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軟肋（1 / 1）
湯巫山其實在楚地範圍之內，在楚地民間，湯巫山算是比較具備神話魅力的大山。
當地人認為，這湯巫山中有神仙居住。
所以在這山下有了一個規模不小的城鎮，他們認為在此地居住的話，會得到神仙的庇佑，從而百病不侵，天災人禍難臨。
也不知是湯巫山真有神仙，還是這小鎮運道不錯。
這些年來，鎮上別說是鬧瘟疫了，就是尋常的傷寒病症，都極難出現。
周川在短短兩天時間裡，就是趕到了這個名為湯巫鎮的小鎮上。
並非是周川不願意直接去往湯巫山上，而是他剛在這鎮上的時候，習慣性的放出了自己的靈識，結果發現在鎮上，有著一道極其強大的氣息，興許此人就是那崔文子。
隨後周川心中一動，身形便是瞬息消失，而後在一刻，便是出現在了一間酒館門前，直接一步邁出，踏入其中。
一眼看去，周川便是看到一個披頭散髮的邋遢中年男子，靠在那酒桌前，喝得是醉醺醺的。
只見得這邋遢男子將手中的酒壺對著嘴，一口氣飲盡。而後隨手晃了晃，酒壺裡最後幾滴香椿的美酒，從壺中滑落而出。
邋遢男子咂了咂嘴，有些意猶未盡的感覺。
“小二，快些取酒來！”
將手中的酒壺放下，邋遢男子便是衝著櫃檯處的店夥計，大聲的呼喚道。
周川剛想上前去攀談，卻是陡然間異變突起。
在這邋遢男子的隔壁一桌，突然間引發了一陣的騷亂。
“醫師，有沒有醫師？”
只聽得那桌的客人，臉色驚慌的大聲呼喊。
他面色焦急，手中還抱著自己發病的同伴，向著酒館裡的眾人求救。
“唉，這是治不了的，他發的是癔症，就算有醫師在這裡，他也活不了！”
酒館裡有懂些醫理的客人，看著他不住的搖頭道。
“嗯？”
邋遢男子用自己那醉醺醺的眼睛，向著隔壁桌看去，嘟囔道：“這種小病有什麼不可治的？”
興許是他嘟囔的聲音大了些，不但周川聽到了，便是之前那開口的客人也是聽到了。
當下，這客人走了過來，便是疑惑道：“這位先生，莫非你能治好他？”
“自是能治！”半醉半醒的邋遢男子，搖晃著腦袋道。
“是嗎？”
這個客人也是一喜，他當下道：“先生還請出手相助，救那可憐人一命。”
“讓我瞧瞧。”
邋遢男子瞬間便是睜開了雙眼，而後撐著桌子站了起來，一步三晃的走到了那桌客人前。
“這位先生，還望你救我兄弟一命！”
那漢子抱著自家兄弟，看著邋遢男子走了過來，便是開口相求道。
方才他與自家兄弟正在開心飲酒時，不知為何，自家兄弟就突然間口吐白沫，整個人不住的抽搐，宛如羊癲瘋一般，可是嚇壞了他。
若是他兄弟死在這酒館，那他罪過可就大了去了。畢竟，是他將人拉來喝酒的，現在若是出了事，他是絕對脫不了干係的。
所以，不管如何，他都需得將人給救活咯。
“這還真是一個小病。”
邋遢男子稍稍一看那口吐白沫的男子，便是不緊不慢的將手伸到了自己懷裡，從中摸出了一枚黑色的泥丸了來。
周川看的是目瞪口呆，他若是沒看錯的話，那玩意兒怎麼看都不像是藥……
不過邋遢男子卻是沒有顧及這麼多，直接是拿著那黑不溜秋的藥丸，就往那口吐白沫的患者嘴裡猛地一塞。
隨後，那吃下了藥丸的傢伙，很快就停下了吐白沫的動作，便是抽搐的身體也漸漸恢復了平靜。
不一會兒，這人便是站了起來，精神的很，完全沒有之前那種病態的模樣。
“咦，我好了！”
邋遢男子卻是直接轉身就離開，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剛一坐下，他便是抬眼看向了周川。
他發現，周川從進來到現在，其目光一直都放在自己身上。當下也是覺著好奇，他要是沒記錯的話，他應該是和周川從未謀面才是。
周川卻沒有在乎邋遢男子怎麼想，他現在驚奇的是對方體內，那一股極為澎湃的生機，旺盛至極。可以說這邋遢男子如果不是遭遇什麼重大災劫的話，便是活上個三五千年，絕不在話下！
此人如此一副酒鬼模樣，再加上他那旺盛至極的生命力，周川忽然之間便是確認了此人的身份。
崔文子！
和電視劇版本的神話裡的人物形象是一模一樣，唯一不同的就是他出現在了電影版本的神話之中。
雖然疑惑他為何會在這個世界出現，但是周川卻並不想去深究此事，他現在只想說服此人，去咸陽煉製長生不老藥！
“在下可是北巖山人崔文子崔道友？”
周川沒有過多的猶豫，上前便是直接了當的問道。
“不錯，是我。”
崔文子點點頭道：“不知閣下是？”
“周川，大秦虎威將軍！”
周川順勢坐在這崔文子的對面，神色平靜的看著崔文子，緩緩說道。
“來者是客，請坐。”
崔文子沒有接話茬，直接是叫過小二來，讓他搬幾罈好酒來，再上幾個好菜。
“長者有所請，事不敢辭。”
周川不知道這崔文子葫蘆裡賣的什麼藥，打算以靜制動，見機行事。
“好，好久沒有與人暢談聊心了，今天咱們就不醉不歸！”
崔文子臉上露出一個笑臉來，也不等周川拒絕，便是主動為周川斟酒。
“崔道友，你知道我來找你是所謂何事嗎？”
周川飲了飲崔文子給他倒的酒，一邊喝著，一邊好奇的問道。
崔文子給他的感覺實在是太過於神秘了，所以周川準備試探一下，看看崔文子會不會接受他的邀請。
雖然說周川沒有直截了當的問他，而是選用了一種迂迴的方式去詢問。
一是想看看，這崔文子究竟懂不懂占卜之術。
二是想看看，崔文子對他的感覺如何，看有沒有繼續聊下去的可能。
畢竟，崔文子這個人具備太多的不確定性了。一個本來就不應該存在於這個世界的人物，突然在這個世界出現了，周川心裡難免有些打退堂鼓。
這是一種超出了他掌控的感覺，也是他無法預知的變故，由不得他不謹慎。
“不談此事，只談心事。”
崔文子卻是微微搖頭，沒有直面回答周川。
見此，周川也就不再勉強，放開了心態，與這崔文子推杯換盞，暢談天文地理、諸子百家。
在此期間，周川一直都試圖旁敲側擊，想從崔文子的嘴裡套出些話來，可是這崔文子卻是裝得一幅喝多了酒瘋子模樣。
雖說這崔文子也回答了一些問題，不過卻都是一些極為簡單平常的答案，正常無比，挑不出什麼不對來。
周川可以確定，這崔文子確實不簡單，說話都是滴水不漏。
又喝了近半個時辰之後，周川只能是向著崔文子直接道：“崔道友，實不相瞞。我這次千里迢迢趕來湯巫山，就是為了請崔道友入咸陽，煉製長生不老藥！”
周川倒是沒有傻乎乎的大庭廣眾之下，和崔文子這般交談，而是用上了傳音之法，將自己的話傳到了崔文子的耳裡，不讓旁人聽著。
其實周川不說，崔文子也是能夠猜到這上面來，畢竟他在此隱居多年，外人知之甚少。始皇帝怎麼可能會知道有他這麼一號人在此，還派出了人來尋他。
必然是因為始皇帝得到了那長生不老藥的丹方，而張三等人便聯合起來，向始皇帝舉薦了他崔文子。只有這樣，始皇帝才有可能知道他是誰，才會派人來尋他。
畢竟，這個世界上知道他最大心願是煉製長生不老藥的人，其實就那麼一些。而他的那些朋友都是隱居在外，不曾入阿房宮效忠大秦，只有那些與他有過節的傢伙，像是張三、李四等人，才是入了阿房宮，效忠了大秦。
以他對那些人的瞭解，多半就是這樣的原因了。
其實崔文子雖然想要煉製長生不老藥，但是他可不想為嬴政煉製長生不老藥，自焚書坑儒之後，他對始皇帝的印象就差到了極點。
所以他很是猶豫，一方面是自己最大的心願，一方面是厭惡之人，使得他難以抉擇起來。
再者說，煉製長生不老藥可不是一時半會兒的功夫，至少需要花費兩三年的時間，可謂是辛苦至極，而且還無人可以替他分擔。
周川其實並不知道崔文子此刻的內心糾葛，他見崔文子一言不發，還以為對方是不想去咸陽煉製長生不老藥，因此心中稍稍有些緊張了起來。
畢竟，崔文子可是他和張三他們決定推出來的背鍋人，要是崔文子不去了，那他們還能去哪裡找這樣的背鍋俠呢？
只見崔文子衝著他搖了搖頭，而後說道：“周川道友何必捨近求遠呢？阿房宮裡那些方士，哪一個不能勝任長生不老藥的煉製？你何苦到這湯巫山來尋我呢？”
周川一聽，便是暗道要遭，這崔文子果然不願意去咸陽煉製長生不老藥。
當下，周川便是隻能絞盡腦汁的想個對策出來。
稍稍思考了一會兒，周川便是故意露出了一抹無奈之色，解釋道：“崔道友有所不知，這長生不老藥干涉太大，陛下是不會讓阿房宮中的方士們去煉製的。實不相瞞，便是連我，陛下也信不過。”
崔文子聽到這裡，便是默然不語起來。他不是懷疑周川的話，而是思索起了那始皇帝的性子來。想了半天后，崔文子倒是相信了周川的話，始皇帝的確是生性多疑，做出這等事情來，似乎也並不奇怪。
當初從始皇帝即位開始，他就曾聽說了很多關於這始皇帝的事蹟，當時他就斷定，這始皇帝是一個不易相處的帝王。
現在看來，也的確是如此啊。
試問，哪有帝王做到如此之地步？
崔文子猶豫了一會兒之後，便是說道：“可這也沒有必要非我不可吧？”
周川聽到這裡，心中便是欣喜了起來，他知道崔文子這是有些心動了。
當下，周川決定趁熱打鐵道：“這說起來，都要怪張三等人，他們向陛下舉薦了崔道友。陛下便是派我到這裡來，請崔道友前去咸陽。”
說到這裡的時候，周川故意嘆了口氣，眼神有些複雜的看著崔文子，道：“崔道友，此番你若是不答應的話，恐怕陛下會將這裡方圓數百里的百姓，全部處死！”
“崔道友，你自己斟酌一下吧，此事非是我之願，可聖命難違啊！”
說完，周川便是轉身要走，沒有半點停留的意思。
崔文子見此一幕，也是愣了一會兒。
一想到周川剛才所說的內容，再想到那始皇帝暴虐的行徑，連焚書坑儒這等殘忍之事都能做得出來，那麼下令處死這湯巫山方圓數百里的百姓，想來也是能做得出來的。
他雖然隱居此地，不過問世事，但是心中對百姓還是很愛護的，要不然他也不會在這湯巫鎮上，免費為貧苦百姓看病治病，更不會庇佑這一方百姓之安寧了。
一想到那始皇的手段，崔文子心中便是逐漸的沉重了起來，有一種無奈之意。
崔文子是方士，也是修煉之人，雖然修為並不弱，但是面對大秦的千軍萬馬，他也是無計可施啊。
儘管他懷疑周川剛才那一番話，只是為了誆騙他。可是他不敢賭啊，他若是賭輸了，這方圓數百里的百姓只怕都要人頭落地。
所以，這不論是不是周川的陰謀詭計，他都必須要順著周川的意思往下走。要答應周川，去咸陽煉製長生不老藥，似乎已經是目前唯一的選擇了。
這若是換成其他的方士，或許他們根本就不會在乎這些，大不了自己一走了之，換個地方繼續潛修。
但是崔文子不同啊，他是醫家傳人，所謂醫者仁心，他豈能眼睜睜看著這些百姓因他而死？
他還做不到那麼的狠毒，也做不到如始皇帝那般鐵石心腸、殘虐不仁。
所以，就在周川剛剛起身，還沒有走出這酒館的時候，崔文子便是開口了。
“周將軍，且慢！”
崔文子衝著周川喊道：“此事還有可以商量的餘地，何必這麼急著離去呢？”
周川其實根本就沒有想要一走了之，他就是在等著崔文子改變主意。
他之前那番話，的確是誆騙了崔文子，想要利用崔文子的惻隱之心，來逼迫崔文子答應他，跟隨他一同入咸陽，去煉製那長生不老藥。
若是崔文子鐵了心石，死活都不開口的話，那麼周川想要請崔文子入咸陽，恐怕就真的是不可能了。
幸虧周川賭對了，崔文子果然是醫者仁心。
不願意因為自己的事情，而導致這些百姓被始皇帝處死。
不過周川卻是沒有露出任何的喜悅之情來，而是故作疑惑的說道：“崔道友是在喚我嗎？不知還有什麼事情要與我商量呢？”
崔文子聞聽此言，頓時惡狠狠的瞪了周川一眼，他知道周川這是故意而為之的。
但是崔文子卻不得不裝作跳到周川親手挖的坑中去，誰讓周川捏住了他這憐憫的把柄呢？
“周將軍的話，經過了我慎重的考慮，我決定答應下來！”
崔文子幾乎是咬牙切齒的說道。
周川卻是像聽不出崔文子話的怒意一般，笑道：“既然是如此的話，那麼崔道友打算何日啟程？隨我一同去咸陽城拜見陛下？”
崔文子聽到周川這話，不免是嘆了口氣，活到現在，他還有著這樣的軟肋，實話說有些是自作自受了。
但是自幼受到的教育，又不能讓他做出違背本心的事情來。
“也罷，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崔文子想到了這裡，便是重重了吐了一口氣，決意與周川一同前去咸陽，拜見那讓他厭惡的始皇帝。
“周將軍說何日啟程，那麼我便何日與周將軍一同前去咸陽，拜見始皇帝！”
崔文子微微閉上眼，口是心非的說道。
從他內心來說，他實在是不願意去咸陽城，為始皇帝煉製長生不老藥的，可是他現在沒有辦法，這些百姓是他的軟肋啊！
“好！有崔道友的這句話，我便放心了。”
周川可不管崔文子想些什麼，當下就是大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