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斬草除根(1 / 1)
月仙殿。
一個太監裝扮的男子神色匆匆地從月仙殿的大門走了進來。
“月珠,娘娘在裡面嗎?”
男子徑直走向在外面等候的月珠問道。
月珠點了點頭。
那男子便要往裡頭去,卻被月珠一把拉住了,“小全子,娘娘還在小憩,別擾了她。”
小全子轉過頭,一臉著急的模樣,“可是,奴才找娘娘有要緊的事啊。”
“但娘娘現在在小睡,誰也不敢打擾啊。”月珠一臉的為難。
正躊躇著,屋子裡頭的小主發話了,“外頭吵吵鬧鬧的何事?”
月珠一聽是自家娘娘的聲音,趕忙說道:“娘娘,小全子有事求見。”
片刻後,裡頭傳來聲音,“月珠,讓他進來吧。”
“是。”月珠道,然後,她對著小全子說:“娘娘醒了,她讓你進去。”
小全子一聽,趕忙慌慌張張急急忙忙地往屋裡頭跑去。
月珠看著小全子如此匆忙的身影,忍不住有些疑惑,發生什麼事了,這麼著急?
屋裡頭,小全子一進屋,便立刻下跪給年亦蘭請安。
“奴才小全子,叩見年妃娘娘,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年亦蘭坐在榻上,微眯著雙眼,慢悠悠地說道:“起來吧。”
“多謝娘娘。”小全子緩緩從地上起身。
“小全子,你今日來找本宮有何事?”
小全子看了一眼周圍,確認四下無人後,走到年亦蘭的面前,低聲說道:“娘娘,前幾日您讓奴才找人去元府看著,那人今日有訊息了。”
“哦?”年亦蘭頓時來了精神。
自從皇上那道立後的聖旨頒下後,雖然她外表不說,內心卻也是暗流湧動,只是,她像霜雲殿的那個蠢貨一樣,把什麼心思和情緒都寫在臉上。
這也是為何近半月,皇上都不去她那霜雲殿。
因為皇上不傻,他知道一旦自己去了霜雲殿,蕭凌萱那丫頭一定會在他耳邊吵吵鬧鬧個不停。
表面上皇帝來她這月仙殿是因為他心愛的那盆月仙花,但實際上,她心裡清楚,那盆月仙花不是唯一的原因,更重要的是,皇帝是來她這裡躲清閒。
畢竟,她不會那麼蠢地成天在皇上耳邊吹風,埋怨皇后人選為什麼不是自己。
這種事對她來說,是沒有任何意義的。
聖旨都已經頒佈了,再去跟皇帝吵鬧,除了惹來皇上的厭惡,沒有任何的用處。
雖然表面上裝的落落大方,毫不在乎,但是她這心裡還是免不了有一絲忐忑。
但她忐忑的不是因為皇后人選的歸屬,而是皇帝捉摸不透的心。
和皇帝相處的這段日子以來,她越發覺得皇上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那麼簡單。
頗有幾分韜光養晦的意思。
朝堂內外上奏她和蕭妃作為皇后人選的聲音不在少數,整個皇宮,乃至整個民間,幾乎都覺得皇后的人選定是在他們二人之間產生。
然而,讓所有人意想不到的卻是,那個皇后人選,竟然是素未謀面的皇商元府的大小姐,元菀清。
元府雖然也是富裕人家,但並不在朝內擔當一官半職,祖上也不是什麼顯赫人家,光是憑家世,她元菀清是根本沒有資格成為一國之母的。
要說這年亦蘭心裡有沒有不甘心?
那自然是有的,倘若敗給她蕭凌萱也就算了,畢竟蕭家是太后的本家,沾親帶故的,而她年家雖然軍功赫赫,卻也是外臣。
如果敗給她,她年亦蘭定當是無話可說,可是,突然跑來一個什麼元菀清,說是什麼蕙質蘭心,才貌雙全。
這讓她心裡感覺非常的不甘心,隨之而來的也是一陣恐慌。
宮裡如今的那些個嬪妃,她早就摸清了她們的門道,包括蕭凌萱,但面對這個即將進宮的元菀清,除了傳言外,她一無所知。
對手不可怕,一無所知的潛在對手才可怕。
她年亦蘭向來不喜歡這種未知的挑戰。
再加上皇帝的態度如此堅定,哪怕朝堂上下紛紛請奏駁回聖旨,皇上依然不肯更改。
光憑這一點,就讓她心裡有些不安。
皇上這麼堅定的態度,要麼就是他先前見過元家小姐,對她一見鍾情,要麼,皇上就是在謀劃著什麼。
可不管是哪一個結果,她都覺得內心忐忑不安,總覺得將來會發生什麼超過她可控範圍的事情。
所以,於她而言,要想杜絕這種未知的隱患,她必須提前下手,摸清對方的底細。
寧可錯殺一千,卻也不能放過一個。
“打探到了什麼?”年亦蘭看著小全子問道。
小全子見狀趕緊上前說道:“啟稟娘娘,那人說,元府小姐先前從高處不慎跌落,一直昏迷不醒,近日醒來後,卻發現完全變了個人似的。”
“變了個人?”年亦蘭挑了挑眉。
“是的娘娘,而且,咱們的眼線說,其實元家有兩個女兒,另一個名叫元慕言,是庶出的,但元家老爺一直沒有對外宣稱,就連府內的下人對此都是守口如瓶,堅決不說還有個二小姐。咱們派去的人還是跟元府小廝喝酒,小廝醉酒了才說的。”
“兩個女兒?”年亦蘭微微皺眉,“倘若說的都是真的,元府那是欺君大罪啊,隱瞞家丁人口,可是死罪啊,那元陸權膽子不小啊。”
“但是,”小全子頓了頓,鬼鬼祟祟地往外頭瞥了一眼,繼續說道:“近日,元府上下好像又只有一個小姐了,而且一直閉門不出,每日送菜送飯的下人都是特定的,門口還有專人看守,很是戒備,像是怕小姐跑掉一般。”
“跑掉?”
年亦蘭撫了撫腕上的玉鐲子,眉梢蘊了絲冷。
她開始仔細回想起小全子打探來的情報,變了個人,兩個女兒,跑掉……
難道說現在的元菀清不是原來的元菀清?
元陸權企圖狸貓換太子?
元陸權不過是一介小小的皇商,為何會有如此大的膽子?
偷龍轉鳳,偷樑換柱可是株連九族的大罪。
要麼就是元府背後有人,至少是皇上太后這種級別的,要麼,就是元陸權的無奈之舉,一個女兒跑了,因為皇命不可違,所以找另一個女兒頂上。
但不管是哪個原因,這對她來說,對他們年府來說,都是一個很大的威脅。
小全子見年妃遲遲沒有說話,不由得出聲問道:“娘娘,您打算怎麼做?跟皇上直接表明治元府的罪嗎?”
“不,”年亦蘭搖搖頭,“此事暫時不用跟皇上稟報,一來咱們沒有證據,這所有的事情都只是我們的憑空猜測,萬一不是如我們猜測的那一般,反而在皇上面前落下一個嫉妒陷害的罪名,本宮可不想冒這個險。”
小全子點點頭,附和道:“還是娘娘想得周到,那下一步咱們……”
年亦蘭沒有說話,微眯了眼,略一遲疑,連連冷笑道:“此事你先不要告訴任何人,包括本宮的父親。”頓了頓後,隨即從榻上起身,走到角落的那盆月仙花前,隨手拿起一把剪刀開始修剪起來,片刻後,臉上微露不易察覺的喜色,瞬間又冷了下來,緩緩道:“你知道對於那些潛在的隱患最好的辦法是什麼嗎?那就是斬草除根,永絕後患。”
說著,她手起剪刀落在旁枝上,頓時,旁枝便落在了地上。
小全子立刻明白了過來,“是,娘娘,小全子懂了,奴才立刻吩咐下去。”
“記住,要做得乾淨,不要被人留了話柄。”
“是。”
小全子作揖行禮後,便轉身離開了。
年亦蘭又恢復起以往的溫柔大方,彷彿什麼事都沒發生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