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謹慎應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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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到這張三朝他看了過來,崔文子便是微微點了點頭,而後頗有些無奈的說道:“確實如此,不過我亦明白周將軍所言,不過是出於下策罷了,並非他的本意。倒也是不怪周將軍,只怪我隱居之地選址不佳。”

崔文子到底是醫者仁心,從不把讓人往惡處想。況且他也是認為,此事是由始皇帝引起的,周川不過是一個執行者,沒有反抗的餘地。

當然,除了周川之外,幾乎所有人都是這般想的,包括張三他們。

“崔道兄何出此言吶,說來也是我的過錯。若非是我初始有著懷恨之心,洩露了道兄的資訊,也不至於讓道兄被迫離居。”

張三聽到這裡,已經是一臉的羞愧之色,也沒了看熱鬧的想法。

崔文子如此坦蕩的君子行徑,讓張三自愧不如,立時便是主動請罪。

周川看到這裡,才是猛然想起,這個年代還是一個一言既出駟馬難追的年代,也是一個士為知己者死的年代,更是一個道德至上的年代。

“與他們相比,我可謂是小人了。”

周川心中暗暗嘆了一聲,面上依然是平靜異常。

張三此刻的注意力,也都在崔文子身上。

他此前還以為崔文子是因為有什麼把柄被周川抓在了手中,所以才會願意隨周川入咸陽城來。但是現在看來,根本就不是這麼回事兒,而是用百姓之流威脅所致。他知道的雖然不多,但是他能猜出來,周川定是以為百姓的性命作為要挾,逼迫崔文子答應此事。

現在猜到了此處之後,他已是後悔無比,早知會致崔文子陷到此等地步,他一開始就應該主動攬過煉製長生不老藥的差事來。

這倒不是他方才醒悟的,而是在崔文子見過他之後,與其解了過往的恩仇之後,方才是有此想法了。

崔文子到底是個實誠人,他沒有怪罪張三,而是輕輕嘆了一聲,道:“此事也怨不得你,畢竟煉製長生不老藥可不是什麼好差事,極易擔下天大因果,你有所懼,亦在情理之中。”

周川見這二人開始跑偏題了,當下就忍不住開口插嘴道:“咳咳……這個……崔道友,若是現在得空的話,還請隨我一同入宮去,陛下那兒正等著崔道友呢!”

昨個兒趙高就特意跑了一趟,到他這府邸上來,就是為了尋崔文子面聖。而周川卻是先答應了崔文子的請求,允許他先去拜見好友,現在崔文子過來他府上,只怕訊息已經是傳出去了。

別的不說,始皇帝那裡肯定是瞞不住的,若是現在周川還繼續跟崔文子在這裡聊下去,恐怕始皇帝那兒就交代不過去了。

所以,周川必須是將這話題放到桌面上來說,而且不避諱下人。

這是周川故意為之的,反正話他說了,至於崔文子願不願意進宮,就跟他周川無關了!

聽到周川這問話,崔文子臉上稍稍顯出了一些猶豫之色來。

見到崔文子這般表情,周川心裡便是咯噔一聲,同時隱隱有種預感,恐怕崔文子這次見了那不知名的好友之後,已經是有些改變主意了。

周川也只能是希望這崔文子還願意煉製長生不老藥,至於見不見始皇帝,周川卻是壓根沒想過。

只見崔文子猶豫了片刻之後,方才是搖了搖頭道:“周將軍,此事恕我難以從命,還望將軍替我在陛下面前致以歉意,就不隨將軍一同入宮面聖了。”

聽到這裡,周川心中的石頭總算是落了地,還好這崔文子只是不想見始皇帝罷了,沒有說不願意煉製長生不老藥。

不過,對崔文子這種選擇,周川卻是不由敬佩了起來。崔文子恐怕是大秦天下,第一個敢這麼直接拒絕始皇帝召見的人!

隨後,周川點點頭道:“既然崔道友都這般說了,那麼我定會將崔道友的意思轉達給陛下。”

張三聽著兩人的談話,那是一臉的驚詫之色,轉而看向崔文子的眼神中,充滿了擔憂之色。他在阿房宮裡,為始皇帝煉丹多年,十分熟悉始皇帝此人的脾性。

在他看來,崔文子這般行為,往小了說是不知禮數,往大了說,這可就是死罪一條了!

當下,張三便是開口勸道:“崔道兄還是需慎重一些才好,不如先隨周道友一同入宮,面見了陛下再說。”

說完,張三便是猛地朝周川使眼色,那意思就是再說,“快,跟我一起勸勸崔文子啊!”

周川就像是沒看見一般,一直低著頭看著自己身前的桌面,表現像個強迫症患者一般,一直在把玩著手中的茶杯。

他知道張三會像他示意什麼,但是他根本就不想接茬。因為張三此人現在是看不懂這個形勢,始皇帝便是再暴虐,面對如今這可以救他性命的長生不老藥,什麼事情都能忍下。

莫說是崔文子不願意見始皇帝,就是崔文子今天當街殺了始皇帝的兒子,始皇帝也都一樣能夠容忍下來!

始皇帝可不是什麼影視劇裡的形象,他可是鐵血的霸道之君,情感寡淡,便是連貼心的體己人都沒有,哪裡還會對自己兒子上心到什麼地方去。

所以,始皇帝頂多將崔文子記在小本本上,等到崔文子替他煉製出了長生不老藥之後,那就可以開始清算舊賬了。

崔文子想來也是得了他那什麼好友的點撥,方才會有如此之選擇,對此周川很是清楚。

果不其然,聽得了張三的勸說,崔文子卻是連連搖頭道:“我一介方外之人,不適合面聖,張道友也不必在勸,我意已決!”

見崔文子這般的果斷,張三也是搖頭嘆氣,不再開口勸說。

等到二人都沉默了下來之後,周川方才是開口道:“既然崔道友這般的果決,那麼我也就不勉強了,這就進宮稟明陛下。”

說完,周川便是站起身來,向著門外走去,趕赴王宮。

到了王宮門前,由侍衛上秉,而後層層旨令下來,周川方才是得以入宮。

這一來一回,就浪費了半盞茶的功夫。

到了四海歸一殿時,趙高這陰險的太監,便是陰惻惻站在門口,一瞅見周川是一個人而來,臉上便是露出了一個耐人尋味的冷笑來。

也沒和周川寒暄,也沒問周川為何一人前來面聖,而是向著殿內龍椅上坐著的始皇帝,躬聲道:“啟稟陛下,虎威將軍周川求見陛下!”

“宣!”

嬴政聽到趙高只報了一個名字,眉頭便是微微一皺,而後冷聲道。

“諾!”

趙高彎下了身子,朝著始皇帝一鞠躬,而後方才是轉過身來,朝著殿外站著的周川,高聲道:“宣,虎威將軍周川覲見!”

“臣,虎威將軍周川,見過陛下!”

周川一拱手,身子向前微傾,躬聲道。

“周愛卿,北巖山人崔文子何在?”

嬴政面有不善的開口問道。

“回稟陛下,崔文子正在我府上做客。”

周川沒有任何遲疑,直接就開口答道。

“哼!”

嬴政猛地一拍御桌,呵斥道:“朕不是讓你帶崔文子入宮來嗎?怎麼你是將此事忘了不成?”

周川看著始皇帝這怒氣騰騰的模樣,心中微微不屑,都到什麼時候了,還在這裡表演呢!

他不信始皇帝不知道,此前周川與崔文子、張三就在府中茶室談話,根本沒有避開那些下人。

離開府邸前,周川還留意了一下,發現之前在茶室裡服侍他的下人少了一個。在靈識的追蹤下,發現這下人是往宮外的一條小巷裡跑去。

不用說,這個探子必是宮裡安插在他府上的眼線,定是去稟報周川與崔文子他們的談話內容。

而現在,始皇帝應該是早就看過了密摺,卻還是在這裡裝模作樣,一幅朕很生氣,朕很憤怒,真不知道的模樣。

不用想,周川就明白,這始皇帝是準備在他面前,表現一番帝王權術。始皇帝未必沒有準備藉此事,再行敲打周川,以好讓周川便於他的掌控,為他去煉製長生不老藥!

雖然心中明白,但是周川這會兒斷然是不會表現出來的,忙道:“臣惶恐!啟稟陛下,非是臣忘了,或是臣不願帶崔文子入宮面聖,而是崔文子說他不過一介方外之人,豈能面見帝王?想來他此舉是為了能夠更好的煉製長生不老藥,不至於分心,方才會這般做。”

周川說到此處的時候,便是稍稍停頓了片刻,見始皇帝沒有打斷他的話,方才繼續道:“陛下乃是大秦帝王,龍威護體,尋常方士一見,少說也得是心神震盪,久久不能平靜。崔文子或許是出於此等原因,害怕耽誤了煉製長生不老藥,以上是臣之猜測,望陛下明察!”

周川這一手彩虹屁,拍得嬴政是心花怒放,不過面上卻依然是保持著自己的威嚴。

雖然周川的馬匹拍得好,可是嬴政還是對那崔文子有些不滿。

畢竟,他是大秦的帝君,正所謂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

這還是第一次有人膽敢拒絕他的召見,不論如何,心中的不爽總是難以消逝的。

周川在府中和崔文子他們說話的內容,其實始皇帝已經是看過了,周川剛才來稟,所說的也與他看過的內容幾乎一致。

儘管說周川有為崔文子開脫之疑,但這也是人之常情。作為皇帝,嬴政也明白有些東西是不能直接放到明面上來說的,所以也就預設了周川的話。

一開始,他也沒打算去治崔文子的罪,而周川又適時的給了他一個下來的臺階,便是順勢將此事給揭過了。

不然到時候下不來臺,治了那崔文子的罪,從而使得崔文子心中生恨,不再給他煉製長生不老藥的話,那他可就麻煩了。

想到了這裡,嬴政便是輕輕咳嗽了兩聲,準備開口順著周川給的臺階,就此下來。

但是,那趙高卻是會錯了意,他一聽到始皇帝的咳嗽,以為這是一個暗號,他便是立刻站了出來,道:“陛下,老奴願為陛下分憂,去將那不識好歹的崔文子給擒來!”

說完,趙高則是暗暗心喜,以為自己又有立功的機會了。

而聽完趙高話的嬴政,卻是瞬間皺起了眉頭,他冷冷地瞪了趙高一眼,很是不滿趙高在這個時候站出來。

剎那間,趙高一眼瞥到始皇帝的冷眼,瞬間冷汗直流。

他知道,他猜錯了始皇帝的意思,方才是慌亂的改口道:“陛下,老奴方才有失欠妥,說錯了話,還望陛下勿怪。老奴現在以為,周將軍所說之話,也很有道理。”

嬴政聽到這裡,方才是舒緩了臉上的神情,道:“嗯,既然二位愛卿都這樣說,那麼朕也就不召見崔文子了。這樣吧,周愛卿就替朕向崔文子宣旨,就說只要他為朕煉製出了長生不老藥,那麼朕一定會重重有賞,便是封王,也不在話下!”

殿上的兩人,一聽到始皇帝的話,神情各異。

趙高自然是百思不得其解,正疑惑始皇帝的性子怎麼變得這麼快?

而周川卻是坦然自若,似乎早就知曉了會是這般結果一般。

而後,周川恭敬地朝著始皇帝行了一禮,躬聲道:“臣替崔文子先謝過陛下的隆恩厚賜。”

說完,周川又看了看趙高,心想,現在該輪到我給你上眼藥了,否則始皇帝心裡豈能放心得下?

於是,周川便是對著趙高道:“中車府令大人,我在外時就聽說大人威震四海,整個咸陽城都是你的地盤。現在陛下要煉製長生不老藥,自是需要選一處場地,就請大人圈出一塊地來,好及早為陛下煉製長生不老藥。”

周川這話任誰都能聽出來潛意思,別說是始皇帝和趙高了,只要是個腦子正常的,都能聽出來這層意思。

趙高聞言,心中咯噔一下,而後怒目而視,狠狠地盯著周川。

不過,他也不蠢,知道現在不是跟周川置氣的時候,立刻就轉過身來,向著始皇帝叩拜道:“陛下,此等事情,應由陛下決斷!”

這一句話可是一個天大的坑,亦是趙高的反擊。

此話就是在說周川不尊始皇帝,擅自做主。這可是朝廷中的大忌,亦是足以致人死地的言辭。

然而兩人的爭鋒相對,落在嬴政的眼中,卻是沒有半分責怪的意思,反而是有著幾分的欣喜。

此前,周川一直是附和著趙高,雖然趙高一直在始皇帝面前,挑周川的刺,但是在嬴政看來,這還不夠,只有像今天這般,兩人撕破了臉皮,他才放心下來,也不打算再換人來負責此事了。

“吵吵鬧鬧,成何體統?”

嬴政表面不悅,故作不滿的呵斥了一句,不痛不癢。

現在,他該決定煉製長生不老藥的地方選在何處了。

他雖是從未煉製過長生不老藥,但是看過丹方,他也能明白,此丹一旦開始煉製,斷則一年半載,長則三年五載。

這樣一來,自然是要選擇一處固定的場所,以方便崔文子去煉製長生不老藥。

此前始皇帝還決定放在王宮之中,但是細想覺著不妥。因為王宮裡人多眼雜的,難免會有人發現一些線索,他可不想讓此事傳得沸沸揚揚。

所以,他決定將這場所放在了王宮外,咸陽城之中。

首先,放在咸陽城中,他也放心,起碼在眼皮子底下,再者說一旦有什麼變故,咸陽城裡也好調兵遣將,鎮壓一切。

可他對咸陽城不是很熟悉,畢竟極少出王宮。

隨後,嬴政便是開口道:“既然周愛卿說你對咸陽城熟悉,那麼你就說說,煉製長生不老藥選在咸陽城何處才合適啊?”

這話是對趙高說的,語氣不輕不重,好似聽不出之前兩人話裡的潛意思一般。

但趙高聞言,卻是身子一軟,整個人趴在了地上,雙腿不住的顫慄。他知道,周川剛才在始皇帝面前給自己上的眼藥,已經是有效果了,起碼始皇帝真的就這麼認為了。

雖然眼下還看不出什麼來,但是誰知道今後始皇帝一旦起了什麼心思,那趙高可就是必死無疑了!

儘管如此,趙高卻是一點辦法沒有,他總不可能跟始皇帝去爭論吧?

而且這種事情,一旦是說不清楚,那就更加的麻煩了。

短短一剎那間,趙高的腦袋就是開啟了頭腦風暴一般,飛速的運轉,尋找解救之機。

不一會兒,趙高便是恭敬的回道:“回稟陛下,老奴一直忠心耿耿的服侍陛下,極少到咸陽城中去,哪裡會對咸陽城熟悉無比。此事還是由陛下定奪吧。”

此話一出,嬴政也不知怎麼想,便是點了點頭,算是明白了趙高的話。

隨後,嬴政又看向了周川,問道:“周愛卿你可知咸陽城裡,哪處地方合適?”

周川幾乎是沒有任何的猶豫,就直接回道:“臣亦不知,還是由陛下定奪!”

周川當然是不會上始皇帝這個當了,不管始皇帝是有意還是無意,他都不能心急的露了馬腳,必須是像趙高那般,謹慎的應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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