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吃相難看（1 / 1）
本來按理說，周川是不用這麼客氣的對待天使的。
但是這劉公公不一樣，他不但是宣旨的天使，更是司禮監少監，乃是高士奇高公公的親信。按理說他這少監的身份是擔不上‘公公’二字的，可是這說到底是皇宮外，周川客套一聲，別人也說不了什麼。
周川之所以客套，完全是看在高士奇的面子上。而且太監們大多數都是心裡極度狹隘的，若是因不客套這麼一個小問題得罪了他們，難保劉公公回京後，不會在高士奇面前胡言亂語。
正所謂閻王好過，小鬼難纏。周川這般做，也是為了避免今後的麻煩。
不一會兒，便是到了周川在衛所裡的新府邸，剛剛進門坐下。後廚的掌勺大廚已經是算好了時間，就開始往桌上上菜。
劉公公和周川剛剛入座，酒都還未倒上，菜已經是陸陸續續的上齊了。
一共一百零八道菜，山珍海味，應有盡有。
劉公公掃了眼桌上的菜，眼都看直了，嘴上嘟囔道：“這可真是鋪張浪費啊，高千歲常常教導，我們這樣的內監到了外面，一定要勤儉，可萬萬不能這般奢侈。”
周川一看到這劉公公一副痛惜的模樣，哪還不知道這劉公公的心思，不過是貓哭耗子罷了。
一想到這裡，周川便是連連開口解釋道：“劉公公說的哪裡話，這些菜其實花不了幾個錢的。你看這榛蘑，都是弟兄們自己去山上採的，那些肉也都是弟兄們在山上獵的。”
“這鮑魚、龍蝦，其實也是弟兄們去海里撈的，哪裡要什麼錢，劉公公多慮了。若真要算，估計也就花個一兩錢左右，根本談不上奢侈，也就是普通百姓的一餐標準。”
周川一番話說下來，便是將這高達一萬二千兩白銀的菜，說成了是不足三錢銀子的‘廉價’菜。
本來他以為這劉公公聽到這話，應該就不會再裝模作樣了。但是他沒有想到，儘管是如此，那劉公公依然還是搖搖頭。
“唉，這也太浪費了，一百零八道菜也太多了，便是我整個車隊的人都來吃，都是吃不完的。”
劉公公一臉愁容的看著周川，而後似是想到了什麼一般，頓時眉開眼笑道：“誒，有一個辦法。”
“什麼辦法？”
周川倒是想要看看，這劉公公還準備怎麼作妖，也是順著他的話說了下去。
“咱們兩人是肯定吃不完這麼多菜的，倒不如先叫些人進來，將這菜啊都打包。”
劉公公彷彿是很滿意的決定，便是繼續道：“就留一道菜，就夠咱們吃了，你放心，周大人，我飯量小，吃不了多少。”
“來人吶，將這些菜都打包，就留這一道烤全羊吧！”
周川一聽這劉公公的話，心中雖然很是厭惡這傢伙的貪婪，但還是按照他的意思吩咐了一聲。
“那可不成！”
劉公公一聽到周川的話就是急了，連忙道：“烤全羊吃多了肚子脹，也打包了吧，就把那道素炒豆芽留下吧。剩下的全部打包送到我車隊裡去。”
錦衣衛們面面相覷，不知道劉公公在玩什麼把戲，而後一個個求助似的，將目光看向了周川。
“看著作甚，還不按劉公公說的辦？”
周川心中也是有著一些怒意，只是不好在這劉公公面前發洩罷了。
他知道太監一個比一個貪，但是他沒有想到這劉公公的貪，已經是到了這個地步，猶如葛朗臺一般。
也不知道這樣的傢伙，是怎麼在司禮監裡活下來的。
“是！大人。”
那幾個錦衣衛頓時點頭應是，而後一個個將桌上的菜裝進食盒之中，然後送往那劉公公的車隊。
“哎呀，周大人。你看這一道菜，其實就已經是夠咱們吃了。”
劉公公喜笑顏開，而後給自己盛了一大碗飯，向著那桌上唯一一道素炒豆芽，夾了過去。
“是是……劉公公說的是。”
周川看到這劉公公一幅餓死鬼投胎的模樣，便是皮笑肉不笑的說道：“劉公公請用膳吧，不用管我，我還不餓。”
說實話，若不是念著這劉公公是高士奇的心腹親信，就他這做派，周川早就將他給弄了，哪裡還會這般由著他。
“周大人，你別客氣啊，吃啊。我飯量很小的。”
劉公公倒像是沒事人一般，絲毫不覺著自己的做法有什麼不妥的。
“呵呵……劉公公吃吧，不用管我。”
周川看到這劉公公手裡的大碗，再看看桌上的那道菜，哪裡還有吃飯的心思。
就這樣還飯量小？吃的都快像個大宗師武者了，也不知道這區區一流修為的內監劉公公，是怎麼消化這麼多飯的。
心中雖是這般疑惑，周川面上卻是沒有任何的表現出來。
“劉公公，不知高千歲有什麼話要囑咐於我？”
之前劉公公提起過高士奇，說是有話帶給周川，現在也差不多該問問了。
相比起這劉公公的所作所為來，周川更在意的還是高士奇的話。
現在朝堂局勢已經是形同水火了，太子黨勢力漸增，一招現在的情況，東山黨退讓，那麼首當其衝的就是閹黨。
這讓周川想起了三國，太子黨就相當於曹魏，東山黨就相當於蜀漢，而那閹黨，自然就是東吳了。
眼下，頗有一種蜀漢和東吳結盟，抗衡曹魏的趨勢。雖說還未出現這個局面，但是在周川看來，這是必然會發生的事情。
首先，太子黨一旦成功了，東山黨的老人都得滾蛋，至於閹黨十二監，也全部都會換人。在這種情況下，不論出於自保還是其他，都會不約而同的走到一起去。
正所謂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成年人的世界，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永恆的利益。
“哦，周大人，你瞧我這記性。”
劉公公聽到了周川的話，便是趕忙嚥下嘴裡的食物，而後又扒拉了一口飯，方才是繼續道：“之前出京時，高千歲特意讓我囑咐你。讓你在鎮撫使的位置上好好幹，東廠就要建立了。到時候就會找個機會將你調入京城，委以重任。”
“周大人，到了那時，可別忘了提攜我一下才是啊。我呢，也不妨給你透個底。等到東廠建立起來之後，你的職務絕不會比錦衣衛指揮使低……”
“噗……”
周川聞言，一口茶水便是噴到了旁邊，嗆得直咳嗽。
“咳咳……”
周川好不容易平復了下來，便是連忙道：“這是要入宮去服侍陛下？”
這是什麼意思？要讓他周川進宮當太監去？
“周大人，你這是怎麼了？”
劉公公聽到聲，便是抬頭看了過來，而後又繼續道：“至於進宮服侍陛下你就別想了，這輪不到你的。”
“知道你現在心裡很開心，但也不要急，此事還得要幾個月呢，你心裡明白就好了，到時候高千歲自然會安排的。”
周川聽到這裡，心中算是鬆了口氣，若真是要他進宮當太監，那他還不如去和那燕王合作呢。
心中鬆了口氣之後，周川又想到了一個問題，便是開口問道：“對了，劉公公可知道那傅天仇的事情？高公公對此可有什麼安排？”
傅天仇這件事情上，周川還是想要看看，可有什麼文章能做的，總得撈些好處才是。
“傅天仇？”
劉公公夾菜的手一頓，而後便是鄭重的看了周川一眼，道：“傅天仇在金華城的事情，你不要插手，也不要去刻意打探。除非他求到你頭上，否則便是被人殺了，也不管你事兒。”
“嗯？”
周川聞言一愣，他可是記得那京城來信，可不是這麼說的才是，怎麼劉公公會這麼說呢？
難不成他猜錯了，這東山黨還未閹黨有過什麼協議？前面不是京城來信，讓他監視和保護這傅天仇的嗎？
周川十分疑惑的看了這劉公公一眼，而後問道：“不對啊劉公公，前些天京城來信，可是要讓我暗中保護這傅天仇，順便監視於他。”
“還有這事？”
劉公公夾菜的動作一愣，而後收回了筷子，將手中的碗也是放了下來，看著周川，一字一句道：“是京城錦衣衛的來信，還是高千歲的來信？”
“錦衣衛。”
周川並沒有隱瞞，直接開口回道。
“那就對了，高千歲讓我帶的話是這個，至於錦衣衛那邊，我可就不清楚了，總之你就按高千歲的吩咐去辦便是。”
劉公公說完，便是再次端起海碗，而後繼續大快朵頤起來。
周川聽到這裡，也是回過味來了。
看來他的猜測是沒有錯的，只是這閹黨想要的東西更多，比如趁此機會，連著東山黨一起打了。
這傅天仇既然是東山黨的元老，那麼閹黨未必沒有謀算。只怕是想著順水推舟，將這傅天仇和太子黨一併料理了，如此一來，閹黨的權勢可就更大了。
在這種情況下，高千歲讓周川不要插手其中，多半也是將他當成了自己人，想要周川置身事外，明哲保身。
不過，周川卻並不認為自己可以置身事外。現在他的身份可是金華城鎮撫使，真出了什麼事情，他還是要露面。
若是出的事情大了，指不定他還要受牽連，當下也是感覺有幾分難做。
下面人早就跟他說過，監視這傅天仇的人，可不止錦衣衛，還有幾波來歷不明的人，也同樣是在監視那傅天仇。
周川沒有去搜查這些人的底細，因為他知道，這些人背後站的不是閹黨，就是東山黨，亦或者太子黨。
無論是哪一方勢力，周川都不能得罪，他只能是當作不知道此事，以免引火燒身。
“嗯，舒服。”
劉公公吃飽喝足了之後，方才是用一方布帕擦了擦嘴，而後起身道：“周大人，有勞招待。現在飯也吃完了，話也帶到了，咱家就不多停留了。”
“劉公公，周某送送公公。”
周川一聽到劉公公的話，也是立刻起身，將這葛朗臺似的劉公公，送出了錦衣衛衛所大門，一路送到金華城外。
“這老狗總算是走了。”
待到劉公公的車隊駛離了金華城城門，周川的臉色便是瞬間冷了下來。
“咕咕……”
一摸肚子，周川便是吩咐了句：“讓廚子再整些菜，本座要用膳！”
若不是這劉公公吃相難看，周川也不至於到現在都未吃飯。本來一大早就沒用早膳，想著中午的時候再吃。
卻是沒有想到，這劉公公玩了這麼一手，將菜全部打包，讓周川白白餓了一上午。
“大人，方才我已經是吩咐了廚子再做一桌，想必也是差不多了。”
左乾立刻恭敬的走上前來，向周川說道。
“是嗎？”
周川頗感意外的看了一眼左乾，而後笑道；“好，還是你上道，既是如此，也別閒著，你過來陪本座一同用膳吧！”
“是，大人！”
左乾立刻便是眉開眼笑的跟著周川，一同往衛所裡的府邸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