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悲痛(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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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事?”慕小言被他的話牽了些注意力,一個不留神,楚容彥就將她外罩著的衣服解開了。

屋裡放著暖盆不會冷,楚容彥還是將她給抱去了床上,慕小言很快意會過來了,輕推著他,楚容彥不肯,在她臉頰上親了親,繼而道:“我請教方太醫,什麼月份適宜。”

這下不用問了,到底適宜什麼,慕小言也感覺到了,但她記得,箬湘嫂懷玲姐兒的時候,大哥可是在偏房睡了有八九個月。

楚容彥沒給她機會走神,咬了下她的耳垂:“方太醫說,四五六時都適宜。”

抬起頭看時,慕小言已經俏紅了臉,掐了下他的手臂,太不正經了!

楚容彥親了親她微嘟了的嘴,聽起來不是很有誠意的保證:“我會小心點的。”

……

已是深夜,院子內清冷,花壇中尚還綠著的矮叢中露水結霜,北風一陣陣的吹過,一夜過去,連牆頭上都佈下了一層霜。

清晨起來時,邁出門那冷意撲面而來,僅是一夜的功夫,京城的天又冷了許多。

家家戶戶都備起了暖盆,買不起炭的,在灶頭裡捂了前夜燒的柴火,也能用上熱氣騰騰的水。

接連幾天的風颳下來後,這天兒隱隱有了要結冰的跡象,很快,年侯府那兒,這喪事已經操辦到第五日,就要發喪。

即便是上半年時年侯爺趕上那樣的事,在京城中,根基未倒,年家依然是有本事的,五天中前來弔唁的人有許多,朝中相熟的不去說了,不熟的,按著禮節也過來看了看。

第五日時人少了些,大清早的,如今又是這般的天,年侯府外白綾垂掛,更顯清冷。

一輛馬車從百丈街那兒過來,瞧著並不起眼,就是兩邊護著的侍衛引起了些注意,還在猜測這是誰家的馬車,這輛馬車繞過彎後,到了年侯府的側門。

兩個宮人先行下了馬車,緊接著扶了個帶著遮帽的女子,邊上這些侍衛圍著,瞧不清下來的人到底是什麼模樣,很快由這些人擁著進了侯府,一刻鐘後,年侯爺將靈堂外侍奉的人遣散了些,走廊那兒,月珠攙著年亦蘭,朝靈堂走來。

這與宮妃省親不同,不可能大張旗鼓,年亦蘭入府也低調,更別說讓人參拜了,她在府裡最多一個時辰就得回宮。

朝靈堂走去時,年亦蘭的腳步是越來越沉。

這幾日她都是強撐著讓自己好起來的,能下床了,能走路了,儘管夜裡還是睡不安穩,但她至少是能夠出宮回侯府來見母親最後一面。

走到靈堂前時,要跨過門檻,月珠低聲提醒了句,年亦蘭抬腳走進去,拿下戴在頭上的遮帽,第一眼看到的便是那棺木上大大的“奠”字,隨之耳畔便傳來了哭腔,是年侯夫人身邊侍奉的王媽媽。

“娘娘,夫人昏迷的那幾日喊的都是您的名字,就是想見您一面,可……”王媽媽捏著帕子泣不成聲,再不能往下說。

兩年前年亦蘭入宮時王媽媽還不是這體態,如今消瘦成這般,想想也知道是這一個月裡折騰的,年亦蘭紅著眼眶,視線從王媽媽身上轉到那邊的棺木,雙腳猶如被灌了鉛,難以挪動:“開啟棺木。”

站在門口的年侯爺揚手:“讓她看看。”

守在裡面的人挪開了棺蓋,沉重的聲音響起過後,年亦蘭走過去,在看到躺在裡面的人之後,身子一個踉蹌,雙手扶著棺身,再也忍不住,哭了起來。

年侯夫人喜歡吃些葷食,身材豐腴,氣色不錯,以前瞧著都是比原來年紀要輕上許多,可現在,瘦削成這般的人,像是一月間蒼老了二十,就是已經過世,這神態也不安穩,死前該是多麼的痛苦。

王媽媽在一旁哭道:“可憐夫人,那幾日昏昏沉沉,連東西都吃不下了,還一直吐,肚子裡都沒什麼可吐的了,她還咳血,太醫開下的藥一口都喝不下去,到去了前,她還唸叨您和大少爺。”

月珠想勸著王媽媽莫要再說了,娘娘這幾日已經夠傷懷的了,再聽夫人病時的模樣,回去之後又該生病。

但王媽媽也是在替夫人傷心,後頭那些日子夫人昏昏沉沉的,說的那些話只要一想起來就得跟著落淚,哪能放得下去。

年亦蘭看著棺木中的人,悲痛的喊了聲:“娘!”整個人癱軟下來,倒在了月珠的懷裡,幾乎是要暈過去。

月珠趕忙和王媽媽一起將她扶出靈堂到一旁廂房內休息,年亦蘭靠在那兒,滿是悲痛。

年亦蘭身旁令有宮人跟著,所以也不能和年侯爺說什麼額外的體己話,年侯爺進來安撫了她幾句後,外面有人客到來,年侯爺出去了。

月珠端了茶過來,給年亦蘭撫背順氣,也擔心娘娘會再度暈過去,勸著她不要傷心。

年亦蘭揚手:“扶我去東院。”

月珠勸不住,只得扶著她往內院走去。

東院是年侯夫人所住的院子,年亦蘭不為別的,就只想進去看看,感受一下母親在時感覺,到了主屋門口後,年亦蘭與那兩個跟著的宮人道:“嬤嬤,我想一個人進去待會兒,不會很久。”

宮人面面相覷,其中一個開口:“時辰不早,還請貴妃娘娘快一些。”

“多謝。”年亦蘭福了福身,連月珠都留在外面了,推開門走進去,清掃乾淨的屋內,還有一股藥味殘留。

年亦蘭獨住小院之前就是養在這裡的,外屋左邊是年侯夫人住的,她養在右邊的裡屋。

如今那邊已經改成了給兩個小侄子住的地方。

年亦蘭往左邊的裡屋走去,掀開垂簾,裡面的藥味更重一些,沒來得及置換的香爐擺在中間,幾天沒有點,和這屋子一樣的冷。

年亦蘭扶著坐塌坐下來,緩緩摸了摸上面的錦繡墊褥,若是在以往,這時節應該換上更厚的了,母親對這些講究的很,從不會忘記,但病的那一個月裡,她沒了這些心思。

抬起頭望向床幃,年亦蘭還是難以相信母親就這麼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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