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徹查(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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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家這個管事負責錢莊的事,時常在外走動,與這個錢莊內當差的甚為熟悉,一個多月前,與布莊倒賣懸賞訊息的時間沒有相差很多,管事外出頻繁了很多,還去了一趟布莊所在的小鎮。

儘管不是這管事直接和那布莊接觸,這些訊息又幾經人手,衛牧離查出來時,最後的線索所指卻是他。

而如今眼前的問題是,證據不足,通俗而言,就是明知這件事與年家有關,卻不能從這關聯上當做確鑿證據,人證不夠有說服力,物證才能將人徹底釘死,那些江湖人氏所招供的蒙面人特徵太不明顯,無法確定是什麼身份。

楚容彥沉默了會:“懸賞的銀子……”

“布莊倒賣懸賞訊息,散播出去時,京城內幾家錢莊都沒有這麼大數額的提取。”

要算上城外的話,那就更不好說了,銀子可以一次性湊齊也可以分批次,衛牧離奔走了一天,底下的人全派出去了,所查到的,並無可用的資訊。

“他們在京城裡集合,四天前埋伏在崇山,這麼多人,入夜出城,必有印象,拿他們的畫像去守城衛處辨認,再查年家,那日是否有人出城去,連夜未歸;朕進林子狩獵的時辰是巳時確定的,在那之後,誰單獨進過林子,事發後又有何人出過林子;逃走的那些人或許還在林中,圍場外嚴加巡查,崇山往京城各處派兵把守,一經發現,即刻捉拿。”

“臣這就派人去查。”衛牧離拱手,“皇上,發現的七具黑衣人屍首,手腕處皆有燙印,臣已派人在城中暗守,發現相似之人……”

“先掌握行蹤。”

“是!”

衛牧離退下去後,楚容彥很快召見了周將軍,蕭定廷和榮昌侯三人。

衛大人所查之事,蕭定廷和榮昌侯知道一些,周將軍則是今晨才匆匆從營裡趕回京城,三個人聽皇上說了衛牧離所查後,周將軍頗為激動,說的話也直白:“謀害皇后娘娘,凌遲處死,誅九族都不夠,年家怎敢,皇上您請下旨,臣立即帶人包圍年家!”

榮昌侯看了眼周將軍,依照衛大人的意思明明是年家有疑,到了周將軍嘴裡怎麼就成鐵定的事實了,光靠那點證據派人去年家,還不得被詬病死。

楚容彥便問他們:“兩位愛卿以為如何?”

蕭定廷恭敬道:“臣以為,此事不宜輕舉妄動。”

榮昌侯點點頭,這事兒還真不能動,衛牧離查到了年家是沒錯,可再換句話說,管事進出頻繁些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手上沒有直接有力的證據去質問年家,到時候還會被反咬一口,白侯那人睚眥必報,拿了這件事不知會造出多少文章來,再者以年家如今在朝中的地位,須更加謹慎才行。

楚容彥看著他們,神情越發嚴肅:“朕叫你們過來,不是為了告訴朕什麼不該動。”

蕭定廷和榮昌侯忙下跪:“皇上恕罪,臣不敢。”

登基一年多,楚容彥最清楚這個榮昌侯的脾氣,平日裡裝糊塗,遇到事兒搗糨糊,非他不可時才會冒頭:“那依榮昌侯所言,此事應該如何。”

榮昌侯心裡鬱悶著,明明是蕭定廷說的不宜輕舉妄動,怎麼問到他頭上,尋思片刻後恭敬回答:“臣以為,不論幕後主使之人是誰,要有確鑿證據才行,否則難以服眾。”

“這麼大的事確實要有確鑿證據,那依你只見,該如何做。”

榮昌侯看了蕭定廷一眼,有其父就有其子,進殿前和他說了這麼多,這會兒悶聲不吭。

停頓的這點功夫,上邊傳來了皇上的聲音,榮昌侯忙道:“皇上,刑部不是抓了幾個江湖人士尚未處置。”

楚容彥嗯了聲,榮昌侯繼而道:“對幕後之人而言,他們還活著就是個隱患,不如傳些訊息出去,看是否會有人按捺不住。”

“若是無人有反應。”

“臣想,這麼大的事,不會沒有動靜。”

“那好,此事就交由你來辦,所需人手向刑部調配。”

榮昌侯抬了下頭,他來辦!

楚容彥說完後,臉上多了些緩和,人看起來和氣了不少,慰問榮昌侯:“世子如今可好。”

“回皇上的話,傷勢已無大礙,只是要在圍場再多留幾日,待恢復好些後再送回城。”

楚容彥點了點頭:“世子護駕有功,榮昌侯你生了個好兒子。”

榮昌侯能怎麼辦呢,只能笑著:“臣代小兒謝過皇上。”

……

半個時辰後從乾清宮告退,出宮的路上榮昌侯便說起蕭定廷來:“剛剛在殿上你怎麼什麼都沒說,這年家和你們蕭家可是向來不對付的啊,況且,你們有太后撐腰有什麼不敢說的。”

蕭定廷呵呵笑著:“正是因為這層關係,我才什麼都不能說,我與衛大人一起查的事,他能提年家,我卻不能,否則就要落個別的懷疑,說我們蕭家仗著和太后的關係,故意汙衊年家。”

“你現在說什麼都有理。”榮昌侯是真不樂意去查這些事,尤其是和年家有關的,“如今也撬不動他。”

蕭定廷的神情瞧著從容的很:“謀害帝皇的罪名,豈是撬的動撬不動這麼簡單。”

榮昌侯的臉色終於嚴肅了下來,他當日在場時看年將軍那反應,也不像是事先知情:“蕭定廷如何認為?”

“整個年家上下,又不是隻有年將軍一人。”蕭定廷拍了拍他的肩,“是清是濁,還得穆兄你助一臂之力。”

蕭定廷說的輕巧,可真頂罪下來,就不是砍頭那麼簡單的事,榮昌侯可想不明白,哪個這麼沒腦子,能幹出這種事兒,要真成功了也就算了,現在這般,不是成心添麻煩麼!

榮昌侯心情不甚愉快的出宮去了,蕭定廷回了蕭家後,沒留多久就又出了府,這時天已黑,再有一個時辰就到了宵禁,各個城門口已經戒嚴,對進進出出的人查的十分緊。

南邊城門這兒,過了兩個回城的商客後,後面的一輛馬車被攔了下來。

馬車外坐著的兩個人依著士兵的指令下了馬車,士兵拿著畫像過來對比之後,指著馬車內:“裡面是什麼人!”

兩個人戰戰兢兢道:“這位官爺,裡面是我家小姐,出去訪親才回來……哎官爺,您不能就這麼看啊……”

攔不及,馬車上的簾子已經被拉開了,士兵朝裡看去,一個十四五年紀的姑娘靠在那兒,蒼白著臉色不住在咳嗽,馬車內藥味濃重,十分的難聞。

外頭兩個人解釋道:“小姐回老家探親,回來的路上受了些風寒,一直沒好,我們也是趕路回來的,要不然這天后黑了,就該在城外歇一宿。”

馬車看著有些舊,姑娘穿的也簡單,不像是富貴人家,只用的起打雜的僕人,這在京城裡很常見,士兵沒對這麼個小姑娘起疑,只叫外頭那兩個人伸出手來。

“敢問官爺,城裡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兩個人伸出手,翻來覆去被檢視過後,士兵朝後頭打手勢,放行。

“問這麼多做什麼,趕緊走!”

兩個人趕緊上馬車,驅車進了城。

馬車在街上跑了一段後繞進了個巷子,七繞八彎的到了香柳弄裡後,垂簾內伸出了一把劍,擱在了其中一人的脖子上。

這兩個人嚇的渾身發抖:“這位姑娘,到……您說的地方到了。”

“扶我下來!”

兩個人渾身打著顫,將人扶下來後,又依言將馬車內板子下藏著的兩個人抬了出來,這時馬車停靠著的地方,有處門開了,出來幾個渾身冷凌的人,將受傷昏迷的兩個黑衣人抬了進去。

這時那兩個人還沒逃。

不是他們不想逃,而是在被這姑娘威脅到京城來時,他們之中已經有人因為逃跑被殺。

“姑……姑娘,我們已經把你們送到了,我們……是不是可以走了。”

被人扶住的姑娘笑靨的看著他們,聲音清脆甜人:“當然可以了,勞煩兩位大哥將我們送過來,這裡是五兩銀子,算是路費,你們可以回去了。”

“多謝姑娘,多謝姑娘。”他們是不敢要銀子的,可都拿出來了,也就接了,接過銀子後一刻都沒待停,上了馬車後連忙往巷子外趕。

這姑娘望著馬車的背影,臉上依舊是那笑意:“殺了他們,處理乾淨點,別讓人發現了。”

巷子內出現幾個人追了上去,腳步聲都沒有,無聲無息的。

扶著她的人見她臉色蒼白,關切道:“怎麼傷的這麼重。”

“不知哪裡冒出來的人,攪了好事,打傷了我不說,還追了我們十幾里路,將十七他們達成重傷,我也沒討著好。”姑娘伸出手,紗布包紮的地方還透著血,那飛刀扎的極深,她的眼底泛了幾抹戾氣,“別讓我知道他們是誰。”

“先進去。”

進了屋後,姑娘坐下來,看裡面空著:“公子回來了?”

“還沒。”

“刑部那邊可有動靜?”

“三十一和三十二服毒自盡,刑部如今在查殺皇后的人。”

油燈下,姑娘掀起袖子,摸了摸手腕上的燙印:“想不到他們速度這麼快,進城時就有人在查,吩咐下去,叫弟兄們想辦法將這個遮了,誰要漏了尾巴,就自己了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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