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天下無不散之筵席（1 / 1）
“蹬蹬蹬……”
突然間，周川便是聽到了一陣腳步聲，從外面傳來。當下便是將目光從打鬧的兩人身上，移到了大門的位置。
周川定睛看去，發現進來的這人，也是一個身著錦衣衛飛魚服的錦衣衛，但是面容卻是有幾分陌生。
不過此人的修為倒是不弱，竟也是一位武道大宗師，果然十分不凡。
“卑職，金華城錦衣衛千戶左全，前來向大人問安，還請大人見諒，卑職來的匆忙，並未事先備好禮物。”
來人走到府門正中，方才是止住腳步，而後恭敬地向著周川抱拳行禮道。
“左全？”
周川聽到這個名字的剎那，便是一愣。
他本來以為倩女幽魂第二部中押著傅天仇進京千戶應該是左乾左千戶，但是現在一看到這左全，周川便是推翻了之前的猜測。無論從哪一方面來看，這左全應該才是押送傅天仇入京的那個左千戶。
一想到這裡，周川便是不動聲色的說道：“本座這裡沒那些虛禮，進來吧！”
“是，大人！”
左全立刻便是走上前來，而後將手中的文件恭敬地抬過頭頂，而後道：“大人，這是卑職到金華城上任的文書，還請大人過目！”
“啪嗒！”
周川伸手一招，那文書便是直接快速的飛到了周川的桌面上，而後自動翻開。
左全，京城錦衣衛千戶，四十三歲，擅長使刀，為人正直……
看到這裡，周川便是徹底確信了他就是原著中，押送傅天仇進京受審的左千戶。
“你的文書我看過了，不錯是個人才。”
周川慢悠悠道：“既然你來了，那麼李全就讓他回京吧，這個人我不喜歡。”
“大人……”
左全一聽到周川的話，便是一臉驚愕。
他在京城的時候就聽說了，夏侯督撫使出事之後，李全到處寄信，拉攏關係，想要讓自己從千戶位置上往上挪一挪。
便是他左全，都收到了這李全的信，只是還未等到他們做些什麼，京城錦衣衛的鎮撫使柳大人，便是傳出話來，不準再有人插手金華城錦衣衛督撫使的事情。
當時，他可就是明白了，這金華城錦衣衛督撫使已經定下了，而且人選絕不是李全。
後來果不其然，錦衣衛鎮撫使的職位是周川來坐，而非是那李全或是夏侯千戶。
當時，柳大人曾隱晦的提點他，讓他儘快調到這金華城來。他相信自己的上峰不會害他，於是便是主動申請掉到此地擔任千戶。
雖然他不知道柳大人為什麼要這麼提點他，但是他知道一定會有好處。
“怎麼，不認識本官？”
周川看到這左全呆愣的模樣，便是笑問道。
聽到周川的話，左全方才是回過神來，恭敬道：“卑職自然是見過大人畫像的，豈能不認識大人。只是大人比起畫像還要更加的年輕，適才是有些愣住了。”
“未必吧？”
周川聞言，卻是戲謔道：“本座可是看你對那李全調離一事，很是驚愕才對。”
為什麼他會對李全調離金華城，感到驚愕？
無非就是因為他們二人曾經相識，想來之前李全小動作不斷的時候，也是給他去過信件。雖然這一點周川沒法查證，但也是能夠猜測到一二。
“大人法眼如炬，卑職佩服。”
左全見周川已經明白了，便也是不再掩飾，大大方方的承認了。
“呵呵……”
周川微微搖了搖頭，這左全果然要比原著中多一些圓滑，而且看上去也沒那麼死板。這樣的人方才是可以成為三方勢力博弈的棋子。
他當時之所以棄暗投明，多半是看出了太子黨的頹勢，然後順勢反水，站到了閹黨和東山黨這邊，想要博取那滔天功勞。
這其實不難猜測，在左全的檔案中，那京城鎮撫使柳照是他的舉薦人，而柳照又是太子黨嫡系一脈。
“你今日來見本座，不僅僅是為了見上官吧？”
周川飲了口茶，而後笑著看向了左全，臉上的笑容很是詭秘。
“大人法眼，卑職佩服。”
左全當下便是又從懷裡取出一張文書來，而後恭敬道：“卑職來此上任時，曾接到上面指令，為國師修建慈航大殿，以方便國師南巡宣法。六部大人都已經蓋過印章了，大人還請過目。”
“哦，是嗎？”
周川故技重施，朝這文書一招手，這文書便是落在了周川桌前，攤開在桌上，而後便是慢慢地將茶杯端起，而後暗道：“左全是原著中的重要配角，現在到金華城來上任，豈不是意味著這倩女幽魂第二部開始了。”
普渡慈航難尋宣法，本身就是一個掩人耳目的說法罷了。其實真正的目的是為了這傅天仇而來。
這也就是意味著朝堂上的黨爭已經到了一種白熱化的階段，也說明太子黨已經顯現出頹勢來了，否則這普渡慈航完全沒有必要親自出手對付這傅天仇了。
“左千戶為國師操勞，倒也是辛苦了。卻是不知道這國師大殿，要修建在何方啊？”
周川將茶杯放下，而後合上這文書，屈指一彈，將其彈飛到左全手上，方才是開口問道。
左千戶收好文書，這才是恭敬地向周川行了一禮道：“大人，國師大殿修在何處，要怎麼修，甚至於修多久，卑職現在都還未準備好。但是國師有法旨傳下，命卑職趕在中秋團圓節之前修建完工。”
“什麼都不知道，你怎麼修？何況中秋也就一個月時間，一座國師大殿如何能完成？”
周川聞言，卻是皺了皺眉。
昨天方才是過了中元節，而中秋節是八月十五，普渡慈航將南巡時間選在這個日子。想要在這一個月時間裡，修建出一座國師大殿來，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看來，這左全也只能投機取巧，以一個月時間，找個大寺廟將其修繕一番，改成國師大殿才有可能。
“如果只是拿個大寺廟換皮的話，或許倒是簡單了不少。”
周川想到這裡，便是不禁聯想到了那長妙子的青雲觀。
這傢伙是說到底是道門人，兵解前就命眾弟子封閉青雲觀，去崑崙山避難，定然是察覺到了什麼。極有可能就是知道這普渡慈航將要南巡，所以才會如此安排。
畢竟，道門支援的可是東山黨和當今天子。而普渡慈航卻是佛門推出來的棋子，長妙子肯定知曉一些什麼隱秘，所以才會有這般安排。
說到底，這裡還牽扯到了佛道之爭，不論長妙子願不願意，他畢竟是道門人。保不齊那普渡慈航就拿他的青雲觀開刀。
“大人，不過臨行前，國師曾指點過我，說是國師大殿簡陋一些業務關係，最重要的是不能因此勞民傷財。”
左全一臉崇敬的說道。
顯然，在他心中，這普渡慈航還是很有威望的，而且看起來普渡慈航很會演戲，風評想來也是很不錯的。
周川聞言，卻是不著痕跡的搖了搖頭，不過嘴上卻是說道：“既是這樣，那你就去辦吧。若是需要人手，錦衣衛這裡你只管調人便是。畢竟你是我金華城錦衣衛的千戶，自然就是本座的人，本座定然會支援你的。”
雖然面上這麼說，但是周川可沒有現在就想攙和進去的意思。太子黨眼看就要沉船了，周川便是再怎麼腦抽，也不至於上太子黨的破船。
對於普渡慈航，周川其實是不看好的。這貨想要翻盤逆襲的可能性不到一成，因為不論是道門還是佛門，都不允許它逆襲。
雖說普渡慈航是佛門推出來的棋子，用來代替他們支援太子黨。但實際上棋子就是棋子，不論勝負如何，都不可能保留得住性命。
佛門若勝了，那麼普渡慈航就沒有了用處，自然是要將其降妖除魔掉的。而道門若是勝了，那麼更別說了，普渡慈航必定是要死，否則道門也勝不了。
因此結合種種來看，普渡慈航是不存在逆襲的可能性。而周川自然也不會對其有什麼投資的可能性，因為這普渡慈航的下場是可以預見的。
不過，周川雖然是知道普渡慈航和太子黨要涼，但也不會在這個時候去故意噁心那普渡慈航。畢竟現在太子黨還沒倒，普渡慈航既然要南巡，那周川便也只好是做做樣子，要人給人，要錢給錢。
既然要修國師大殿，那麼就修，周川絕不會在此事上做手腳。
他想要中立出來，就必須要這樣做。不管將來他會不會和普渡慈航為敵，在此之前他都需要明哲保身，不摻和進去，也不搗亂。
所以，他才會對這左全說出這樣的一番話來，這就是一種態度的表明，不需要很明顯，點到即止。
“如此，就多謝大人了！”
左全聽聞周川的話，有些不敢置信的喜道。
實話說，此事只是他得到的旨意，和周川其實並沒有什麼關係的。但是周川卻說的這麼明顯，不論是人還是錢，都願意相助與他。
雖說他也用不到周川的錢，但是能夠借用一些人手也是極好的。
當下，左全便是拱手告退道：“大人，那卑職告辭了。”
“嗯，去吧。”
周川揮揮手，便是示意這左全退下了。
而後，周川便是臉色冷了下來，一手敲擊著桌面，開始思考起自己下一步的部署來。
無論如何，此事是一個不容錯過的契機，但也要慎重考慮怎麼去進入。黨爭是一件危險的事情，周川是不會介入其中的。
傅天仇的確是一個不錯的晉升途徑，但是也不能和他走得太過接近，至少現在不行。否則很容易成為普渡慈航和傅天仇兩人之間搏鬥的犧牲品。
不過也不能相隔甚遠，否則將來傅天仇飛黃騰達了，那還有周川的什麼事？
所以，周川需要找到一個微妙的平衡點，既不能離傅天仇太遠，也不能離得太近。而周川的位置必須要是獵人，不能是獵物，更不能是誘餌。
只有獵人才能勝利，獵物或是誘餌，都是令人不安的。
“看來，這普渡慈航我是不能太過接近，不過傅天仇可以顯得稍稍接近一些。如此差距也現出來了，傅天仇自然也能知道我的打算和心思。”
周川心中這般想著，臉上便是不由露出了笑容。
正所謂人逢喜事精神爽，當下，周川便是大手一揮，請葉知秋和寧採臣去了大酒樓，共聚一堂，把酒言歡。
不過飯一吃完，葉知秋便說是要去抓什麼妖怪，向周川請辭離去。而那寧採臣卻是一直掛機著聶小倩，說是要替聶小倩找一處風水寶地，也請辭離去。
周川對這二人的離去並未感到有何意外，畢竟他們三人說到底，根本不是同一路人，雖然之前他和葉知秋一起去探了燕王墓。
但那時候的葉知秋什麼都沒有，自然是懂得審時度勢，而現在已經今非昔比了。得了三千多萬兩白銀的他，腰包鼓了，人也就自然而然的腰板硬了。
對此，周川倒是沒有覺得有任何的不妥，人都是如此。
便是換做周川自己，再得了這麼一大筆錢之後，肯定也不會想著再寄人籬下。誰生來也不是奴隸，除非無奈，否則誰願意仰仗他人臉色過活？
“天下無不散之筵席啊！”
送走了兩人之後，周川便是不禁感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