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古番(14)(1 / 1)
御花園的菊花這個時候的確是到了盛開的時候,大片大片金黃的顏色極為灼目,看的人心裡也跟著暖暖的,慕小言用力的深呼吸,聞著菊花淡淡的清香,連日來的鬱悶減輕不少。
她看的舒坦,卻是突然聽到“啪”的一聲,似乎有人被扇了一個耳光,慕小言愣了一下,就看到香雪踉踉蹌蹌的從側邊一個涼亭裡跑了出來,臉上還掛著兩條淚水。
她眉頭一皺,詫異了下。香雪就跑到了跟前,大大的眼睛裡淚水一閃一閃的,十分委屈。
“怎麼了?”慕小言抬眼看那亭子裡的人,卻是因為幾株常青樹的遮擋,看不清楚。
“剛才我看到林貴妃在亭子裡,就過去跟她說您來了,希望她移步……”香雪結結巴巴的道。
“怎麼了,那裡有什麼特別的嗎?”慕小言好笑的擦了擦香雪臉上的眼淚問。
“娘娘,您忘記了,那個亭子是您專門觀賞這御花園美景的地方啊,後宮之中誰人不知,但是現在卻被林貴妃被霸佔了,而且她還出手打人。”
慕小言這才清楚,原來裡面還有著這樣一層貓膩,雖然她不想爭什麼,可也不能讓香雪白白捱打吧。慕小言抓起香雪的手,施施然往亭子方向走。
因為秋高氣爽的緣故,雖然是上午,陽光還是有點刺眼,在亭子裡觀賞算得上是最好的選擇,而穿著月白色衣裳的李貴妃也的確很會享受,一張竹椅擺在椅子的中間,兩個婢女很是小心的在替她捏拿。
見到慕小言過來之後,一個宮女在林貴妃耳邊說了幾句話,林貴妃本來閉著的眼睛才微微睜開,高傲的面龐在對上慕小言那張毫無特色的臉之後,才稍微放低了點。
她站起身,卻沒有起身上前迎接,而是俏生生的站在竹椅旁,等待慕小言過去。
慕小言冷笑一聲,“林貴妃好大的架子。”
“娘娘此話怎講?”林貴妃倒是不怕慕小言,剛才過來的路上香雪有說她是當今丞相林朗之女,地位極為超然,想然也沒怎麼將她這麼落魄皇后放在心上吧。
“霸佔本宮的亭子,毆打本宮的貼身婢女,難道還不夠端大?”慕小言朗聲道。
“亭子本是無主之物,娘娘此話講的未免霸道了點,娘娘的婢女一上來就要將妾身趕走,雖然妾身身份低微,但是怎麼說也是皇上身邊的人,怎麼可能這般沒臉沒皮被一個小宮女給羞辱的。”林貴妃傲然道。
“果然是好口才。”慕小言不由多看了林貴妃幾眼,這後宮女子一個個都不簡單啊,“這般說,倒是本宮不識禮數了?”慕小言挑了挑眉。
“不敢。”林貴妃不卑不亢的回答。
“那本宮將此亭讓給你,以後見到你都退避三舍,你覺得如何?”慕小言忽然笑了,看著林貴妃道。
林貴妃這才面色變了變,她嘴唇動了動,卻沒有馬上說話,似乎在揣測慕小言這話的意思,好一會,她才道,“娘娘言重,是妾身不懂事,妾身這就告退。”
“怎麼,本宮就跟瘟神一樣,這麼不讓人待見?”慕小言勾了勾手指,心想自己的惡趣味還真是有點讓人受不了。
聽得慕小言這暗含冷嘲熱諷的語氣,林貴妃這才發現這個傳說中懦弱的皇后果然已經大變,她的眉頭微微皺起,“妾身知錯。”
“你哪裡錯了?”
“妾身不該霸佔娘娘的亭子,更加不該掌打娘娘的婢女。”林貴妃那張貌美如花的臉被慕小言這咄咄逼人的話逼得有點扭曲,她長長的睫毛一眨一眨的,似乎也是到了容忍的極限。
慕小言知道她依仗那個當丞相的父親,後宮之中本就沒將幾個人放在眼裡,自己在她看來,也不過是狐假虎威罷了,這時有意殺殺她的銳氣,笑著拍了拍她的肩膀,“林貴妃果然識大體,大家出身就是不一樣。本宮今天還去看了看李貴妃,屁股腫的那叫一個厲害,聽說到現在都還不能下床呢?”
果然,這話一出,本來還有忿然之色的林貴妃馬上變得無比平靜,乖乖閉上了那不甘心的嘴巴,她知道慕小言這是在警告她,如果不想步李貴妃後塵的話,還是趕緊離開的好。
看著這個笑靨如花的皇后,林貴妃突然有一種不寒而慄的感覺,她再看慕小言一眼,說聲告辭,轉身就往亭子外面走,有了李貴妃的前車之鑑,她可不想當眾被抓住把柄往死裡狠狠的整。
但是臨走前的那一眼,慕小言心知肚明,從今天開始,她算是被林貴妃給徹底恨上了。
不過這個位置還真算不錯,小小的一個高地,可以看清楚御花園的整片花海,也難怪林貴妃會捨不得離開呢。
香雪站在一邊有些崇拜的看著慕小言,要知道在這之前,雖然她是跟在皇后身邊的貼身婢女,在這後宮之中卻也沒多少人待見,剛才慕小言替她出氣那一幕,簡直是太讓人著迷了。
慕小言自然不會知道香雪在犯花痴,她轉身欣賞著滿園子裡的菊花,眼角的餘光卻是瞥見了一抹修長的身影,正靜靜的站在滿園菊花的花海里面。
菊花大片大片的開著,金黃灼目,但是那個人溫潤的氣息卻是異常的奇特,就好像這大片的花海都無能遮擋一般。
艾晴晴凝視著那個背影,想起在天上人間那瘋狂的多米諾骨牌效應就有點想笑,她正想著要不要打招呼,那個穿著青衣的男子已經回過頭來,看到慕小言的時候微微一愣,隨即那璨若星辰的眼眸眨了眨,溫和的笑了。慕小言立馬看得痴呆,就好像靈魂都要被他那雙眼睛被吸進去一般。
他怎麼會來這裡了?慕小言想。
不過兩個人終究是沒有打招呼,楚容彥對著慕小言有好的點了點頭,就要走開,有些失望的慕小言抓了抓頭髮,莫名的覺得這滿園子裡的菊花也暗淡無光了,她招呼香雪離開,卻是腳下一滑,然後身體就不受控制的往後仰倒下去。
“啊——”慕小言嚇了一跳,覺得肯定要丟臉了,卻是鼻翼間掀起一陣淡淡的溫涼清香,她腦袋往後一靠,依靠到了一個人的懷裡面。
慕小言緊緊閉著眼睛,那個男人看著她狼狽的樣子笑了笑,“怎麼樣,你沒事吧。”
“沒事。”慕小言搖搖頭,覺得囧透了,她掙扎著從楚容彥的懷裡爬出來,整理了下衣裳,才訕訕的道,“剛才謝謝你了。”
“沒事,以後自己多注意點。”楚容彥道。
慕小言嘿嘿一笑,吐了吐舌頭,“知道了,不會的。我先走了。”她掐了一把犯花痴的香雪,拉著往外面走。明明想表現好點的,卻偏偏越弄越糟糕,真是氣死人了。
看著慕小言漸漸遠去的背影,楚容彥才有點走神的將注意力從她的身上移開,他搖了搖頭,不禁苦笑。似乎她到了哪裡,都是那麼的與眾不同。
一直到慕小言的身影消失在他的視線之內,他才轉身朝著御書房的方向走去。楚門中人最近活動頻繁,朝廷上下可謂是傷透了腦筋。
而這邊慕小言一邊往華濃宮走一邊打冷顫,最近得罪的人實在是有點多,也不知道是誰在咒罵她。
回到華濃宮之後繼續無聊,想起在御花園看到楚容彥清冷自在的樣子,她的眉頭就皺得愈發緊了,難道自己真的要在這個地方待一輩子嗎?人生剛剛開始,怎麼可以就這樣浪費在這無人待見的後宮之中。
無所事事加上天氣悶熱,慕小言向來灑脫的心情是怎麼也好不起來,她煩悶的踢了踢桌腳,那邊香雪湊了過來,有點擔憂的道,“娘娘,你怎麼了?”
慕小言一邊嘆氣一邊搖頭,“沒什麼,我在思考問題。”
於是香雪就不再打擾,她哪裡知道有賊心沒賊膽的慕小言其實在是思考怎麼逃離這罪孽深重的皇宮,只是這一思考,卻是耗費了一整個下午。
楚容宸進來的時候就是看到慕小言一副神不守舍的樣子,他“咦”了一聲,可是很少見過她如此表情,微微蹙著眉頭的樣子,居然有著一種異樣的風情。
他輕輕咳嗽了聲,“皇后現在是越來越不將朕放在眼裡了。”
他的聲音就是慕小言的催命符,慕小言嚇了一跳,本能的回頭,看到楚容宸那張陰鬱的臉,趕緊亂七八糟的解釋,“皇上,您怎麼來了?”
“怎麼,你直到現在才發覺朕的存在嗎?”楚容宸臉色本來就不豫,這時黑的更厲害了。
慕小言哪裡會承認,低著頭一副認錯的樣子,“妾身魯鈍,請皇上恕罪。”
“魯鈍?當初的伶牙俐齒勁跑哪去了?”楚容宸冷哼一聲,本有的一絲好感跑得乾乾淨淨。他現在心裡愈發肯定慕小言在做戲,無論她是裝無辜還是怎麼樣,總歸都是引起他的注意,這讓他心裡非常惱火,牙齒咬得吱嘎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