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皇上的決定(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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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時辰,正是最熱時,性子安靜的孩子很快在慕小言懷裡睡著了,慕小言一下一下輕拍著哼著曲兒,忽然窗外臺子下傳來了一陣動靜,繼而是貓叫聲,還有個刻意壓低的聲音,在輕噓著讓貓兒不要叫。

慕小言抬了下身子:“滾滾。”

底下很快就傳來了回應,但卻遲遲不見滾滾跳上窗臺,慕小言正要起身去看,一個雜役小宮女從窗臺下站了起來,懷裡抱著那糰子白,像是做了什麼壞事被抓包一樣,眼睛都不敢看慕小言。

慕小言覺得她瞧著有些面善,卻想不起來她是誰,這小宮女生的普普通通,一雙眼睛倒是水靈。

“你在誰手底下當差?”

靈珠朝左右看了眼後,從腰上摸了個荷包放到窗臺上,慕小言定眼一看,這下眼熟了,荷包下流蘇中掛著的那幾枚銅片,不就和去年元宵時在外撿到的一樣。

慕小言看著她將荷包拿了回去,透著機靈勁兒:“娘娘我下次再過來。”

慕小言在當天夜裡又見到了這個小姑娘。

她似乎是很愛在窗臺下出現,入夜後外面靜悄悄時,輕輕敲了窗戶,左顧右盼了一陣,確認沒人時,輕巧的翻進了窗,滾滾還在她懷裡,瞧著也是個身手不錯的。

待她站穩之後還不忘記整理一下衣服,抬起頭看著慕小言,那雙眼眸澄澄有著光亮,清澈的很。

看她就像是看方沁姝,比方沁姝更機靈些,就是不由讓人生了好感,雖然變了個樣,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是不會變的,當初元宵出宮時在十廊橋那兒看到她,也是這般的眼神。

慕小言示意她坐下,看滾滾在她懷裡這麼老實:“滾滾很喜歡你。”

“我也很喜歡它。”靈珠捏了捏滾滾的肉爪子,也沒忘了正事,“皇后娘娘,我是半個月前從司苑局那兒調過來的,之前您還在月子裡行動不便,我怕那些人會察覺就沒和您說,儲秀宮裡裡外外我都看了,北角那兒守衛最松,一天當中會輪到一回祁風派著喬裝的守衛,但想要出去就不太容易。”

皇上和她提起過,會有人到儲秀宮來,卻不想是這麼個小姑娘,慕小言看她總在揉滾滾的耳朵,笑著問:“你今年多大了?”

“十四歲了。”靈珠又小聲嘀咕了下,“在南平,這年紀也可以嫁人了。”

嘀咕完了後,她又很快道:“皇后娘娘,我在這兒的事您誰也不用說,我現在負責院子內的花草養護,偶爾能見到您身邊的月瑩,現在我出入儲秀宮很方便,還能時常回內務府去,您有什麼事交給我去辦就成,他們不會懷疑到我這兒。”

靈珠是司苑局那兒的嬤嬤推舉過來的,和誰都沒有沾親帶故的關係,更別說和哪宮熟悉,她就是個宮外買進來的宮女,調到儲秀宮做的也是雜役的活,引起不了注意,也不會有人刻意的關注她,除了皇后娘娘之外沒有人知道她,那和別人相處起來時也不容易引起猜忌。

“你何時入宮的?”

“去年九月。”

慕小言算了算時間,那是在祁風和皇上聯絡上之前,想到這兒慕小言不免多看了她幾眼,這些南平人想的太周全了,及早將人安排在了宮內,現在就算是葉瑤他們去查,也不會想到這麼早就在宮裡了,因為那時就連德王都還沒回城,京城中也僅是一些謠傳。

皇上說過,南平那些官員還活著,那祁風和靈珠的身份是什麼。

“我阿爹叫謝岐。”靈珠吃著慕小言推過來的酥仁,甜膩了就喝口茶,說起她和祁風來。

祁風是南平相國謝岐收養的孩子,生父為守城英勇犧牲,算是將門之後,靈珠是謝岐和南林中鳳枝族族長的孩子。

那些活著的人如今都藏在南林中,因為那片地方多兇猛野獸,素日裡無人敢入,二十年來也給與了他們保障,活到現在,信念之一就是找到公主的孩子。

“找到之後呢。”

靈珠手握著杯子,聲音清脆:“阿爹說了,皇上是我們南平王族唯一的血脈,我們要保護好他。”

這群二十年都沒出過南平,終日躲在山林中擔心會被駐守在南平的大楚軍隊發現,不清楚皇上究竟被教導成什麼樣,就憑著信念也稱得上毅力非凡,這些人不止一次救過皇上和她,還預先做了許多安排,他們的智慧,還有那遠在南平的相國大人,難怪當年王國公會忌憚成這樣。

慕小言的手裡多了一串銅片,輕輕撫著,誰說南平公主沒有為換上留下什麼,她將最好的都留給了她的兒子,她的子民,那群至始至終都忠於她的臣子。

她想到了些皇上的決定:“南平是什麼樣子的。”

這番談話一直持續到了半夜,說靈珠聰明,這丫頭又有些單純,最後說著說著趴在臥榻上睡著了,後來慕小言為她蓋毯子她都沒醒。

說她警覺性低,第二天醒來時,她早已經不在屋裡了。

大抵是她覺得儲秀宮這兒唯有她的屋子是最不用提防的地方,到了第五個晚上過來時,靈珠開始說起已逝的南平王和王后。

打仗的時候她還沒出生呢,所以這些事也是聽長輩說的,說南平王父輩如何治理好南平,如何帶人開墾山野,經過許多年的努力,才有二十多年前南平的光景,比起現在,當時的南平真的猶如是世外桃源一樣的存在,百姓和樂,無需愁溫飽,和鄰里幾國的關係也都不錯。

因為地處有利位置,南平物資富饒,一年有餘還能出去交換很多東西回來,相對於隔了一道江的淇河,兩處雖然隔著沒多遠,收成去相差挺大。

這些百姓做夢都不會想到這片富饒的土地會引起大楚的覬覦,之前朝貢的數目已經不足以滿足大楚,當時的先帝是動過要征伐的念頭。

之後淇河那邊的百姓開始頻頻鬧事,趕上一年大旱,淇河境內的人甚至衝到南平來搶糧,兩地的人時不時的起衝突。

南平人雖然熱情好客,看起來都是溫淳之輩,但這些人卻並不好欺負。

水土生養的緣故,這些人比淇河的人要來的高大健壯些,不肯忍氣吞聲的南平人就將淇河那些人趕出去,幾次過後,衝突越來越加劇。

所以才有了之後的那些事。

弱肉強食的道理慕小言明白,揣著寶物無力守住的,不管是不是你撿到的,現在是否屬於你,都會有人覬覦,想要奪走。

區別在於有些人好面子,就如之前的先帝,動了念頭,還得維持風範,忍著;不好面子的便就直接開口,朝貢不夠,一年一次要變成一年兩次。

到後來忍不住了,非奪走不可,就編個冠冕堂皇的理由,出兵討伐。

這一打就是五年,頭三年時還撐得住,後兩年是真的算是拼死抵抗,不是不顧及百姓,而是一旦破了城門,家不成家,太平之後也無法回到以前那樣的生活。

而之後王國公所做的一切,又給南平的百姓添了重重一創。

可以說先帝御駕親征回來後,到現在的二十年裡,南平還在被欺負,不顧真實情況,只會越來越高的繳貢,鬧事時無理由的關押南平人,之前許大人的案子,若不是皇上執意要查,如今南平還要繳六成五的貢,而去年趕上大旱,這六成五,怕是會要了他們的命。

比起王國公他們對皇上的牴觸,其實按理來說,南平人才是更應該牴觸皇上的,南平公主並非自願來京城,並非自願做先皇的妃子,生下的孩子縱使帶著南平王室血脈,也會讓人有屈辱感。

但那些人卻比大楚更重視皇上。

靈珠說著說著又睡著了,慕小言輕撫了下她的頭髮:“離宮之後,你們準備怎麼辦。”

迷迷糊糊的,靈珠聽到有人問她,便下意識道:“這邊的皇帝有什麼好當的,帶皇上和皇后娘娘,還有小皇子回南平,大楚欺負我們的,都要討回來。”

半夢半醒呢,這“討”字咬的很重,帶著些孩子氣,卻將他們和那些南平官員的心思給道了個清楚明白。

如今朝堂混亂,與其在這兒爭奪皇位,不如回南平去,引領他們,將南平從現狀中解救出來。

有些事想想容易,付諸實際卻很難,元老太爺要求告老還鄉這件事,皇上沒有答應。

其中原委可想而知,不上早朝抱恙在身,這人總還在京城內,去了淮陽,隔著半月多的路程,任何訊息都不能及時送達。

不過嘴上卻不是這樣說的,楚容景幾次的拒絕理由皆是還得仰仗元老太爺,可以念在他年事已高,不上早朝,但若有什麼事,還是得仰仗這些老臣。

話說的再好聽,也都是心知肚明的,但就在慕小言出月子沒多久,七月中時候,京城最熱的那陣子,淮陽那兒傳來了個訊息,三叔公不行了。

分家之後,元陸權的父親是長房,繼承家業後,因為身在京的緣故,淮陽那邊的家業一直是由一母同胞的親弟弟幫忙打理的,元老太爺這年紀,元家三太老爺也已是花甲之年,之前身體還不錯,兩年前在外時跌了一跤,一病不起,好湯好藥都用盡了,還是沒能熬下去。

喪信是在三太老爺快要不行時就往京城送了,快馬加鞭,中途換馬接連不斷沒有休息,四天就送到了元府,是想要讓三太老爺在閉眼前能見到親大哥。

元老太爺在接到信的當日入宮,請求回淮陽,送弟弟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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