到那酒家去收賬。
“老闆,是我,來收賬的。”
寧採臣大搖大擺的走了進去,人還未到,聲音便是先一步進了酒家中,比起昨天來,今天的寧採臣氣勢很足。
那酒家老闆一看是寧採臣,便是眉頭一皺,不耐煩的呵斥道:“不是和你說了嗎?回去重新拿本賬簿來吧,沒有賬簿我怎麼給你錢?”
他心中對寧採臣是十分不屑的,一個窮酸書生,手無縛雞之力,竟然還想來這郭北縣收賬,真是不知死活!
“老闆,你昨天不是說,只要我去那蘭若寺睡一晚上,便給我錢的嗎?”
寧採臣見老闆這麼說,當下便是解釋道。
“你……你真去了?”
那酒家老闆聞言,臉色頓時大變,而後似是不敢置信般驚聲道:“你在蘭若寺待了一晚上?”
這話聲音極大,便是店內的食客們,都在剎那間靜止般看了過來。
本來是熱火朝天的酒家,瞬間便是鴉雀無聲,就像是時間都被靜止了一樣,所有人都是冷汗密佈,彷彿是聽到了什麼無比恐怖的事情一般,一個個瞪大了驚恐的眼珠子。
寧採臣看了一眼眾人的模樣,感覺有些莫名其妙,便是看向老闆,道:“對啊,不是老闆你說的嗎?我去蘭若寺住一晚上,你就把賬上的銀錢都給我。”
“對……對……對對,都給你。”
酒家老闆已是被嚇得手都在發抖,哆哆嗦嗦地從櫃檯下取出了八十兩銀子來,而後放在櫃檯上。
他自小便是在郭北縣長大的,哪裡能不清楚那蘭若寺的傳聞?尤其是這些年來,凡是去過蘭若寺的人,都未曾再出現過。
面前這寧採臣,不但去了,還在裡面住了一晚上,最重要的是竟然還能活著出來,這樣的人,他可是惹不起,便痛快的將銀錢給了。
而寧採臣則是興高采烈的將銀兩收下,也不管周圍人那些如鬼般的模樣,朝酒家老闆問道:“老闆,你知道這附近有什麼胭脂水粉的店嗎?或是很受姑娘歡迎的店鋪?”
“你問這個幹嘛?”
老闆已是被嚇得魂不守舍,便是隨口回了句。
“是這樣的,昨晚我在蘭若寺遇到了一個姑娘,所以打算給她帶些禮物回去!”寧採臣很是直白的回道。
“什麼!”
老闆嚇得身子都是不穩了,差點一下摔到地上去,幸好雙手很快抓住了櫃檯的一角,這才沒有出醜。
不過老闆根本不在意這個,而是一臉驚恐的看向寧採臣,道:“你在蘭若寺裡認識了一個姑娘?”
他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幻聽,有些不確定的看著寧採臣。
那表情似乎是在說,你沒見過,你只是說錯了之類的。
“是啊,昨晚我還看見她在彈琴呢!”
“chua!”
此話一出,整個酒家裡的食客便是跑了個乾乾淨淨,便是櫃檯後的老闆都是一下子直接坐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