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古番（111）（1 / 1）
這段時間以來，楚容朝和北狄國對碎雲城出兵是節節勝利，很快就要勢壓碎雲城了，有訊息稱楚狂絕被逼迫的很狼狽，而楚狂絕越狼狽，楚容宸就越開心。
他此時氣色看上去相當不錯，加上蘭貴妃懷孕的事情，喜上加喜，就算是沒什麼表情，也不會讓人覺得他身上的氣息過於凌厲。
“臣妾見過皇上。”慕小言彎腰作揖道。
楚容宸的目光定格在她身上，有一會，道，“皇后，你的頭髮亂了？”
“啊……”慕小言愣了一下，趕緊將頭髮順理了一下，她這兩天精神不濟，一直覺得頭部不太舒服，剛才就抓了兩下。
楚容宸淺淺一笑，望著她道，“皇后，這段日子不在朕的身邊，你可是清瘦不少。”
“是嗎？多謝皇上關心？”慕小言一臉奇怪的道。
“朕國事繁忙，一直拖到現在才來見你，難道你以為朕對你很關心嗎？”楚容宸揶揄道。
“國事自然比臣妾重要。”慕小言難堪的道。
楚容宸又笑了聲，“沒想到皇后這次回宮之後，比之以前明事理許多。”
慕小言深知這話大有深意，訕訕一笑，道，“難不成之前，臣妾在皇上心中，一直都是很刁蠻任性的人嗎？”
“哈哈……”楚容宸指了指慕小言，“你啊，皇后，現在都會反問我了，可不簡單啊。”
慕小言嘴巴一撇，心不在焉的道，“臣妾無意冒犯，還望皇上恕罪。”
“又不是什麼很大不了的事情，有什麼好恕罪不恕罪的，說實話，這宮中每天勾心鬥角的事情，朕也累的慌，能夠跟皇后有如朋友一般聊天，倒是開心的很啊。”楚容宸道。
“皇上……”慕小言愣了愣，可是話還沒說出來，就被楚容宸給打斷了，楚容宸望著她道，“怎麼，皇后不喜歡這樣的感覺？”
“不是，只是臣妾覺得，君臣有別，臣妾不敢造次。”慕小言內心一直在打鼓，實在不明白楚容宸這番莫名其妙的話是什麼意思。
楚容宸微笑著道，“既然是朕親口說出來的，怎麼會叫造次，皇后就不必拘禮於那些俗文禮節了，好長一段時間沒見面，朕是真的想好好的推心置腹的和皇后談一談呢。”
“好吧。”慕小言無奈的點了點頭。
楚容宸拿起旁邊的茶水喝了兩口，隨意問道，“皇后，蘭貴妃懷孕的訊息，你可知道了。”
“知道了，臣妾為蘭妹妹開心著呢。”
“是啊，朕也開心，誰能想到，朕這麼快就會有第三個妃子懷孕呢。”楚容宸感嘆道。
可是這貌似隨意的一句話，卻是讓慕小言臉色大變，第三個妃子懷孕，之前的兩個就是李貴妃和林貴妃，可是李貴妃和林貴妃當初一起死在了昭陽宮，雖然這件事情之後被楚容宸不遺餘力的壓制了下去，並未傳播開來，但是作為直接的見證者，慕小言內心還是微微發怵，怎麼都不會覺得，今日的這場談話，會是一場平常的敘家常了。
她沉吟了一會才道，“臣妾深知皇上宅心仁厚，如果李妹妹和林妹妹知曉皇上現在還惦記著她們的話，她們泉下有知，也一定會很欣慰的。”
“哦，難道她們就不會怪罪朕嗎？”楚容宸似笑非笑的道。
“皇上，李妹妹和林妹妹的死和您全無半點關係，哪裡來的怪罪。”慕小言頭皮一陣發麻，卻不得不違心道。
“怎麼會沒關係呢，皇后，其實你離開的這段時間，朕一直在心裡惦記著這件事情，你說當初，朕的心腸是不是太狠了點，如若不是朕要求你去做那事的話，林貴妃或許就不會死的吧。”楚容宸道。
慕小言額頭上直冒冷汗，楚容宸這話是什麼意思，什麼叫當初如若不是他命令她去做這事的話，林貴妃就不會死。她可是還沒來得及去做，事情就發生了啊，莫非這些事情，楚容宸並不知情。還有……想起後面的一層可能慕小言內心就更加震驚了，如果楚容宸並沒有指使林貴妃去找昭陽宮的話，以林貴妃的性子，在那種情況下，根本就不可能出現在昭陽宮的，這樣算起來，背後還是有人在指使啊，那個人，是誰？一股陰謀的氣息籠罩在了她的身上。
她嘴巴一陣發苦，這個時候根本就不知道說什麼話好，楚容宸見她這模樣，淡淡一笑，道，“事情都已經發生了這麼久了，皇后也不必自責，更何況，李貴妃和林貴妃的死根本和你半點關係都沒有，你不說，朕不說，這世界上還有誰知道呢。”
看似隨意的一句話，可是慕小言卻是感受到了威脅，撇開地位不談，只要將這事捅出去，慕小言的死期估計就到了，她後背也冒出一層細細的冷汗來，勉強扯動嘴角笑了笑，對楚容宸道，“臣妾自然知道分寸，多謝皇上為臣妾保守秘密。”
楚容宸擺了擺手，“沒什麼大不了的，這楚容朝境內，每天都在死人，就是現在，在碎雲城，分分鐘都不知道有多少戰士要死去，皇宮內苑死兩個人，也沒什麼大不了的。皇后為朕辦事，朕自然當保護著你。只要皇后的所作所為不讓朕太過失望，朕自當一直將這個秘密保守下去。”
“皇上，那件事臣妾完全是聽從你的安排，可是現在，好像罪責全部在臣妾身上一般，臣妾不服。”慕小言一咬牙，橫著心道，雖然知道被栽贓嫁禍的罪名是洗白不了了，多說也沒用，但是被人威脅的日子可真是不太好過啊。
“哦，朕有說嗎？”
“皇上，你……”慕小言不敢置信的看著楚容宸，眼睛瞪的大大的，堂堂一國之君，竟然會用耍賴皮的方式來算計她。
楚容宸似乎也有點不高興了，皮笑肉不笑道，“皇后，這話可是不能亂說的，特別是在後宮之中，朕要殺一個人，不過是揮揮手的事情，難道還要來勞駕皇后不成？皇后如果將這事說出去，誰會相信呢，皇后還是不要做傻事的好，否則徒留笑柄啊。”
聽到這裡，慕小言立馬就知道，楚容宸一開始不止是在利用她，而且竟然將後路全部算計好了，畢竟在一般人的心裡，君王都是一言九鼎的，哪個君王會平白無故去玩笑戲弄一個臣子。
壓力，頓時更重了，慕小言的一張臉幾乎都木掉了，該怎麼辦？她的大腦在急速的運轉著，可是楚容宸那狐狸一般招牌式的笑容，卻是讓她有種無可遁形的感覺，好像自己不管想什麼，對方都猜得到一樣。
好半響，慕小言才艱難的道，“皇上，此事都過去了好長一段時間，您不提的話臣妾都要忘記了，不知道皇上今日和臣妾談及此事，有什麼目的。”
“目的，哪裡有什麼目的。”楚容宸眼睛一瞪，隨即唏噓道，“朕說過，這皇宮之中，勾心鬥角實在是太累，朕見得皇后回來，難得放鬆放鬆，加上恰逢蘭貴妃懷孕，雙喜臨門，就有點感慨，皇后不要嫌朕囉嗦就好。”
“臣妾不敢。”慕小言道，她自然是不會相信楚容宸說這話是沒有目的的，心神更是一刻不敢放鬆，小心翼翼的應付著。
就這麼，楚容宸接下來又聊了會近段時間陵城或者是宮中發生的事情，他講的小故事都很簡短，雖然儘量講的有趣味一點，可是慕小言的神經一直緊緊繃著，哪裡笑的出來。到最後，他講完了，就一臉期待的看著慕小言道，“皇后這段時間出門的時間可是有點長了，朕也聽聞過不少關於皇后的事情，只是朕還是想聽皇后說說，到底是什麼樣的一個情況呢。”
“皇上，臣妾僥倖逃離皇宮之後，一直在外面漂泊，沒什麼好談的。”慕小言乾巴巴的道。
她原本覺得楚容宸此番過來應該是興師問罪的，畢竟從天牢裡越獄已經不是小罪了。不管風暝將她帶出去是不是楚容宸授意的，都應該大發雷霆一番才對，哪裡知道，談來談去，耗費半天時間，卻一直談不到正題上去。
楚容宸有些失望的道，“似乎真的沒有，還是皇后覺得，跟朕談這些家長裡短的，實在無趣，所以不想說。”
“臣妾不敢，臣妾只是覺得，皇上日理萬機已經很累了，那些小打小鬧的事情，就不用皇上來費心了。”慕小言辯解道。
“可是如果，朕真的很敢興趣呢？”楚容宸一副很有興趣的樣子。
“這……”
“皇后就說說吧，說起來，朕雖然也出過宮，但是從來都是浩浩蕩蕩的帶著一大群人馬，一直沒有微服私訪的機會，朕對皇后還是很羨慕的啊。”楚容宸道。
慕小言一時間也分不清這話是真話還是假話，但是楚容宸一再要求，也是無能拒絕，就隨便講了一點小故事，當然，和雲卿在一起的事情，和楚容彥在一起的事情，她是一點都沒講，見慣了楚容宸的反覆無常，她實在不敢相信如果楚容宸知道她曾經和楚容彥在一起，而楚容彥並未將這個事情稟告他，會導致一個什麼結果，更何況，她身邊還有一個親密的雲卿。
楚容宸饒有趣味的聽著，末了問道，“怎麼？就這麼點事情嗎？朕還以為很精彩呢？”
慕小言道，“就這麼點故事了，讓皇上失望了。”
“失望？不……朕知道，皇后還有故事沒講呢。”楚容宸笑道。
“皇上？”慕小言被嚇住了。
楚容宸眉頭輕皺，“怎麼，皇后有那麼不願意講嗎？”
“臣妾只是不知道皇上到底想聽什麼，還望皇上明示。”慕小言苦著臉道。
“明示啊……”楚容宸做出一副思考狀，撓了撓頭道，“比如幽冥八駿狙殺的場面啊，又比如，和彥在一起的那些事情啊……這些小故事，應該很多的吧。”
楚容宸這話看似沒有任何針對性，可是也足以讓慕小言內心覺得恐慌了，果然什麼事情都瞞不過楚容宸的眼睛，楚容彥的事情他早就知道了，只是一直在等慕小言主動說而已，只是說了這麼久，慕小言一直沒說，他終於忍不住，主動問了出來。
慕小言察言觀色，發現楚容宸的臉色還是一如既往的平靜，並沒有要生氣的樣子，就小心翼翼的，將幽冥八駿狙殺的場面描敘了一下，當然，那個用一把鏽跡斑斑的菜刀，輕而易舉將敖雄的腦袋砍下來的老頭，成了重頭戲，因為她想分散楚容宸的注意力。
果然，聽完之後，楚容宸眼前一亮，追問道，“皇后，你不騙朕，當真有這麼神奇。”
“是的，那個老人家我雖然根本就沒看到他動手，但是舉手投足間，就可以讓一個絕世高手隕落，足見實力是多麼驚人的了，如若不是他的話，想必臣妾現在不知道變成什麼樣子了，或許死了也不一定。”
“有趣有趣，真沒想到，在楚容朝境內竟然隱藏著這樣一個絕世高手，看樣子，朕還是坐井觀天，井底之蛙啊。”楚容宸感嘆道。
這件事情自然傳播的很廣泛，他也早就聽過，但是從慕小言嘴裡說出來的和別人道聽途說而來的自然不一樣，畢竟慕小言是當事人，講起來的時候側重點也不用，最主要的是，她講的比較實事求是，沒有那麼誇張。
而雖然這件事情過去了那麼久，現在想起來，慕小言還是有點心有餘地，點頭道，“是啊，如此絕世高手，已經超出了臣妾等的認知。”
楚容宸呵呵一笑，道，“還好朕已經派人去找尋這位絕世高人了，如果他願意追隨在朕的身邊的話，朕身邊的防護能力，勢必更上一層樓啊。”
這是一個尚武的朝代，雖然一個絕世高手在千軍萬馬當中沒有絕對的作用，但是他手中的劍，至少可以震懾住部分人，比如皇室中人，如果一個狠心，將皇室中人全部殺掉的話，那麼這個朝代，勢必改朝換代了，這也是為什麼那麼多人敬畏絕世高手的緣故。更何況，碎雲城在楚狂絕一把長刀的支撐下，能有今日規模，更是一個活教材啊。
“皇上英明。”慕小言口不對心的對付道。
楚容宸滿意的笑了笑，很滿意慕小言的這句話，可是接下來的一句話，卻是再度讓慕小言陷入巨大的震驚中。
楚容宸問道，“皇后，你說，那個老頭，和你身邊的那個叫卿兒的男人比較起來，又是誰更厲害一點呢？”他當真做出一副求賢若渴的樣子望著慕小言，那樣子，實在是太具有欺騙性了。
可是慕小言卻彷彿被人拿著大錘子在腦袋上狠狠的敲了幾十下一樣，嗡嗡作響，手腳一陣冰涼，果然還是瞞不住啊，畢竟雲卿表現出來的實力實在是太變態了。可是，楚容宸今日來華濃宮，說了這麼多廢話，就是為了問出這最後一個問題嗎？
她嘴唇蠕動了兩下，還沒說話，楚容宸又道，“皇后，你身邊的那個男人，是本來叫卿兒，還是你叫他叫卿兒呢？”
“他叫雲卿。”知道什麼都逃不過楚容宸的眼睛，慕小言就實話實說道。
“雲卿？卿兒？這麼說來，是皇后將雲卿叫做卿兒的咯，真是好親熱的稱呼啊，連朕都有一絲絲妒忌了。”楚容宸似笑非笑道。
慕小言低著頭，不敢接話，楚容宸提醒道，“皇后，你還沒回答朕，雲卿和那個無名老人比起來，到底誰厲害一些呢？如果朕沒有猜錯的話，當初在荒雪原上，一招擊退火玫瑰和玄電的，也是那個雲卿吧。只是那個時候他還是黑頭髮，現在怎麼就變成白頭髮了呢？”
慕小言自然不可能將所有的真相都告訴楚容宸，不然以楚容宸的性子，後果實在是難以想象，她避重就輕的道，“皇上，臣妾見過雲卿動手，但是比較起來，較之那個無名老人還是差了點，至於為什麼是白頭髮，臣妾也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嗎？難道不是因為受傷了才變成這樣子的。”楚容宸目光灼灼的望著慕小言道。
慕小言的心理素質還是可以的，豈會這麼容易就被楚容宸套話，平靜的道，“臣妾是真的不知道，要說受傷，像他們那樣的絕世高手，又有幾個人可以傷的了的。”
“這倒也是。”楚容宸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只是皇后身邊多了一個這麼厲害的人物，朕之後就算是想動皇后，也得三思而後行了啊。”
“皇上，您太抬舉臣妾了。”慕小言連忙站起來彎腰道。
“沒有沒有，如果那個雲卿親自來一趟陵城，在朕面前表現一番實力的話，想必會更加讓人震驚啊。今日來和皇后詳談一番，果然沒有讓我失望。”楚容宸也站了起來，甩了甩袖子，心滿意足的離開。
可是慕小言內心卻像是打翻了醋罈子一樣五味雜成，目前這情況，楚容彥和她之間的關係，暴露了，雖然楚容宸並沒有說什麼，但是以他的佔有慾和控制慾來說，一定是記在心裡的。而云卿，也徹底暴露了，雲卿的實力是很恐怖的，即便是白天不能見太陽，但是在方寸之地，還是他一個人的天下，這種人，對皇室來說，不是拉攏就是殺死。而她三番五次得罪楚容宸，卻並沒有得到料想中的暴烈結局，這個，是不是和雲卿有關係呢？
楚容宸，他到底想要幹嗎？