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百姓鬧事(1 / 1)
王郎中又繼續開始補充。
三年前朝廷之所以會在五成的基礎上加收一成半的糧,也是因為那時前去外任的許大人送回來的奏章中所說的“南平好豐收”,糧產是一年比一年多,交了五成後一年到頭百姓還富餘許多,正好遇上泰州旱情,先帝就下令加收了一成半。
而朝廷當年還派過人下去考察的,要麼是被矇蔽,要麼收了好處,回來時說的和許大人奏章中的一樣好。
去年年末許大人任期滿,回來後等著的便是升官,在南平三年的功績如此漂亮,少說也得往上提拔個兩階。
如今出了這麼一樁事,郭大人和王郎中半點都沒覺得他冤枉,死的不冤啊,睜著眼睛說瞎話,為了掙功績置百姓於水深火熱時怎麼那樣痛快呢。
堂上更加安靜了,楚容彥坐在龍椅上,淡淡的看著他們。
站在王國公後面些的一個官員,忽然身子一歪,咣噹一下倒在了地上,暈過去了。
眾人一看,呵,這不就是幾年前去南平考察的官員麼,躺在地上臉色煞白的,眼睛還眯的挺緊,這是裝暈還是嚇暈。
外頭進來幾個侍衛,將這個官員給抬了下去,眾人看著,一面是熱,一面不知有沒有心虛,有些人的臉色瞧著,也有要暈過去的趨勢。
楚容彥問郭大人:“許大人刺傷一事,可有著落?”
“回皇上的話,許大人是被誤傷的,當時得知許大人任期滿了要回京城,原本在衙外的百姓就到了許大人的府外,想要討個說法,朝廷是不是真的不顧他們死活,混亂中衙門裡趕來的官兵與他們起了衝突,一些官兵本是要送許大人先行離開的,出去時人擠人也分不清到底是被誰刺傷,發現時許大人已經失血過多。”
郭大人這話說的有意思,首先南平的百姓不是故意來府外鬧事,而是為了討說話,因為許大人要回阜陽,到時肯定要上朝,想讓他代為傳達民意而已,再者許大人要是不這麼急著要走,好好留在府裡,也不會在人群中被人刺傷,官兵和那些百姓起了衝突,都打紅眼了,誰還能先看清楚是誰再下手。
最後,兇手是誰不清楚,要判就都抓起來,可百姓無辜,那就都放了,反正許大人也不無辜。
楚容彥掃了眾人一圈,問道:“諸位可還有疑問?”
“王國公,你可有疑問?”
王國公的臉色,一會兒青一會兒紅,被點了名,不得已出列,他拱手:“皇上聖明,臣之前有多疑慮,是因為南平百姓確有前科,既然郭大人如今已經查明事實真相,臣沒有問題了。”
沈侯爺他們意外的很,這就敗了?按理來說,即便是郭大人說了這番話,王國公也應該跳出來說上一番野蠻人的言辭,聚眾鬧事就是不對。
真是有些反常啊。
楚容彥又問:“王郎中,依你所見,繳貢幾成合適。”
“回皇上的話,臣與郭大人回來途中,發現淇河攏州等地今年雨水都偏少,南平亦是,臣以為,減至三成最合適。”
王郎中此言一出,原本安靜的朝堂終於開始有了聲音,六成半減到三成,足足少了一半多,那怎可。
未等有人開口,楚容彥看向戶部尚書:“郝大人,南平繳貢減到三成,可有影響?”
郝大人恭敬回稟:“回皇上的話,我泱泱大國,豈會受南平一地繳貢的影響。”
此話一出,皇上滿意了,有些人臉有菜色,說不得了,要是說有影響還真是辱沒了大國的風範,抱著個小地方的糧不放,還得靠南平養活了不成。
“王大人所言甚是,今年淇河攏州等地雨水比往年來的少,那就更該加大監察,沈大人。”
沈致遠走了出來:“臣在。”
“你帶人前往各地,務必將今年糧收的情況審查清楚,切莫遺漏。”
“臣遵旨。”
其中有有人身形微晃,撐住了,沒暈過去,皇上把這監察的差事交給沈家來辦,這是要杜絕虛報作假,現在才五月末,這麼早出發,怕是想逃都逃不過。
這時已經快正中午,外頭的天越來越熱,楚容彥又當眾問了刑部尚書關於圍場遇襲的事,罪名是都給了自縊身亡的孫家大少爺,但因一千兩銀子的來歷還不明,得徹查清楚了才能定案,所以在查封孫府後,孫家人暫時收押,尚未判下。
常大人稟報時,隻字未提白家,沾邊兒的都沒說,白侯爺站在列中,神情從容不破,像是這事兒真的與白家毫無干係。
又過了一刻鐘,臨退朝時,王郎中自動請纓前去南平就任,被那身官府悶了半日的王國公聽了後險些暈過去,楚容彥去大加誇讚了王郎中一番。
允了。
退朝後,王國公走出去時腿都有些顫,看到兒子從自己身旁經過,氣的不行:“你給我站住!”
王郎中轉過身,平靜著神色恭敬道:“父親。”
當著眾人的面,王國公就是想教訓也不會說,只得壓著聲道:“你瘋了不成,自請去南平就任。”
王郎中眉頭一皺:“為官者就該以百姓為己任,這不是父親以前教導我們的。”
真的是要被這逆子給氣死了!
王國公低聲呵斥:“我可不是這麼教你的!”
話還沒說完,背後傳來了笑哈哈的恭喜聲:“王家的家教果然不俗,王國公能教匯出令郎這樣優秀的兒子來,也是你的福分啊。”
年將軍笑的中氣十足,拍了拍王國公的肩:“我看這天是太熱了,看把王兄給熱的,越清啊,快送你爹回去,消消暑,可別病了。”
王郎中拱了拱手,恭敬的喊道:“年伯伯。”
“今日朝堂之上,王兄說的實在少,不如平日有精神啊,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連著幾夜沒睡好,今早來時臉色也不好。”年將軍說罷頓了頓,“保重身體吶。”
王國公漲紅著臉瞪著年將軍的背影,氣的嘴唇都抖了,厚顏無恥!
“父親,昨夜我回來,看你書房燈還亮著,這麼晚了,您昨夜是真的沒睡?”王郎中聽進了些年將軍的話,隨口問了句。
王國公扭頭罵了句:“他的話你也信。”
隨即,這臉色便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