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深恨(上)(1 / 1)
元晴雪狼狽地從地上爬起來,卻被夏侯宇用冷得像冰一樣的眼神死死盯住。物極必反,元晴雪反而因此生了逆反之心,指著還在捂著臉無聲落淚的元清婉厲聲道:“你竟然為了這個賤人這麼對我?!夏侯宇,我才是你明媒正娶的結髮妻子!我才是尚書府的最尊貴的嫡長女!”夏侯宇沒有想到元晴雪這麼一摔之後竟然爆發了,先是愣住,隨即反應過來,反而更加惱怒:“尚書府嫡長女?尚書府的嫡長女金貴得很嗎?本殿下還是當朝皇子!我的母妃還是宮裡最受寵的貴妃!”
元晴雪還是惱怒,將成親以來夏侯宇對她的視而不見一一數落過來。元清婉有些驚訝,看著沈如雲平日裡說起自己女兒女婿那副得意的樣子,她還以為元晴雪和夏侯宇過得多好的。
說著說著,元晴雪反而情不自禁地落下淚來,聲音哀婉不已:“你說我到底那裡比不上她?你為了她這麼神魂顛倒,連我們的洞房花燭夜都在想著她!她到底哪裡好?論容貌,別說是一個小小的元清婉,就是整個京城,也難找出一個能和我比肩的;論身世,我是尚書府堂堂正正的嫡長女,我的娘是這府裡最尊貴的正室夫人,她是個低微的庶女,她的娘是個下賤的奴婢;論才華,琴棋書畫,女工刺繡,我從小就跟著京城最好的老師學習,不說是國手名家,賽過一個元清婉輕而易舉!”說到刺繡,她想起那個荷包,一把從夏侯宇身上扯下來,狠狠扔到地上,一面踩一面道:“我扎破了手指給你做的衣裳鞋子你看都不看一眼,這賤人給你做的荷包你卻高高興興地繫上!”
元清婉看到自己親手給夏瑾煜做的荷包竟被如此糟蹋,自是心疼不已,她衝上去推開元晴雪,將荷包撿起來。元晴雪到底是閨閣千金,力氣也就能握只筆,捏根針,荷包並沒有被踩破。可是上面已經佔滿了灰塵,就算是洗乾淨,也再不能送給夏瑾煜了。這是她第一次親手做東西送給夏瑾煜,卻被元晴雪當著自己的面硬生生地毀了,她又是怒又是哀,她抬頭看著元晴雪,恨不得眼神變成刀子把她千刀萬剮。
夏侯宇見元清婉如此失魂落魄的神情,還以為她是因為送給自己的荷包被毀而難過,暗自欣喜,卻也更惱怒元晴雪,一個耳光就掄到了元晴雪臉上,他用足了力氣,元晴雪一時不慎,被打之後在亭子了轉了一圈才摔倒地上,摔得她全身都疼,比上一次更甚,尤其是她的小腹,也有隱隱約約的疼痛感傳來。她有種不祥的預感。
夏侯宇指著元晴雪的鼻子罵道:“母妃以為你是名門淑女才向元尚書求親,誰知母妃在深宮多年,不知人心險惡,竟被你這蛇蠍心腸的女人騙了!清婉是你妹妹,對你敬重有加,你怎麼忍心口口聲聲叫她賤人?我看你才是賤人!你說你從小跟著名師讀書,卻連女子基本的賢德都不懂,上不知敬愛夫君,下不知疼愛弟妹!本殿下娶了你,真真是倒了八輩子大黴了!”
元清婉看著夏侯宇中計責罵元晴雪,心裡卻沒有絲毫快意。眼前的元晴雪,不正是前世的顧清鳶嗎?元晴雪雖然陰險狡詐,野心勃勃,可那是對自己。和夏侯宇成親以來,元晴雪可沒有做過任何對不起夏侯宇的事。當年,夏侯宇為了元晴雪可以不顧多年的夫妻情分,把自己打入冷宮,賜死自己,害死自己的親身骨肉,今生,他又為了一個對他不假辭色的元清婉而對自己的結髮妻子元晴雪冷酷無情。重生一世,這個男人真是一點都沒有變呢!
元晴雪感覺小腹處傳來的疼痛感越發明顯,好像有一隻看不見的手在腹中攪動,疼痛感開始向四肢蔓延,甚至她的裙子上出現了一抹血紅色。那種不安的感覺越來越強烈,元晴雪爬過去抓住夏侯宇的衣襬,虛弱道:“殿下,我好疼,救救我!”
夏侯宇以為她是在故作可憐,便嫌棄得踢開她的手,還撣了撣衣裳,好像沾上了什麼髒東西。
元清婉默然地看著這一幕,她的眼睛有點花了,哭泣哀求的臉一會兒是涼亭裡的元晴雪,一會兒是冷宮裡的顧清鳶,兩世的記憶交雜在一起,她的頭有些暈了。
“晴雪!你怎麼了?”一聲尖叫喚醒了元清婉。她回頭,正是沈如雲。
原來元晴雪的丫鬟看他們三人產生了爭執,又擔憂自己人微言輕不敢上去勸解,便悄悄溜走找了沈如雲來做救兵。
沈如雲見心愛的女兒狼狽地伏在地上,一旁的夏侯宇卻含情脈脈地看著元清婉,早已火冒三丈。待走近一看,元晴雪身上的裙子竟然染了血,沈如雲是早已生兒育女的人,一眼就看出元晴雪是怎麼回事,急忙抱住女兒,吩咐丫鬟道:“還愣著做什麼?快點把小姐抬回我院子裡去!”
元晴雪一把抓住沈如雲的手,喊道:“娘,我好疼啊!救救我,娘!”
沈如雲輕聲安慰道:“你別怕,娘在這裡。你不會有事的,你的孩子也不會有事的!”
元清婉和夏侯宇大驚,元晴雪已經懷孕了嗎?她不會小產吧?
元晴雪被飛快地送回了沈如雲院中,元清婉和夏侯宇也跟了過去。沈如雲派人請了她最熟識的婦科大夫來給元晴雪診治。元清婉發現這大夫正是幾日前自己葵水時來給自己看病的大夫,看來這位老大夫的確是醫術高超,但願他可以保住元晴雪的孩子吧。
一盆盆血水從沈如雲屋裡端出來,饒是元清婉是活過兩世的人,也看的膽戰心驚。她站在院子裡,聽著元晴雪聲嘶力竭地哭喊,再看看站在她身旁的夏侯宇。夏侯宇一臉風輕雲淡,彷彿躺在屋裡的不是他的妻子,元晴雪肚子裡的孩子不是他的。元清婉不由為元晴雪齒寒。
元晴雪的孩子還是沒有保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