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是忠是奸（1 / 1）
嬴政聞言，心中稍稍有些意動。
長生不老藥這個名字，一聽便是很逆天的產物，與天地爭壽，豈能是尋常之物能煉製而出的？若真是用什麼千年靈藥之類的材料，嬴政還斷然不敢信這丹方。
而這丹方就是因為主藥是國運，這種玄之又玄的事情，才讓始皇帝對此信了幾分。
不過，嬴政也不可能絲毫的戒心都沒有。
畢竟，有著徐福的前車之鑑在。雖然說那徐福之事，也是他順手推舟而成的，可是難保周川不會有效仿徐福之心啊！
所以，嬴政並沒有完全相信下來。
“周愛卿，這長生不老藥的丹方從何而來？”
嬴政看著周川，沉聲問道，語氣中帶著幾分的懷疑。
“回稟陛下，此長生不老藥的丹方，乃是張三道友等人獻出來，為陛下長生不老而賀！”
周川恭敬地行了一禮，而後回道。
“噢？”
嬴政聽到這裡，眼中便是有著閃過一道冷光閃現而過。
他可是記得，那張三、李四等人曾口口聲聲跟他說，那長生不老藥的丹方乃是仙家之物，極其的珍貴。一般人別說是擁有那種丹方了，便是看一眼的福分都沒有。
雖說對於張三他們的話，嬴政一直都不信，但是他也覺著長生不老藥的丹方，應該是放置在什麼地方，張三等人知曉的地方。
顯然，嬴政也是認為張三等人手中，應該是沒有那長生不老藥的丹方的。
但是現在，周川卻是說他尋來的長生不老藥的丹方，乃是張三他們給的。這讓自詡始皇帝的嬴政，感到異常的憤怒。
他認為，張三他們是在欺君！
周川看到始皇帝那逐漸變得憤怒的面龐，也是明白了始皇帝心中所想。
當下，周川鄭重的說道：“陛下，臣以為陛下不應該責怪他們。長生不老藥的煉製，需要一國之運，誰也無法保證我大秦會不會因國運受損而動搖根本。張三他們也是效忠陛下，效忠大秦，為陛下著想，為大秦著想。還望陛下看在他們一心為陛下、為大秦的份上，寬恕了他們的欺瞞之罪吧！”
周川倒也沒有落井下石的意思，反而是為張三等人說起了好話。
嬴政聽到這裡，眉心間的陰狠方才是漸漸散去，喃喃道：“如此說來，朕倒是錯怪他們了。”
周川一聽這話，便是心中嘆息。這始皇帝雖然表面上是這麼說的，可是這語氣也未免太清淡了一些，只怕心中想的根本就不是這麼回事。
對此，周川也是無能為力。始皇帝作為一朝之君，本就是生性多疑的，豈能因周川三言兩語就改變了自己的想法？
好在始皇帝也沒有為這件事，而大發雷霆。
對於嬴政來說，現在長生不老藥的丹方已經到手了，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要煉製長生不老藥了。至於張三、李四他們，嬴政現在不想去追究了，等到長生不老藥煉製出來後，再秋後算賬也不遲！
但是，他一想到這長生不老藥，需要大秦國運為主藥，這就有些讓他頭疼了起來。實話說，他真不怎麼願意如此行事，前思後想之下，他眼中猛地爆發出一道精光來。
是的，他想到了另外一種煉製長生不老藥的辦法！
嬴政眼冒精光，看著周川，凝聲道：“長生不老藥既然是以國運為主藥，那麼其他國家的國運是否也能入藥？以此來替代朕的大秦國運，未嘗不可煉出長生不老藥來！”
嬴政就是嬴政，不愧是千古一帝。短短片刻，他便是已經想到了這種辦法，而且看似實行的可能性極高。
只不過，嬴政要失望了。
“回稟陛下，國運之說並非縹緲。世間，恐怕只有大秦國運才足夠入藥。觀大秦周邊之國，民不過百萬，地不過千里，其國運何其稀薄矣？陛下，依臣之愚見，恐怕只有大秦的國運才能煉製出長生不老藥來！”
周川聽到始皇帝的問話，便是搖搖頭回道。
他也想到過這個可能性，但是風險太大了，不能保證長生不老藥的功效是否還在。而他又不想在這個世界繼續浪費更多的時間，所以必須打消始皇帝的這些念頭，讓始皇帝就用大秦國運來煉丹。
當然了，周川的心思，始皇帝並不知道。
他只是在聽了周川的話之後，臉上流露出了幾分的失望。這種失望，是對大秦周圍諸國的，也是對他自己想到的國運替代之法，竟是不能成事。
“唉……”
嬴政重重地嘆了口氣，心中逐漸莫名的煩躁起來，而後在他心口的位置，隱隱有著紅色的血漬透出。
剎那間，嬴政臉色一變，而後直接向周川道：“周愛卿退下吧！”
周川心中雖有著疑惑，不知始皇帝為何突然就變了臉色，但是他也不會多嘴去問，很是識趣的行禮退去。
他想過始皇帝的很多種反應，唯獨沒有想到始皇帝會是這樣的反應，直接揮退了他，也沒有做出任何的決定來。
不過，周川倒也是堅信，始皇帝一定會做出選擇來的，而且一定會煉製那長生不老藥。
以始皇帝這種霸道之君的心性，他肯定會想明白，大秦就算因煉丹而耗盡國運，他也能再重塑一個大秦來。
只要他獲得了長生，這個世界上就再也不會有任何的事情，可以難倒他！
而現在，周川唯一要做的，就是靜靜地等待著，等待著始皇帝做出決定之後的再次召見。
周川可以肯定，始皇帝還會將長生不老藥的事情，讓他去負責。不論是出於一事不煩二主的想法，而是出於猜疑的心理，亦是不想多生是非的話，周川都會是負責煉製長生不老藥的不二人選！
對此，周川很是確定。
他曾經在其他世界，也是當過皇帝的，沒有人能比他更清楚，什麼才是一個皇帝的心理！
出了王宮，直奔府邸而去。
剛剛回到了府中的周川，卻是發現有熟人登門了。
這個熟人，不是阿房宮的方士，也不是遠在長城那邊的鄒衍，而是已經升任為禁軍統領的蒙毅！
“蒙統領，怎麼今日得空到我這裡來了？陛下那邊不需要守護了嗎？”
看到蒙毅的時候，周川也是微微詫異，有些驚訝的說道。
要知道，身為王宮的禁軍統領，一般無事是不得擅離職守的，否則按律當杖八十，鞭八十，罰奉半年，以示懲戒。
但是看蒙毅這個樣子，似乎也不是什麼帶著公務來的，倒像是來串門的。
這讓周川有些摸不著頭腦，難不成始皇帝對蒙家就這麼偏愛不成？
蒙毅聞言，便是笑道：“周川兄弟有所不知啊，雖說我是禁軍統領，但也不用時時刻刻都在陛下身邊，今日乃是休沐之日，我自是不用去宮中值班的。這不，一有空就來看望你了。”
看著周川，蒙毅便是打趣道：“怎麼，不請我進去坐一坐嗎？”
“你瞧我這不知禮數的樣子。”
周川也是反應了過來，立刻道：“蒙大統領，裡面請！”
說著，便是和蒙毅一同走進了府邸。
在進府時，對著下人吩咐了一聲，讓他們去準備茶水，再去備一些鮮果蜜餞，招待蒙毅。
一看到周川這無一點心事的模樣，蒙毅也是鬆了口氣。
他就怕周川因奉命尋長生不老藥，而憂心忡忡，疲憊不堪。
畢竟，他一直認為周川之所以會擔上這種苦差事，都是他的緣故，對此蒙毅一直心有愧疚。
如今見了周川這渾然無事的模樣，心中也才是稍稍舒展一些。
蒙毅道：“看到兄弟你這輕鬆的樣子，我也是寬心了不少。”
周川聞言，先是一愣，而後想到了什麼一般，笑道：“承蒙兄弟掛念，我自是沒有什麼憂心煩亂之事。”
聽到周川說完，這回輪到蒙毅懵了，他一時間不知該說些什麼。
猶豫了好半天，蒙毅才說道：“那件差事可不好做啊，那麼多因此事無功而返的人，都是人頭落地啊。如今這件差事落在了你身上，我也是心有愧疚啊，若不是當初我……”
“誒！”
周川搖搖手，便是打斷了蒙毅的話，說道：“蒙兄弟放心吧，這件差事我已經是辦妥了！”
“什麼！”
蒙毅剛端起茶水來，陡然間一聽到周川的話，便是大驚失色，手上一抖，那茶水便是傾瀉而出，灑了一桌。
蒙毅雙眼瞪大如鼓，一臉的不敢置信，就像是聽到了什麼晴天霹靂的訊息一般，久久回不過神來。
這不怪乎蒙毅如此反應，實在是長生不老藥這件事情，已經牽涉了不知多少人進去。這些年來，始皇帝因此事而下令處死的人，何止百人？
陡然間聽到周川說，此事被他辦妥了，長生不老藥已經求得了，這讓蒙毅如何能不震驚？
看到蒙毅這幅模樣，周川便是明白了過來。看來他獻上長生不老藥丹方的事情，始皇帝並沒有宣揚出去。
不過，周川卻是準備借蒙毅之口，將始皇帝得到長生不老藥丹方的事情，給傳出去。一來，是為了給始皇帝添堵，二來也是為了製造一些混亂，他好來個渾水摸魚，等那長生不老藥煉製出來，他就可以搶奪到手。
當然了，便是蒙毅不傳出去，那也無妨。反正他這府邸裡，可不只有始皇帝的眼線，還有著其他勢力的眼線。
對於府裡的下人，周川從不管理。從他被始皇帝封侯的時候，咸陽城裡的各方人馬，都是已經注意到了他，他們肯定會派遣些眼線入周川的府邸中來。
周川沒有打算去清理府中的他方勢力眼線，他還準備借這些人，來達成他自己的目的呢。
別看這房間裡，只有寥寥幾個僕從在側。過不了多久，周川今天和蒙毅的談話內容，就會出現在各方勢力的案桌之上，說不定連他和蒙毅的表情動作，都會詳細的記錄在案。
蒙毅這會兒也是終於回過神來了，臉上的震驚也逐漸是冷卻了下來。
而後他看向周川，又掃了掃在屋內的幾個僕從，他終於是察覺到了一絲不太對勁的地方。
蒙毅不是個蠢材，他雖然是出身將門世家，但是自幼習文斷字，不說文武雙全，最起碼那也是人上之姿。
僅僅只是一瞬間，他便是知道了周川的打算。
當下，蒙毅便是長嘆了一聲，道：“周川兄弟，你這是何意呢？”
“蒙兄弟，實不相瞞。自我入府至今，一舉一動皆在咸陽城各方人馬的監視之下。”
周川說著，便是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看了看屋裡那幾個猶如受驚小獸一般的僕從，繼續道：“便是蒙兄弟你今日不來，他們也都會知道的。”
蒙毅聞言，微微一愣，他沒有說話，只是突然之間，將放置在桌旁的寶劍，拔出鞘來，一剎那間，劍光一閃。
“噗噗噗噗……”
屋內的僕從便是頃刻間人頭落地，被蒙毅當場斬殺。
周川卻是像個沒事人一般，看都不看那些人一眼，也不阻止蒙毅動手。彷彿他就像是一個看客一般，在看一場舞臺戲一樣。
蒙毅將劍歸鞘，嘆息了一聲，道：“周川兄弟，你完全可以將他們都處理掉的，為何留在身旁，任由他人監視呢？”
周川看著蒙毅，笑著搖了搖頭，道：“蒙兄弟啊蒙兄弟，你小瞧了咸陽城的各方人馬，也小瞧了大秦朝堂上的文武群臣。便是我除去了這些眼線，也還會有更多的眼線進府來。既然如此的話，我除不除又有什麼關係呢？”
周川這話並非是甩鍋之語，而是事實就是如此。
他不是什麼世家之後，僕從都是外來的，這些基本上都是咸陽城各方勢力的人派遣出來的。
雖然說始皇帝在大秦，是絕對的至尊，無人敢忤逆他的意願，但是不代表始皇帝就能做到一手遮天的地步。
先不說咸陽城中的達官貴族如何，光是那暗地裡的六國餘孽，就充斥在大街小巷之中。這一股匯聚了六國殘餘力量的暗流所擁有的力量非常之恐怖。
甚至可以說是伴隨著大秦一統六國之後，他們也是趁勢滲入到大秦的各個階層之中。
其中，就包括了牙腳官，像是什麼奴僕的買賣，都是這些人負責的。除非是他們自己願意，主動的挑明身份，否則的話，誰拿他們也沒有辦法。
蒙毅自然也是明白這些的，只不過他是將門世家，府中的奴僕都是世世代代服侍他們蒙家的，其忠心不用質疑。
不像周川這樣，是一躍而起的新貴，沒有什麼根基，自然就容易被人監視。
所以，蒙毅也沒有因此而怪罪周川，只是他不懂，周川為什麼要將始皇帝得了長生不老藥丹方的事情，就這麼坦坦蕩蕩的說出來。
這可有些令他百思不得其解了，難道說周川不忠大秦，不忠始皇帝？
“蒙兄弟，想來你還不知道吧？自我出宮之時，陛下得了長生不老丹方的事情，恐怕就已經是傳出去了。”
周川細細抿了一口茶水，而後慢悠悠道。
“什麼！”
蒙毅愣住了，他很清楚，這天下不知道多少人，都不想看到一個長生不老的始皇帝出現。
所以他在聽到周川這話之後，不免便是擔憂了起來。長生不老藥丹方在始皇帝手中的訊息只要傳了出去，那麼天下間，一定會風起雲湧。
“蒙兄弟，你也不用擔心。這樣一來，也是一件好事啊！”
周川看著蒙毅，便是開口說道。
蒙毅臉上有著幾分的糾結，急道：“周川兄弟，你是真糊塗還是假糊塗啊？”
“誒，蒙兄弟你有所不知。”
周川再次放下手中的茶杯，笑著道：“以往這些人都是藏在暗處，做些什麼事情出來，那也是防不勝防。現在不同了，等陛下得了長生不老藥丹方的訊息傳將出去，這些人便是都會從暗地裡主動的跳出來。”
說著，周川又是自己給自己倒上了一杯茶，繼續道：“到那個時候，便是可以將他們全部一網打盡，一舉解決我大秦之內憂。如此一來，豈不是一件好事？”
周川說完，便是一臉笑意的看著蒙毅。
聽完周川的話，蒙毅徹底的懵圈了，他已經完全搞不明白，周川到底是怎麼想的。
也是徹底的搞不懂，周川究竟是忠還是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