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回宮(1 / 1)
看著她臉上並無遮掩的高興,楚容彥心中隱隱惻動:“今日早朝時,衛老國公稟報說找到了他,就在京城外的清水鎮裡,他回來已有一年了。”
慕小言臉上的笑意微頓了下,回來有一年,為什麼不回宮,就連太后娘娘那兒也不知曉。
大約是猜到了她心裡的想法,楚容彥將二哥說的話轉述了一遍,慕小言沉默了下來,他是擔心他回來之後,朝堂之上會有人要皇上退位給他。
可這不是什麼兒戲的事,哪有說退位就退位的,他是太子不假,但先帝未曾立下過讓太子繼位的詔書,即便是有人支援二皇子,皇上登基已經是既定的事實,衛家,蕭家,包括年家在內,誰也不會自打著臉。
楚容景那麼聰明一個人,豈會不明白其中的道理。
慕小言撇開心中的疑惑,抬起頭看他:“太后娘娘那兒還不知曉吧,如今人在清水鎮還是已經接回京城了?”
“太后還不知道,明天一早就派人去清水鎮接人。”
慕小言點點頭:“如今天色已晚,明天一早,皇上該先去一趟延壽宮才是。”若是不預先告訴太后娘娘,以她這身子骨,慕小言也擔心她高興過了頭反倒是傷身。
眼前的人兒忽而就這麼冷靜下來了,沒有拉著他的手多說上幾句開心的話,楚容彥握緊了她的手,像個怕丟了糖塊的孩子,要用力握緊了才安心。
慕小言這才看他:“怎麼了?”
楚容彥朝她坐近了些,手剛好放在她的腹間,語氣聽著淡,還藏了別的:“我還以為你有很多話想問。”
慕小言拉了他一下,要他坐的更近一些,自己才好舒服些靠著,“原來是有的,外面那麼多傳言說起來時,想知道他掉下懸崖後發生了什麼事,但聽皇上說他還活著,我便覺得活著更重要些,這些不是現在就要知道的。”
只要回來了,任何時候都能知道之前發生的事,而她現在更為在意的,是皇上的感觸,他一定也是高興楚容景還活著,但高興之後呢,明天太后娘娘見了楚容景之後,又不知會作何反應。
楚容彥摟住了她,讓她靠在自己懷裡,下巴剛好抵在她的頭上,雙手握著她的,這樣尤為的安寧。
“對了。”慕小言扭了下身,“明日去見太后娘娘時,讓太醫院派人過去候著,留個人下來也安心些。”
“你不過去?”
慕小言搖了搖頭。
楚容彥由上往下看著她,終究是沒能忍住,將話說出了口:“你不想見他麼。”
從他開口說起楚容景的事時,慕小言就感覺到了他的不同,她知道他心中有顧慮,卻沒法說出口。
比起見楚容景,慕小言更想要去維護他。
於是她抬起頭,看著他微笑:“皇上見了不也一樣,以後還有機會的,明日太后娘娘見了他,一定有很多話要說的不是麼。”
二皇子還活著的訊息,在當天夜裡悄然傳開,京城內已經將此事說的很傳神,“有人”在京城內看到過二皇子,而這“有人”,在這天夜裡過後,第二天時又有了新的說話,二皇子要回來了。
這不像是前些天那樣,只是傳傳而已,第二天清晨,起得早的,住在南城門口附近的百姓有看到官兵護送的車駕出城去,不到半日的功夫,那馬車回來了。
這半日的功夫,京城裡四處傳起了二皇子要回來的訊息,所以馬車從南城門回來時,有許多人在街邊圍看。
也不用猜測,前頭騎馬的人就是衛國公府的公子,後面的官兵瞧著又不像是普通巡邏的,馬車走在百丈街上,瞧著就是往皇宮方向去,人們議論紛紛,當下就確定了馬車上坐著的是二皇子。
人群裡不知誰起了這個頭,竟還有人跪了下來。
這是連帶的效應,第一個人下跪就有第二個,馬車經過時,一排的人下跪,百丈街由北至南那麼長的一條,這場面十分的壯觀。
兩年前,二皇子還是太子時,他就深受百姓的愛戴,百姓的想法是簡單的,好人就該活著,更何況是這樣一位好皇子,這一跪是感恩人還活著,可在有些人眼中,這樣的場面又能衍生出許多的含義來。
馬車出城時也沒有明示這就是去接二皇子的,回來時在別人爭相奔走下,圍看的人越來越多,最後馬車不得不減緩下速度,兩側的官兵開始維持秩序,這才得以順利通行,比預算的時間晚了兩刻鐘才到宮門口。
而此時的宮中,太后娘娘等的有些焦急。
今晨,皇上在早朝前過來請安,提起了這件事,才剛醒的太后並沒有緩過神來,過了許久才不敢置信的重複問了皇上,莫說是之前聽到過多少傳言,真真正正得知兒子還活著,這感受又怎麼能與之前的相提並論。
後來皇上去早朝,太后這心就沒平靜下來過,她忙叫林嬤嬤侍奉自己起床,就算是還得過好兩個時辰才能見到兒子,她依舊是坐不住,叫人去備給楚容景穿的衣裳,又叫人去備楚容景平日裡喜歡吃的點心,忙裡忙外的,就沒停過。
有幾回坐在那兒說到激動處,太后的臉頰還會漲紅,眼見著喘息的幅度都大了許多,林嬤嬤知道這是上不來氣了,差人端了參茶上來,安撫了好一陣才讓太后平靜了些。
可這平靜不能維持多久,太后倒是不忙乎了,但視線一直看著門外頭,偶爾看擺在那兒的沙漏,過去了一個多時辰後,太后這心,從起初的驚喜到現在時間差不多時還沒聽人來稟報,又開始有些擔憂。
“哀家感覺這還像是在做夢一樣。”皇上早朝前來說了這件事,如今人走了,她總覺得他說過的那些話是自己做的一個夢。
林嬤嬤從她手中拿過了參茶,輕撫她的後背:“娘娘,這不是做夢,二皇子還活著。”
不是做夢啊,太后娘娘望著門外,重複問著:“什麼時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